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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入侍(三) ...

  •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如此这般,月明清在康王府已经待了大半年,之前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只是日子还是不好过,除了每日到柳妃院内晨昏定省,还要学习女红,女德等淑女必备的课业,月明清平日里穿着衣服,大家都不知道她被锁着琵琶骨,只有采泩知道,也不很愿意睬她,所以女红对月明清来说,太难了,因着手上用不上力气,硬着来,时间长一点儿,琵琶骨那就疼,只是,若是不学,康王又要说她不从管教,变了法的用细碎功夫折磨她,倒不如直接打在身上,来的痛快些。
      自从月明清来到王府,北堂墨彧就从来没在月明清住的沽楼留过夜,可是就算这样,府里另三个侍妾也已经按奈不住,柳妃是赫连家的人,王爷对她不错,又有亲封的圣旨,所以她们不敢对柳妃怎么样,平日里三人也没少勾心斗角,只不过都是小打小闹,康王也不甚在意,如今府里莫名又多了一个庶人的侍妾,她们自然就成了统一战线,一同对付月明清。
      五月初六,是康王的生辰,康王一早便和柳妃一同入宫给太后和皇上请安,皇上亲赏了康王一樽送子观音,希望他早日诞下世子。北堂赫彧自北堂墨彧十五岁以后,每次生辰送的不是什么百子图,就是多子床之类的,如今又送了这个,真真儿是头疼,北堂墨彧对子嗣倒不慎在意,可是太后和利贵太妃倒是希望他赶紧成为人父,收收心,也于朝廷有益。柳妃有些坐卧不住,子嗣上她总觉得是自己无用,不能为北堂家开枝散叶,遂起身要告罪,北堂赫彧适时制止道:“柳妃,子嗣的事是天定,你无需自责。”北堂赫彧又貌似不在意的说道:“墨儿,听说你府上最近又新进了位侍妾?可有此事?”
      北堂墨彧:“皇兄赎罪,是有这回事,不过臣弟心想不过是个庶子,就没禀报皇兄,还请皇兄赎罪。”说着就跪了下去,柳妃也跟着跪了。
      太后笑笑说道:“皇帝,莫要吓坏了墨儿,不过是不入族谱的侍妾,皇帝何必认真。”
      北堂赫彧:“母后说的是,朕也不过随口问问。墨儿快起来。”
      南宫利贵太妃说道:“皇上,可不要惯坏了他,墨儿,日后定要先禀告给皇兄知道。”
      北堂墨彧:“儿臣谢过太后、谢过皇兄。是,儿臣下次再不敢了。”
      太后:“好了,什么敢不敢的,多大个事,哀家有些乏了,妹妹陪我一同回去吧,让他们兄弟二人闹去。”
      南宫利贵太妃:“是,太后,臣妾遵命。”皇上和北堂墨彧又说了好一会子话,就叫回府歇着了。康王刚走,北堂赫彧就对着樰奴说道:“樰奴,如今这月家的女儿居然在墨儿的康王府,你说墨儿不会是有反心吧?”
      北堂汗青临终之前,将北堂赫彧的安全托付给了樰奴,所以樰奴现在的主子是北堂赫彧,他俩不过相差三岁,彼此倒甚是投缘。
      樰奴:“回皇上的话,康王爷是您亲自调*教大的,他的心性您还不知道吗?”
      北堂墨彧:“墨儿自然是不能,我怕南宫家从中挑唆。你让暗卫留意点这个月明清吧。”
      樰奴:“是,属下领命。”
      康王和柳妃进宫这半日,郑小娘偏说自己的一对耳坠子丢了,还说在自己住的林夕阁百米之处曾看到过月明清,就要搜沽楼的阁楼,月明清当然不从,奈何郑小娘带着管家前来,又因着康王和柳妃对月明清的态度,府里的人都是些势力的,当然不把她当正经主子,当场就给按住了,郑小娘翻着月明清的包袱,看到一个小银镯,瞧着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扔在了一旁,翻着翻着真的找到了一对翠玉的耳坠子,人赃并获,也不等康王和柳妃回来,郑小娘就吩咐管家把月明清关在府中的牢里,又偷偷贿赂牢中管事好好‘照顾’月明清。
      原来这郑小娘趁着大家出门送康王和柳妃之时,让丫鬟偷偷把耳坠子放在了月明清的包袱里,所以这郑小娘好像知道似的,到了阁楼就直奔那个包袱去。
      牢中的管事李三收了郑小娘的钱,也不是什么难办的差事,且这个月明清在府中的地位大家也多少听过些,自然会好好‘照顾’她了。月明清此时坐在牢中的角落里,李三拿着鞭子朝着她走过来,猥琐的笑着说道:“小丫头,说吧,是不是你偷的郑主子的耳坠子?”月明清看了他一眼,头偏向了一头,不理会他。李三就是那种典型拜高踩低的小人,虽说在康王府他不过是个不入流的瘪三,但在牢里却还有几分势力,如今在他的地盘上居然敢不把他放在眼里,愤愤的说道:“真把自己当成主母王妃啦?哼,来人,把她给我按住了。”两人应声说“是”,便将月明清按在地上,李三用鞭子狠狠的抽着月明清的后背,月明清挣扎了几下,奈何她现在怎能挣的过成年男子?好在这个李三虽是狠打,但到底没有内力,月明清只闷声忍着,任由李三打着,不再反抗。李三打了一会儿,气喘着说道:“小崽子,挺能忍啊,好,好。”李三歇了一会,出去拿回来一个绞了铜丝的鞭子,得意的看着鞭子,又看了看月明清说道:“这可是个厉害的,你再不承认,可就得尝尝它的滋味了。”月明清只说了三个字:“不是我。”便又一声不吭。李三面色狰狞,“啪”的一声,便抽向了月明清的臀腿处,血瞬间就从裙子上渗了出来,月明清没忍住,叫喊的声音响彻牢中,李三也害怕了,他没寻思自己用了这么大力气,想着毕竟是王爷的侍妾,可别真打坏了,便停了手,不一会又鬼笑了笑,让手下把银针拿了过来,心中想着:让你不把我放在眼里,看我怎么折磨你,让伤口看不出来还不容易。拿着银针就开始随意的在月明清身上下针,刚开始是一针一针的扎,可月明清也没什么反应,就五针五针的扎,有几针正好扎在了琵琶骨那,月明清才“嗯”了几声,随即又不出声,这回李三可真是蒙了,一个九岁的孩子,怎么这么能忍?李三想了想停了手,吩咐人通知郑小娘,看看接下来怎么办。郑小娘知道李三对月明清这么‘照顾’,心里都乐开了花,想着:就算真把她打死,也自然有人替自己顶罪。哈哈哈哈......要不就趁此机会直接弄死她得了,免得现在人虽不得宠,但年龄小,还未成人,难保他日王爷不会喜欢,到那时再下手,可不容易了。这个李三不是靠谱之人,先让他停手,自己再偷偷的在饭食中下药,哼,若是东窗事发,要么就赖到刘小娘身上,要么就赖到他身上,岂不妙哉。想定,便吩咐来人说道:“李三做的很好,罢了,耳坠子既找回来,关几日也就是了,不必再做其他。”来人说“是”,便退下去了。
      要说这事怎么能赖到刘小娘身上呢?原来这郑小娘做事向来留一手,去翻月明清包袱的时候,在包袱上留下了一些香粉,这种香粉阖府只有刘小娘一人用,所以王爷回来若真是怪罪,自然可以赖到刘小娘身上。
      李三以为郑小娘也就是想趁机教训教训她,没当回事,听了吩咐,停了手,就到外间喝起酒来,郑小娘寻思趁着康王还没回来就赶紧下手,便让厨房给月明清送些饭食,自己则在必经之路假意散步,看到送饭的丫鬟,上前查看有什么饭菜,趁机下了些鹤顶红。饭菜送到了牢房,正巧李三喝酒喝美了,便叫人把饭菜放下,撵了出去,李三打开食盒,看到里面的菜食比自己吃的好多了,心生妒意,想着:你能吃,老子也能,饿一顿死不了。便自顾自的吃了起来,没吃几口,李三的眼耳口鼻都流出了黑血,没多长时间就死了。李三的手下看到自己老大趴在桌子上,牢里又昏暗无光,看不真切,以为喝多了,不甚在意,其中一个人开玩笑说道:“老大果真吃不了好吃的,没吃口就醉了,哈哈哈.....”另一个人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往常李三喝多了,呼噜声大的很,今儿怎么没声音,上前看了看,看到李三眼睛瞪的老大,早已经没气了,吓的顿时尿了裤子,最开始开玩笑的那个人看到他如此,问道:“你,你怎么了?”
      尿裤子的说道:“老大,老大,他,他死了.....”那人听到如此说,也上前看了看,看到后‘啊’的一声吓跑了,尿裤子的那个也才反应过来,跟着一块也跑了出去,月明清在里间的牢里,并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加上因着琵琶骨被锁,气血不通,但凡挨打罚跪就会发烧,此时已经有些低烧,迷迷糊糊,听不真切到底怎么了。府里主人不在,发生这样大的事自然通知年龄较长的郑小娘,郑小娘没想到来报的人说李三死了,而非月明清,心中不免失落:如今大家的眼睛都盯着牢里死去的李三,月明清是不能再动了,王爷估计也快回来了,要赶紧弄干净尾巴,毁灭证据,免得引起王爷怀疑。遂吩咐贴身侍婢偷偷到牢房把那些下了药的饭菜处理掉,换上正常的饭菜,处理完这一切,康王和柳妃也到了府中,柳妃有些疲累,先回到娉柳院更衣,北堂墨彧自行去了书房,管家也一并跟着。刚到书房,北堂墨彧说道:“看你这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什么事,说吧。”管家听了吩咐,从郑小娘丢耳坠子到李三死了等事,把自己知道的,事无巨细都说与康王听,但牢中李三如何‘照顾’的月明清以及郑小娘检查食盒等事管家并不知晓,也就没说。康王一听,虽说不过是些小事,但到底出了人命,所以就让管家带路去牢房看看,一到牢房就看到李三的尸体,上前查看了尸体,便知道死于剧毒鹤顶红,进了里间牢房,看到月明清歪着躺在地上,使了眼色,管家便上前去叫月明清,月明清发烧发的四肢疲软,实在起不来身,康王厌恶的看着她,心道:不过在牢房待了个把时辰,就虚弱成这般?哼,真是会演戏。不等管家将月明清扶起,北堂墨彧上前就拽着她的左胳膊拎了起来,身高八尺三的北堂墨彧,将月明清拎的脚都离开了地,“啊......”月明清忽然的叫声,给北堂墨彧也吓了一跳,好悬就松了手,只见月明清的左肩膀流出血来,北堂墨彧不知道为何会流血,刚想细问,月明清就晕了过去,北堂墨彧无奈,交给了管家,让人处理了李三的尸体,封了二十两银子送给李三家,当做安葬费。
      北堂墨彧让管家把月明清送到书房内殿,又着人去叫采泩来。这期间,他掀开了月明清的上衣,看到琵琶骨被银环锁着,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怪道她平日里总是双手无力,脸色恹恹的,又看到裙子上有血迹,一经查看发现臀腿处居然有道一尺长的鞭痕,已经破了皮,后背上许多紫黑的檩子,还有一些小红点,看着像被什么扎的,脸色潮红,发烧发的衣服潮潮的,这时采泩进到书房跪下说道:“奴婢见过王爷。”
      北堂墨彧:“嗯,起来吧,她受了伤,有些发烧,你好好处理一下。这几日替我好好照看她。”
      采泩:“是,王爷,奴婢遵命。”北堂墨彧这么吩咐倒不是对月明清心生怜悯,不过一来是怕她死了,不好向南宫俊傲交代,二来也是生气,虽说自己不喜欢月明清,更有意苛待她,但她毕竟是康王府的侍妾,自己可以,别人却是不行,这件事情出的蹊跷,他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否则康王府再难太平。随后北堂墨彧问了府里的暗卫到底怎么回事。
      这暗卫是北堂赫彧吩咐樰奴精挑细选的死侍,安排在康王府保护北堂墨彧的,除了他们俩和樰奴,再没有人知道暗卫的事,其实北堂墨彧也知道这暗卫除了保护他还可以监视他,只是他自己一心一意衷心于兄长,还怕什么暗卫?最后暗卫竟渐渐成了北堂墨彧的得力助手。
      暗卫领事梓欢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北堂墨彧郑小娘如何陷害的月明清,可惜了那郑小娘自认为谨慎无虞,却不知她的一举一动早就暴露无遗。北堂墨彧叫来了郑小娘,郑小娘到了书房,福了福身子,问了安,北堂墨彧便说道:“跪下。”郑小娘心中一惊,但还佯装不知道,柔声说道:“王爷,妾身做错了什么?还请王爷明白明示。”
      北堂墨彧:“做错了什么?你当本王是瞎子,是傻子吗?真是越来越有出息,平日里你耍耍小性子,本王和柳妃都不与你计较,如今为了一个九岁的孩子,废了你这么大心力,他日是不是要意图谋害柳妃,谋害本王啊?”郑小娘一听康王这么说,知道事情败露了,看来是又人出卖她,果真没一个靠的住的。慌忙跪下说道:“王爷,妾身知错,我这么做也是因为深爱您的原因啊,我怕将来您喜欢她多过喜欢妾身,所以妾身才猪油蒙了心,想杀她,您就看在我对您一片赤诚,月妹妹也没出什么事的份上,饶了妾身这一次吧,妾身下次再也不敢了。”说完就哭着不停的磕头,头都磕红了。北堂墨彧原本就对这个郑小娘就没什么好感,总觉的她骨子里就是个不安分的,不过从前也没犯什么大错,看在她哥哥郑千总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是了,如今,这样心术不正之人断断不能再留在王府中。北堂墨彧说道:“给你两个选择,一,被我关在林夕阁直到老死,二,回娘家去。”
      郑小娘僵着身子问道:“王爷,您这是,这是让我去死啊?您为了月明清,要视我们这些年的情爱于无物吗?”
      北堂墨彧:“本王不是为了月明清,是为了这康王府的太平,绝不容许心术不正之人再留在府里兴风作浪。不要再试探本王的耐心,现在你还有得选,否则,别怪本王不念旧情。”郑小娘知道自己完了,最后看了一眼北堂墨彧,说了句“王爷,你好狠的心。”就撞墙死了,北堂墨彧距离她有五尺远,赶不及阻止她,也不免有些感慨,不过到底是她自己不珍惜,怨不得旁人,让管家按照侍妾的规制下葬,并通知了郑家。
      处置完了郑小娘,便听到里间好像有什么声音,刚到门口便看到采泩扯着月明清的衣服,月明清哭喊着不从,北堂墨彧还是第一次看到月明清哭,那哭声真是撕心裂肺。原来这采泩是想要给她上药,自然要除了衣裤这些劳什子,可月明清哪里知道,以前在北月居虽说月明浅给她上过药,但都是在她晕过去的时候,但凡清醒着,都是自己上药,到了南宫家几乎就没受过皮外伤,除了那次被打了手板,是知鹤上的药,连最后在南宫家受了那么重的伤都是自己上的,所以她哪里想的到脱衣服是为了上药,以为又是什么折磨她的花样,又觉得脱衣服实在太臊人,自是誓死不能相从。月明清死捂着衣服,大哭着说道:“你为什么要这样?”采泩也不说话,只是按着她的后背,月明清吃疼,手上又用不上劲儿,没几下,衣裤就被脱掉,月明清转身赶紧把被子盖上,结果采泩又把被子给掀了,月明清此时哭的好不伤心,采泩拉着她的胳膊,就拽了过来,反手按着她,月明清此时也没了气力,想着已经这样了,要作甚便做吧,遂不再挣扎。本以为的疼痛没有如约降临,反而是阵阵的药香扑鼻,月明清知道采泩在给她上药,止了哭,小声说了声“谢谢”。采泩还是一声没出,做完这一切,就放开了月明清,走到门口看见康王,行了礼,便出去煎药了。康王看着月明清小小的软软的身子,也是震惊,整个后背黑紫交错,臀腿处最为严重,两个小肩膀上的琵琶骨还被锁着,靠近心脏边上的伤疤也是新添的,眼睛哭的红肿,看着好不可怜。月明清哪里想到康王突然进来,慌忙的盖上了被子,牵扯到了伤口,疼的皱了眉。康王走到月明清跟前,竟温和的问道:“可是疼了?”
      月明清警惕的看着他,就好像看着□□犯似的,逞强的摇了摇头。北堂墨彧心中不免好笑:都是我的人了,居然这般眼神看着我。
      北堂墨彧“可是怕我?”月明清还是摇着头。
      北堂墨彧不灰心的接着问道:“琵琶骨是怎么回事?”月明清不知道怎的,就是不想回答他,依然摇着头,这回北堂墨彧可真的有些恼了,他何曾受过这个气?上前就强行掀开了被子,月明清还来不及拽住被子,就暴露在了北堂墨彧眼前,眼中满是羞涩紧张,手都不知道该捂在哪里好,羞愤的又哭了。北堂墨彧看到她这样,又觉得自己做的过分了些,重又给她盖上,可月明清还是哭,北堂墨彧哪里会哄孩子?脑仁疼的要命,吩咐铖思看着点,就走了,月明清哭着哭着也睡着了。
      第二天,月明清回到了沽楼阁楼,忽然想起那个银镯子被郑小娘扔到了一旁,匆忙去找,好在在床脚边上找到了,宝贝了好一会儿,收到了贴身的荷包里,再不放在旁处。月明清养了半月有余,伤便大好了,在此期间康王倒也没多加为难,只是那日生出来的一丝怜悯渐渐的也就淡了,也没有想解开月明清的琵琶锁。也是,差点害了南宫阖家,如今既不能死,受点苦还不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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