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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一段逃离(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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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最头疼的难题是住在哪。两个人茫然地站在出站口,周围很多小旅店老板在拉客。
这么晚了,人生地不熟,实在没地方去。何端端挑了一个看上去老实的老板,问住一晚多少钱。
老板说一百。
何端端说成交。老板主动帮他们拿包,让他们先去车上等,人齐了就发车。
庄围老实地跟在何端端身后走,但嘴不老实:“这种小店那能住么?”
“找不到别的。要不是你,我们也不会在这。”花了三百块钱就坐了三站火车,何端端气不打一出来。
庄围不如她对钱有概念,丝毫没有负罪感。提议说:“要不再买两张车票?”
总不能在这破地方待着。
何端端后悔和他一起出来了,要是自己一个人,一定没那么多事。但她还是耐心地说:“没票了,先凑合一晚,明天再说。”
又等了一小时,老板才开车载他们去旅店。登记的时候何端端看了一眼表,跟老板说:“都半夜了,我们早上就走,也就几个小时的事,便宜点?”
老板看他们还是孩子,不愿意退让:“不行,你四处问问,一百已经是最低价了。”
何端端还想还口,结果被庄围打断了:“一百就一百,快点我累了。”
庄围最讨厌讨价还价,站在那你一言我一语的,他嫌丢人。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红钞票,对老板说:“开两间。”
何端端从他手里抢过来一张,说:“一间就行。”老板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俩,佩服地说:“小姑娘够主动。”
把她当什么了,谁愿跟那个火药桶主动。何端端想起刚刚那一吻,心里又别扭起来,不知道一会和他住还会发生什么。
老板给他们房卡,还给他们一个调料包大小的东西,“看你们还小,送你们。”
何端端瞄了一眼,是bi yun tao。老板自觉贴心,和颜悦色地说:“一般人得花十块钱买。”言下之意,对他们已经算是照顾。何端端只拿过房卡,把那东西撇在了一边。
房间在二楼,庄围跟在她后面走。二楼的走廊狭长,灯光又很昏暗,何端端得凑近了才能看清门牌号。
这一凑近,能听见不少“呻吟”的声音。这是她头一回听,脸都红了。光线暗的缘故,庄围没注意到她脸红,还以为她一直保持着镇定自若。
不屑地说了一句:“比你妈叫的还好听。”
刚认识庄围的时候,只要他一骂她母亲,她就同他吵架。吵不够就打,可这样只会让他越说越狠。后来她学乖了,再遇到这种情况她都充耳不闻。
今天功力增长,她还学会了反讽:“你什么时候听见过?”
其实庄围真的听见过。那时候父母还没离婚,他身体不舒服请假回家,一进家门就听见楼上有男女吵架的声音。
以为是父母又吵架了,就没当回事,自顾自的回房间,可是路过父母房间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声音不对。
嗯嗯啊啊的,没有具体的说话声。而且那女人的声音也和母亲的不太像。他虽然正值青春期,但对男女之事还是一窍不通,并不知道那声音代表着什么。
冥冥中有种力量驱使他推门而入。
那幕场景他终身难忘。父亲的身上缠着一个通体雪白的陌生……女人。
那女人搂着父亲的脖子,意乱神迷地叫喊,太投入了,根本没注意到他的闯入。
直到他叫了一声:“爸。”
床上的怪物慌张回头,着急忙慌地把被子往身上遮。
他冷静地退出去,不发一言。然后回房间等着,以为父亲送走那个女人会和他谈话,但是没有。直到晚上母亲下班回家,父亲直接跟母亲摊牌。
那天晚上他家能砸的东西都砸了。母亲红着眼睛进来要带他走。他推开母亲的手,拒绝了。
如果他走了,这个家就完全属于别人了。他要留下来,一直恶心那个女人。
再后来,那个女人就带着何端端住进来了。看何端端第一眼的时候,他就在想象何端端光着身子缠在男人身上的样子。因为有其母必有其女。
后来看到她喜欢左义葛,他觉得特别恶心。biao子的女儿,有什么资格谈喜欢呢,勾引还差不多。
她在自己的日记里写,她故意和左义葛偶遇,故意坐在离篮球场最近的位置看书,故意在转角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他身上,只为听他说一句“没事吧?”……
庄围想象着日记里描述的一幕幕画面,越想越生气。她不能让biao子妈的女儿得逞。
所以他在篮球场上出口伤她,甚至动手。
毁掉何端端,是他毕生的愿望,可就在刚刚,自己差点就动摇了。
看,眼前的何端端一点都没变,还是出口维护自己的母亲。她们是一伙的。
何端端终于找到了属于他们的房间号。费了半天劲才打开房门。一进去就傻眼了。
只有一张双人床,很窄,连一米五都没有。床单被罩都是粉红色的,床头柜还放着一副手铐,再看墙上,挂着的都是男女/交/缠的图片。
东西倒全。
何端端硬着头皮往里走。卫生间是透明的,没有窗帘。如果有人洗澡,外面能看的一清二楚。
“要不再开一间?”她尴尬地提议。
庄围已经躺到了床上,他很累了,一动不想动。“随你。”
“那你在这躺着吧,我自己再去开一间。”
何端端是真的不想跟他躺在一张床上,尤其是在这个充满着各式各样的x暗示的房间。
走廊一个人都没有的时候阴森森的,刚刚庄围在身边的时候何端端还没觉得,现在她一个人走,总觉得四处漏阴风。
她缩着身子往前走,心里祈祷着千万不要碰到人。
结果转角就碰到了。
一个身形巨大的醉汉正东倒西歪地找房间。他上半身光着,胸口纹了一只眼神凶狠的猛虎。
何端端开始祈祷他看不见自己。
结果就看见了。醉汉一看见何端端,立刻就乐了:“好漂亮的小姑娘,还是雏吧,多少一晚?”
何端端做出凶狠的表情,冷生生地说:“滚。”
听见她柔软的声音,醉汉心头更酥了,他一把抓住何端端的腰,作势要亲她:“让叔叔疼你。”
何端端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她开始喊,可周围的房客都以为那是调情的声音,根本没当回事。
她还没走远,庄围也能听见求救声。他立刻冲下床去开门,门刚开了一个缝,就看见何端端的衣服已经被扒开一半,雪白的香肩明晃晃地露了出来。
“庄围!庄围!”他听见她拼命地喊。
她越喊,庄围就越犹豫。自己的愿望,眼看就在眼前实现了。
醉汉的声音越来越猥琐,手更加不老实。开始掐她身上的肉,嘴上还调戏说:“叫叔叔,叔叔心都化了。”
声音传进庄围的耳朵,门把手上的手握地更紧了。她母亲的脸和她的脸交替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这边何端端满脸的泪水,她用牙咬大汉的胳膊,大汉就狠狠地拧她的脸。
庄围,你为什么还不来。
大汉找到了自己的房间,拖着何端端就要往里进,何端端几乎就要认命了。
可苍天有眼,大汉被绊了一脚,何端端抓住机会,趁势向他中间部位踹了一脚,然后拼命往回跑。
身后大汉咒骂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的心脏狂跳,满心焦急地冲向他们的房间。等有他在的时候,她就安全了。
很快,她就看见,他们的房间开了细细一条门缝,庄围就站在门后。
何端端一下子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