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四十只小哭包 ...
-
第四十章
一年前路清绯前往南疆剿妖时,是趁夜走的,路思源知道,余筑知道,就连清宁峰那个看门弟子都知道,就他宁晏不知道。
第二天醒来没找到路清绯,他跑遍了整个文墨门都没找到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他一下便慌了,就在他红着眼圈蹲在路清绯房间里时,路思源才告诉他真相,他心不在焉地应了声,只能将眼泪收了回去。
为何师尊不告诉他?
路思源说,若是告诉了,他定会缠着师尊,同师尊一齐去南疆。
宁晏讪讪地摸了摸眼下的泪痣,心想:这话倒是不假。
他这一年都没怎么睡安稳,知道如今路清绯回来了,还躺在自己身旁,他那颗心在漫无边际一片漆黑的大洋漂泊数日,最终停泊了下来,停在了一片甘甜的,名为路清绯的水域。
睡得太安稳了,以至于第二天起的晚了些。
宁晏缓缓睁开眼,微微偏过头,便看到路清绯正坐在铜镜前,随意地在略微红肿的唇上抹了些药膏,最后下意识的抿了抿唇。
宁晏脸一红,眼神迅速别开。
这大清早的,有点刺.激啊…
等宁晏缓了缓,他才反思了一会,昨夜是不是用力了些。
路清绯侧首瞥了他一眼,起身道,“我去找掌门。”
宁晏撑起身子,语气难免失落地道,“嗯…师尊早点回来。”
路清绯随意应了声,转身便出了门。
宁晏练剑也没了心思,人好不容易回来了,自然是要时时刻刻黏在他身边才能一解相思之苦。他索性将晏清收入剑鞘,向沧穹峰迈步而去。
他想知道师尊的过去。
修真无岁月,师尊这百年来究竟是如何度过的,才能筑成如今这幅冰冷的外壳?他是至纯的烈火,师尊是极寒的冰雕。等他试图去温养这座冰雕,冰雕也只是裂开了一丝微乎其微的裂痕而已,但只需这一丝丝,便足够他去窥探师尊的内心。
他曾无数次自欺欺人地想道:也许师尊也是需要温暖,也许自己可以试一试?
他只是浅层次的知道路清绯以前不容易,毕竟能做上仙尊这一位置的人在修真界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必定有常人难以承受的经历。
直接问师尊师尊定然不会告诉他。
问路思源嘛,还是算了。路思源整天一副神游的状态,宁晏就怕一个不小心把糖衣泡泡给戳破了。况且余筑与师尊关系不错,想必定是知道一二的。
沧穹峰依旧是那副生机盎然的样子,或高或低,或绿或蓝的奇花异草无不透露出一缕神秘与希望的气息,但这希望却渐渐没入山峰深处,逐渐消失不见。
沧穹峰主殿依旧是那副大气金碧辉煌的模样,鎏金色的门外俨然守着两只灵兽,十分气派,同沧穹峰名字一般。
再如何,也掩饰不了它只是个后勤峰的事实。
宁晏推开大门,入目便是两位男子在欢谈饮酒的画面。
余筑徇声回头,呦了声,道,“你来做甚?”
宁晏看了看余筑身旁的人,暗戳戳地给了余筑一个眼神,然后道,“没事。”
余筑回头,朝身旁那人举杯道,“来莫悬,继续啊。”
莫悬?那不就是宣云峰的未忧长老,莫师兄…的三叔吗。
宁晏迅速回过神来,用力咳了两声,才道,“仙尊,我找你有点事,麻烦出来下。”
“咳什么咳,生病了不去找郎中来找我,还真她妈把我沧穹当后勤啊?”余筑虽抱怨了几句,还是撑起身子向门外走了过去。
“我没生病…”
余筑突然想起什么来,道,“对了,本尊收到消息便提早了几天从宗门大会回来,怎么不见顾槃,他那天到底…”
宁晏打断道,“顾师兄被下了蛊,现被师尊送到和尚…释心那去疗伤了,仙尊不必担心。”
“这样啊,那你找本尊做甚?”余筑一脸不耐烦地靠在门边,说完还抬头瞅了瞅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宁晏,心里暗暗不爽。
宁晏装作漫不经心地摸了摸灵兽的脑袋,那灵兽感受到了妖气朝宁晏呲了呲牙,宁晏只好讪讪地收回手去,才道,“弟子已是及冠之年了,尚未有任何功名。师尊刚回来,弟子不愿叨扰他,所以想问问雾华仙尊您到如今这个万人敬仰的地位,吃了很多苦吗?”
余筑撇了撇嘴,二十岁金丹修士算尚未有任何作为?这个年纪的宗门少爷或是贵族子弟都还在哪个花楼醉生梦死吧?当余筑摸着下巴想眼前这家伙怎么这么老实巴交的,他才猛然想起宁晏对露华那不可言说的感情!
他白了宁晏一眼,才随心道,“泡在黄连罐子里久了,自然便苦惯了,往事不提也罢。”
余筑说完,特意看了看宁晏的表情,发现他果不其然一副神游的表情,才挑眉道,“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你想问露华吧?”
宁晏笑了笑,坦然回道,“瞒不过您。”
“想得美,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欲图不轨之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破心思,放弃吧,露华对那档子事不了解,要不然凭他的姿色总得妻妾成群吧,如今说不定孙子都有几十个了…”余筑毫不留情地道,说着说着还越来劲了,笑道,“露华的孙子就是我的孙子嘛,到时候还能帮他带带孩子。”
宁晏眼角抽了抽,道,“不可能。”
余筑不理他,继续道,“先不说他不开窍,这条独木桥,不好走啊。”
宁晏瞬间便明白了,莫师兄与今安哥哥便是最好的例子…
宁晏原本还一脸懒散的靠在门上,闻言便慢慢站直了,脸上的不耐神色荡然无存,眼中渐渐染上了一丝偏执,他毫不犹豫便道,“我不在乎,为什么要在意旁人的看法?”
余筑愣了良久,才道,“你这小子…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告诉你。”
宁晏沉默了片刻,想着还是回去问路思源吧,便要转身。
这时,宫里的莫悬才悠悠然道,“你们也太小看我了吧,我可是在宫里听的一清二楚。”
宁晏顿住了,心中难得涌上一丝慌乱。
他不怕他对师尊的情意被旁人知晓,相反,他巴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不过很有可能,全世界都知道他那点心思,路清绯还仿若被蒙在鼓里,还能照旧与他同榻而眠。
他不免苦笑。大概他的师尊永远也不会知道,被他抱在怀里撒娇的小白花会有想睡他的可怕念头。
但是,听闻莫悬与师尊很熟,莫悬的侄子,也就是莫师兄三年前才发生了那样的事,莫悬真的能接受吗?
余筑一阵牙疼,回头看了看宁晏,仿佛读懂了他所担心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用担心,莫悬他就是个断袖。”
宁晏悬着的心一下子便落回了原地。
莫悬喊道,“喂,瞧不起是不是?那个,宁晏是吧,你进来,他不说我说。”
宁晏的心又飘了起来,五步做三步地跑到莫悬身边,一副虚心请教的模样,道,“谢长老!”
余筑只好无奈地跟了进来,对莫悬道,“你做甚?你这不是把羊送入狼口吗?”
莫悬身子往后一靠,摇头笑道,“唉余老头啊,真是越活越二了,难怪之舟老叫你二柱…”莫悬意识到什么,连忙转移话题,道,“宁晏虽长得高,但就他那副样貌只能当那羊吧,难得小绵羊这么主动,我这是帮露华啊你懂不懂。”
余筑被他这么一忽悠愣了一会,“有道理…”
宁晏:…令你们失望了
莫悬对宁晏问道,“百年前的前宗门之乱你可听闻过?”
宁晏点点头,道,“那时候修真界各种门派良莠不齐,且十分混乱,一个两个被灭门都是常事。”
一旁的余筑入神般喃喃道,“没错,那时候有点威慑力的门派就属回梦亭,望水阁,百堂宗与文墨门了…啊,现在的百堂宗被改成宁盛宗了。”
莫悬挑眉看他,他立马闭上了嘴,莫悬点了点头,又道,“清绯他爹路回亭便是回梦亭亭主了,他娘又是望水阁阁主的千金,可谓是位天之骄子了,可惜啊,这两大宗门皆是一夜被血洗…”
宁晏听到这,心里一阵刺痛。那个时候,就算是大门派被灭门也不会有人去查,自己都是走在刀尖上,哪有空管别人?当时的路清绯得多痛苦,不得不放下血海深仇,四处逃亡…
莫悬特意等宁晏稍微缓过来了点,才继续道,“当时我还是个普通散修,恰好看到一群剑修追着三个人跑在街市上,准确来说,是一个女人,一个少年,还有一个不到三岁的小孩。街市旁的房屋紧闭,没有人想要惹上一身腥…”
宁晏心中隐隐猜到了什么。
“我躲在一旁,也不想惹是生非,可看到那群人毫不怜惜地将挡在前的女子杀了,又见少年抱着孩子拼命抵抗,却也始终没有放下那啼哭的孩子,我心软了,便施了个障眼法将人引开了。那少年便是清绯,孩子自然是路思源。”
莫悬看宁晏瞬间红了的眼圈,便存心开玩笑,道,“我可不是什么善人,你也知道,我是个断袖,自然是看上了清绯的姿色才救人的,唉,可惜当时我不上道,直接给了清绯盘缠就走了,之后再默默帮他,本以为我能以这沉默而又内敛的深情抱得美人归,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一百年啊…”
宁晏无力地扯了扯嘴角,哑声道,“长老,别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