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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六十八只傻白甜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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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节,菩珞塔外应该快要下雪了。
想当年妒水战前,他们四人共执二伞,不谋而同,愿景如絮雪,纵使因风而飘向有异,却总是落在同一片雪地。
或许一壁之外的天空早已黎明浮现,这塔里阴谋的遮羞布才被掀开了一个角。人人似乎都很迷惘,人人似乎都很清醒。
路清绯出了门后,顺道将门给关了。原本想问的理由,以及是否有人来找过余筑,好像都不重要了。
就暂时当什么也没发生好了,日子还是一样挨。就和那布局之人慢慢周旋,看谁先耐不住性子。
日子这么挨着,他才猛然惊觉,身边的人真的,越来越少了。
都说时间岁月会帮你分辨真心与否,帮你过滤非一路之人,可他身边之人本就不多,就怕再过着过着,雪中就独有他一人执伞的背影了。
他下意识摩挲了一下剑柄,陡然发觉纹路与九乘不一样。
练剑之人不安之时都会抚摸自己的本命剑,因为,剑在,心在,方向在。路清绯将剑又握紧了几分,那陌生又熟悉的纹路仿佛要融化在他的手心,深深镌刻。
是晏清,差点忘了,还有晏清。
路清绯闭眼稍微冷静了一会,再睁眼时便已彻底接受。
蓦然,他的心不安地跳动了一下。周遭突然狂风怒卷,风像刀尖般划过他的皮肤,却不见血。
他一偏身,一击妖火便从不明处刮了过来,不偏不倚将他原本站立之处灼烧至黑。趁此期间将晏清拔出,“哐当”一声与那人刀尖相向。
妖火,妖风,此等剑法与招式…短短几秒,路清绯已经能够判断出对方的身份,他便不再顾忌,拿剑之手一个用力将人逼后,另一只手结起冰霜,向前几步助跑,关键时刻手腕又开始酸痛,他一咬牙,再次蓄力,以十二分的力气击去,命中后那人连着后退几十步,闷哼不断,他不给那人喘息的机会,又一脚踹了过去。
打斗之时,连栈传音过来,说,“仙尊,属下失职,明盅出来了!”
“停…”
路清绯停了下来,甩了甩手腕。
明盅抹一把带血的嘴角,站起身来依旧高雅,漫不经心地说道,“虽说我不是本体,倒也全力以赴了呢,不得不说露华仙尊即使带伤依然不俗。”
她瞥了一眼他的手腕,“看来仙尊手伤得不轻。”
路清绯也不急,还将袖子撸了起来,露出被绷带缠着的手臂,道,“这也伤得不轻,你不必试探。”
“仙尊这么直白我倒是不好意思了。”明盅笑道,“唉,都是聪明人,场面话就不必了,此番过来也不是专门为了同仙尊切磋一二。”
“正好,我也有事找明大人。”路清绯将袖子放下,淡淡道,“不如明大人先说。”
明盅欣然点头,指了指他手中的晏清,不正经地嬉笑道,“我可知道,晏清有灵,非主不出剑鞘。仙尊与我那侄儿什么关系,是不是说出来会让人脸红心跳的那种?”
路清绯:…
冷静。
“你侄儿是谁?据我所知,自他跳崖后他便再也没有小姨了。”
“崖是我害他跳的,可冤域是他自己闯的,我给过他机会了…况且,因为这个,他可拥有了难以想象的力量哦。”
“所以你想说什么?”路清绯不想听她多说这方面的事。
明盅缓缓道,“把宁晏给我,我可以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他一顿,随后毫不犹豫地道,“明大人真是好笑,先前万般陷害的是你,如今向我要人的也是你。不可能。”
她沉默了许久,最后转移话题道,“…那,仙尊要与我说什么?”
路清绯向她走近了几步,道,“刚来菩珞塔那几天,我们都在房内昏睡,是你下的失魂令。”
明盅点了点头,又突然摇头,“本来给仙尊下了,却被您那好徒儿解了。”
路清绯也不意外,道,“既然如此,那我便要问了,明大人布这八重回魂阵目的何在?”
明盅似是有些不解,随后又哈哈大笑起来。
路清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心思百转。
难不成不是她?不可能,除了明盅,他想不出还有谁能做出此等事来。
“凡事若都要问个为何,那这世间解释不清的事多了去了。”她凑近了些,道,“不瞒您说,就在明日,那八重回魂的阵法图就要转起来了,到那时,想必天地都会颠覆吧。”
“那我大可现在就杀了你。”
“仙尊别这么急嘛,不妨先听我说说。”明盅将食指抵在他的胸口,道,“仙尊可别只以为,八重回魂仅仅是血祭之术,能复活几个人罢了。”
路清绯将她的手摆了下去。
“天地颠覆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的。阵法成,生门开,时间回转,一切如百年前,一如初识。”明盅脸上似乎染上了几分痴迷之色,“明日,您一定会来的吧?”
他微睁了睁眼,还未回神明盅就已化作风尘远去。
不管她是不是危言耸听,他也一定会去的。
***
宁晏被那弟子拉着来到天承峰。在跑过来途中,他早可以破了这个阵法,不过,周寒这个名字他莫名有些耳熟,不如先看看会发生什么再走也不迟。
“你拉我来这干什么?还有,什么被打,你解释清楚。”宁晏问。
那弟子讪笑一声,拉着他胳膊继续走,小心翼翼道,“你娘,就是周姨娘今日被你爹数落了,说你娘不过就是个糟糠之辈,布衣之家,别不识好歹出现在少宗主生辰宴上。”
那弟子看了他一眼,见他没生气有些疑惑,但还是说道,“所以,周姨娘估计要打少宗主了,快,去看看去,你不是最看不惯少宗主吗?其实我也看不惯,不就是会投个胎吗,那待遇,整天一副笑脸,也就是一群小姑娘会被迷倒,嘁,本质是个什么东西我还不知道吗,就是个草包罢了…”
宁晏瞥了他一眼,哂笑一声。
几百字诋毁,不过就是嫉妒在作祟。看这周寒能和这种人混在一起,人品应该也不怎么样。
那弟子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赶紧住嘴,又忍不住道,“…这少宗主也是贱,亲娘死了就去讨好姨娘,把姨娘当亲娘,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整天上赶着去挨打挨骂。”
等会,他好像想起来周寒是什么人了。
那弟子摇了摇他的胳膊,“要不是那小子,少宗主就是你了…喂,你怎么不说话呢?”
宁晏回过神来,随意附和道,“说得对。”
周寒,可是个人物呢。
虽然周寒活着的时候他还没出生,但他从小被比作纨绔,听过最多的话也就是想当年周寒怎么怎么样,你倒有他的风范云云。
不过,这少宗主是何人?当年文墨门门主儿女俯首即是,少说有个三四十,不得不感叹文佑,也就是百年前的门主有多风流。虽说现在掌门是文辰不错,可百年前嫡子如此之多,少宗主更迭不断,毫不夸张地说过两天可能又换了一个。
他刚想问问少宗主是谁,蓦然被一声闷哼吸引。
“娘…”
“你娘早死了!闭嘴!”
他们二人躲在角落,悄声窥探着。
这座破旧小院里,有个阴暗的房间,里面有很多工具,比如说鞭子,铁钳…
这周姨娘,也够变态的…
周姨娘一边抽打着那个少年,一边哭道,“要不是文佑,要不是文佑,我又怎会遭此折磨!先前哄我入门的是他,弃我如敝履的也是他…”
那弟子在他身边,很激动地摇了摇他的手臂。似乎看到风光无限的少宗主此时反差如此之大,非常痛快。
宁晏嫌弃地把他的手摆开。也不打算救人,这人与他非亲非故,况且结局已是如此,再做什么也没什么意义了。
其实真正入了门的女人就只有两个,一个是文佑的原配妻子,另一个便是周姨娘了。听说那原配妻子是个仙门大家,金枝玉叶的大小姐,受不了此等羞辱,便自尽而去了。这少宗主生母想必是原配妻子吧,只能说他是单纯呢还是愚蠢呢。
那周姨娘突然拿起一个通红的铁钳,慢慢逼近那少年,一边还念念有词,“是他逼我的,是他逼我的…既然我身上也有,那我也要让你亲爱的儿子也体验一下!”
说完,便烙了下去。
其残忍程度,真的没眼看。那少年痛呼一声,胸口处便出现了一个印记,奴。
蓦然,门外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周姨娘不慌不忙地把东西放下,卸下了痴狂又神经质的表情,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般地走出大门,对那女孩道,“江小姐,您是走错了吧?”
“那是望水阁的大小姐…”那弟子声音颤巍巍地解释。
宁晏没注意她,只是看向那个少年,那个少年的瞳仁很黑,蕴含的情感也很深。很奇怪,大概是痛苦和希望在一起交织,最后所有情绪被黑暗吞噬。
“江绯源!”那弟子终于道。
等等,江绯源?!
宁晏猛然回头,看向那女孩。这就是师尊的母亲吗?
那弟子凑到他耳边道,“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的,这么激动。”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