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身后几米》黑米绿豆

36、一段逃离（5）

　　庄围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努力想要说点什么，措辞了很久，却只说出来三个字：“回……来了？”。

　　“哦，回来了。”

　　这对话很奇怪，表面上很平静，心里其实波涛汹涌。

　　两个人就面对面僵着，谁也不继续说话。何端端是不想说，庄围是不知道说什么。

　　他恨自己把自己推入如此的境地。如果再晚一秒，他兴许已经冲出去了。要解释么？也许解释也只是火上浇油。

　　“我能进去么？”

　　庄围这才意识到何端端还站在门外。他把门推开，侧过身子，为何端端让出一条通道。

　　何端端客气地说了一声：“谢谢。”

　　这话说出来，像是甩了庄围两记耳光。庄围真切地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为难地站在门边，不敢往里走。“那个……我去再开一间？”他提议。

　　“不用了。”何端端背对着他，拒绝了他的提议。

　　她太平静了，平静到庄围以为她翻篇了。从前他欺负她的时候，她常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很大度的样子。以后再跟她道歉好了，他这样想。

　　是谁说过的，现实总是事与愿违。

　　“咱俩各走各的吧，留给你一百块钱，正好够回家的。”

　　何端端从包里掏出一张红钞票扔在床上。

　　这对庄围来说，又是一记耳光。

　　何端端开始收拾自己的书包，庄围想拦她，就说：“你衣服那样，出去不合适。”

　　她的衣服已经被刚才的醉汉扯得不成样子，他说的是事实。衣服里的天蓝色内/衣也隐隐约约地露了出来。在有的人眼里是香/艳，在有的人眼里是不堪。

　　庄围转过身看门框，好让她换衣服。

　　“你换完了我们谈一谈。”他还没想好谈话的内容，但总该谈一谈，不然她就走了。

　　身后安静了好半天，庄围估摸着她该换完了，就轻轻问：“好了么？”

　　话音刚落何端端就已经站到了他身后，伸出胳膊把他推到一边，眼看就要走出去。庄围抓住她胳膊，何端端转过脸来瞪他。

　　他缩回手，又怕她会走，就用两根手指夹住她的衣服下摆。

　　“你别走，我走。”

　　想逃离的何止是她，庄围也差点喘不上气来。从这一刻开始，他意识到了自己心里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情——他不想让何端端对自己失望。

　　庄围看她终于没了要走的意思，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何端端还站在远处，她在等庄围履行承诺。庄围磨磨蹭蹭地走到床边收拾东西，事实上他没有任何东西需要带走。带出来的唯一一样东西是钱包，一直揣在他身上。

　　象征性地抖了两下被子，又象征性地检查了充电口和电视遥控器。

　　该死的，一点问题也没有。

　　他又装可怜，巴巴地看着地板，跟何端端说：“别给陌生人开门。”

　　他开始往门外走。心里希望她能喊他的名字，把他留下来。

　　刚走出房门，他就听到了干脆的关门声。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第二天何端端出去的时候，看见庄围就坐在门口，抱着双膝打盹。

　　模样还怪可怜的。

　　她踢了一下他的小腿，他立刻醒了。

　　见何端端站在眼前，昨晚发生的事立刻涌现在脑海里。

　　如果只是噩梦该多好。

　　“外面真冷啊。”

　　庄围打了个颤，缩着脖子说。夜里下了场雨，一场秋雨一场寒。

　　这句话真得到了何端端的赦免，她把门大打开，示意庄围可以进去。

　　庄围喜不自胜，兔子似的蹿进去。

　　何端端善心大发，还扔给他一盒饼干。

　　庄围笑了，老老实实地撕开包装纸，如饿虎扑食。以前只觉得庄围面色阴郁，今天头一回发现他笑起来有酒窝。雨后的阳光刚好洒进来，把他映的甚是光辉，看上去倒像是个好人。

　　“昨天的事是我不好，对不起。”

　　几块饼干下肚，庄围有了勇气道歉。“

　　何端端嗯了一声。

　　这一晚上，她也想明白了，庄围不亲自害她就不错了，哪里还能盼他在自己落入危险的时候出手相救呢。

　　这要是搁以前，何端端也不会跟他生气。就是因为这一路上俩人相处的太和谐，让她错误地以为两人的关系有所缓和，也因此对他有了错误的期待。

　　她也在心里笑话自己，庄围根本不会喜欢她，他给两颗糖，她就轻易地上套了。

　　以后铠甲相对，再不会失望了。

　　她跟庄围说：“你先休息会儿，我下楼一趟。”

　　“去哪？我陪你吧。”

　　庄围难得的献殷勤，却被何端端拒绝了，“我随便溜达溜达，你昨晚没睡好，再睡会儿吧。”

　　原来何端端也会说关心他的话。庄围听她的，在她走后，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睡了一大觉。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房间的光线不似上午那般明亮。庄围揉眼睛缓缓睁眼，想看看何端端回来没有。

　　等定睛一看，面前的人吓了他一跳。

　　庄大勇正双手叉腰站在他面前，面色很不好看，他下意识去找何端端，发现她正跟何美娟漠然地在一旁站着，如同隔岸观火。

　　对于两位家长的到来，她好像一点也不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