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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四十一只嘤嘤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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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余筑在一旁缄默着,莫悬在一旁滔滔不绝地道,“说认真的,我当时也忙着修炼,但他的情况我多多少少是知晓些的…”
他摇摇头,继续道,“日日天没亮便起来了,去赚钱,什么打杂的啊算数的啊看病的啊都做过,晚上带孩子,深夜才能修炼。还得时时刻刻防备着,避免被仇家找到。”
宁晏抿了抿唇,心疼的厉害。
“我当时也是奇了怪了,他一个蜜罐子里长大的公子哥怎么什么都会啊?后来才发现,人家什么都必须得做,活干的多了,自然而然便会了。”莫悬无奈道。
余筑站的累了,便一屁股做在莫悬身边,喝了口酒,叹道,“多少人十五岁还在爹娘的树荫下,露华就在江湖底层中摸爬滚打了…”
宁晏瞬间觉得,自己以前受的苦,有师尊的万分之一吗?
莫悬笑道,“清绯还会女红呢,路思源儿时的衣裳都是清绯一针一线用最节俭的方式缝出来的。”
至于后面莫悬为了缓和气氛开了什么玩笑,宁晏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他问这些说不定师尊自己都不太记得的往事做甚?为了有一天能心安理得地站出来,对师尊说:“我想疼你。”
若不是听莫悬说,谁能将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仙尊与那一身粗衣看病做饭带孩子的流亡者联系在一起?
师尊那双手骨节分明,纤长有力,干净的漂亮的令他怎么看都看不够,生来便是拿剑的,又不得不拿起针线与锅碗瓢盆,担起本不该他担起的责任。
他想从被师尊抱在怀里,变成让师尊靠在自己的怀里。
这些往事与事实给他的冲击太大,使他整个人精神都是恍惚的,他走了多久,思想便神游了多久。
待他回过神来,随意一瞥,便瞥到了那只原本朝他呲牙的灵兽,正乖巧地坐在地上,冲他摇尾巴,脸上的肉肉随着它的摆动而抖来抖去。
宁晏不免抽了抽嘴角,这独一无二的肥胖身躯,不是沧穹峰主殿前的那只又是哪只?
蓦然间,他的表情瞬间僵硬了,顿了几秒,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往清宁峰的方向走。
他走了少说也有一盏茶的时间了,怎么可能还在沧穹峰?而且又回到了原点?
此时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有人在他精神恍惚时下了失魂令。
失魂令,乃妖族三大魂禁术之一,被下者意识来到另一个虚构的地界,且此地界与被下者生活环境一模一样,被下者□□已昏死过去,意识在另一个没有痛苦但一切都是虚假的的地界老死过去。
问题就出在,他意识到了自己所处环境的失真。
他紧了紧眉,想道:或许是下令者修为尚且不精,只能制造沧穹峰这么大的虚构环境?
这个念头很快便被他否定了。
像文墨门这样的正道仙门向来痛恨妖魔鬼怪,妖既然在最前,定是最讨人厌的。这下令者定然是妖族,而且还是妖族中地位相当高的,断不可能修为不精,妄论在这青天白日便敢对文墨门金丹修为的弟子下手…
他漫不经心地翘起嘴角,骤然停下脚步,朗声道,“既然阁下煞费苦心想单独找我,那还是不要玩躲猫/猫了吧?”
修为何止不可能不精,这一手禁术可谓是用得出神入化了,还能随意控制虚构地界大小,给他一个发现不对劲的机会。这人应不会拿他怎么样,只不过这人的目的究竟为何?
他趁着空挡想了想自己以前有没有得罪过什么妖族大能,答案当然是没有。他从出生到现在二十年都未曾踏足妖界,实是想不起自己究竟怎么能和妖族扯上关系。
蓦然间,他那个从出生到现在从未见过的母亲滑过了他的思绪…
空气凝固了几秒,传来一声女子的浅笑声,随即周遭环境一换,他已身处一间昏暗的卧室。
光线猛然变暗,他艰难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被绑在木板上,呈站立状,但仔细一看就能发现他的脚离地面有一点点距离,他是被腾空绑在了木板上,如刀俎下的鱼肉般…
向下一看,才发现自己衣服已被褪得只剩一件里衣,里衣也被人弄的凌乱不堪,引人遐想。
没等他反应过来,帷幕后的女人朝他多情地走了过来,身段婀娜多姿,衣着完全不符合正派仙人的要求,大胆暴露,这也是为什么正派君子们十分厌恶妖族风气的缘由。
明盅扬手拍了拍宁晏的脸,笑道,“脸不错嘛,不愧是阿盛的儿子…”
宁晏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的手,压下心中的不适,问道,“她是你什么人?”
明盅像没听到一般,用一旁桌子上放着的布和水盆将匕首擦干净了,便没有半分犹豫地划开了他的肩部,她抬眼见宁晏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原本打算就这么接血的手顿了顿,后起了几分玩味的心思。
她缓缓将宁晏的里衣拉开,露出一片久未见光,白皙的肩部,那一道血淋淋的伤口与之形成鲜明的对比。
宁晏抬眸注视着她,不语。
她舔了舔牙,目光下滑,玩味道,“啧啧,不愧是异狼血,看起来很美味的样子呢…”
他紧了紧眉,没记错的话,异狼是狼族中最为狠戾的一类。
明盅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勾起唇角笑得妖冶,慢慢俯身吻在了那道伤口上,然后将鲜血一一舔净。她就不信都这样了这人还能坐怀不乱。
果不其然,宁晏整个人瞬间僵硬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明盅又将唇边沾上的血舔净,风情万种地看了他一眼,道,“真甜。”
这幅模样只要是个正常男人见着恐怕都会丢盔卸甲,被勾的魂都不剩。
宁晏直直对上她的目光,又颇有些意味不明,道,“不知阁下竟有饮血的怪癖,但我还是得提醒一下阁下,血腥气大,脏的很…少饮为妙。”
明盅:…
她抽了抽眼角,小声嘟囔道,“不是不能人道就是个断袖…”罢了,反正她只是想逗逗他。
宁晏在暗处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后又消失的一干二净,道,“阁下何必咒我?”
此时帷幕后走出一中年男子,身着黑袍,眉间一点痣隐隐泛红,他瞥了眼明盅,道,“别玩了。”
明盅漫不经心地回着,“是—父亲。”
明渊回过头,恰好撞上宁晏警戒的目光。
宁晏看着那男人眉间的红痣,隐隐觉得与自己眼下那颗痣十分相近。自那男人的气息出现,他便下意识地保持着警戒的状态,他敢肯定,眼前这两人都是妖族大能,这大概就是狼天生对比自己更强者的敏锐。
明渊自是站在那,便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度,他随意地上下瞥了一眼宁晏,缓缓走近,道,“确定吗?”
宁晏愣了愣,才意识到是对那女人说的。
“那血在那了错不了,你这老头怎么这么啰嗦!”
明渊似是习惯明盅这样了般,没有任何表情,道,“好。”
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背涌了上来,周身是陌生的漆黑,不安瞬间围满了他的身旁。他的身体几乎是呈大字姿势,两只手暴露在那两人视线中,一点小动作都做不了,他努力使语气淡然地道,“你想做什么?”
眼前的黑衣男人淡淡地瞥了眼女人,那女人随即不耐烦道,“明盛,你的母亲,妖族圣女,她一朝私奔从未回来过。狼妖百年一代异妖血脉,这血脉便恰好传到你身上了。啧,竟然是只半妖…”她顿了顿,又道,“你只需知道,我无心掌管,我父亲也累了,如今妖界大乱,你身为姐姐的儿子就得接过这担子。”
宁晏哂笑,道,“我凭什么信你们?”
联系师尊去南北疆绞妖,可知如今妖界大乱不假,眼前那女人所说应该确有其事,可若是按她的意思,不就是要让他去接手妖界?且不说他只有金丹修为资质远远不够,就说接手妖界便是拥有无上的权利,在这芸芸众生,怎么可能无功不受禄?
明盅挑眉看了他一眼,后掏出腰间别的令牌,道,“这是妖界通令,自是姐姐才能持有的,不过她走了,便落在了我手里。”
宁晏盯着令牌看了许久,一丝刻痕都没有放过,通令呈玄黑色,青色的刻痕诡异地爬在牌上,最后交织形成一个令字。
之前师尊教过他,魔界通令呈玄底朱痕,鬼域通令呈玄底银痕,妖界通令则呈玄底青痕。
看来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