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眼里起风》圆气木吟

22、二十二只小奶狗

　　第二十二章

　　“你跟进来做什么。”路清绯头也不抬地问道。

　　“…我帮师尊沏茶。”

　　宁晏正要动手，就听见师尊那冷冰冰的语言，“违抗师命，私自出走，你可知错？”

　　宁晏动作顿住了，扯了扯嘴角。

　　糟了，忘了这茬…

　　接着，他又无所畏惧了：不就是跑几圈步吗，怕什么。

　　路清绯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起身道，“你将汀雨苑打扫一下，等我回来前这里得一尘不染。”

　　说完，路清绯淡淡扫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宁晏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长叹一声：还不如跑步…

　　在这修真界谁还要打扫，直接一个咒术就可以解决啊，师尊这是摆明了要为难他。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也不知道从何干起。他从小也说不上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但起码是没什么经验的。

　　他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书架。

　　堂堂露华仙尊的书房，可能随便瞥到哪个东西都是价值连城的。他屏住呼吸，生怕一个不小心把什么东西碰下去了。

　　可能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天要他亡他便不得不亡，宁晏竟然一个没站稳扑在了书架上。

　　“！”

　　那书架摇晃了几许，最后还是平静下来了。

　　还没等宁晏松口气，一个什么坚硬的东西便从书架高层狠狠砸中了他的脑袋。

　　“疼疼疼…”他疼的抽气，捂着脑袋向地板望去。

　　那是个面具，宁晏如何也不会认错的面具。

　　他整个人瞬间僵硬了。

　　***

　　路清绯回来时，倒是出乎他的意料，宁晏竟是认认真真地清扫干净了。

　　“师尊，你回来了？”宁晏说完，还抬眼悄悄地看了看他，眼中不知是什么情绪，有些欣喜，也有些…腼腆？

　　路清绯愈来愈搞不懂这个徒弟了。

　　他点了点头，然后坐在桌案旁，读着卷宗。

　　窗外“沙沙”地飘着雪，宁晏慌忙关上窗后揉了揉脸，冷冰冰的。

　　但他心中却是热乎乎的。

　　宁晏放轻脚步，生怕打扰到了师尊，然后坐在他边上，帮他沏着茶。

　　他想着：其实仔细想来，那时师尊并没有刻意隐藏，只是将声音变了而已。

　　他又想起师尊抱着他说的话：你怎么偷跑出来了。

　　心里便被一种满足与幸福充满了，满到差点要从嘴角中露出来。

　　他撑着脑袋，双眼隔着昏黄的灯火，临摹着师尊的样貌。

　　睫毛好长…颤抖起来也很好看吧。

　　这双狭长的凤眼，也会不经意流露出温柔啊…

　　还有唇…

　　这时，路清绯似乎是遇到什么难解的地方了，抿了抿唇。

　　却让宁晏像是被捉穿了一般，有些心虚，心跳却是不自觉地加速了…

　　他慌忙收回视线，专心手上的动作。

　　真是奇怪，没事盯着人家嘴唇看做什么。

　　当天晚上，路清绯原本还以为这人又要撒娇耍赖一番睡在此，谁知宁晏却道，“师尊，您早点休息，我走了…”

　　路清绯有些意外，然后才应道，“嗯。”

　　宁晏有些失落，但还是走了。

　　他觉得他最近脑子有问题，先是梦到那种事情，现在又是…

　　他真的很怕师尊知道了他这些龌龊的想法，怕师尊不理他，要将他敢走。

　　所以，冷静一下就好了吧。

　　**

　　光阴如梭，孩童年华竟短暂地似一壶茶，岁月一下子就从指尖溜走了。

　　这一冷静，就冷静了四年。

　　这四年，他这才将别人口中风流多情的纨绔公子展现地淋漓尽致。

　　随着他慢慢长大，脸上稚气慢慢褪去，才真正是风华绝世，风度翩翩的少年。

　　骂声也渐渐变成了：“一副狐媚子的样子，随他娘！”

　　确实。那双桃花眼多情似火，茶色的眸子明媚动人，能将人的神魂都勾了去。

　　至于玉城中关于他经常留恋烟花之地的传闻，也只是因为宁晏想逃避罢了，其实他还是个十分纯情的雏儿。

　　这日，宁晏在一雅间，支着下巴出着神。

　　无意间瞟到了一只毛笔，他看了一会，才拿了起来，在宣纸上随随便便画着些什么。

　　须臾，赫然纸上的，又是那张熟悉的脸。眉间不知是刻意还是心虚地点上一点朱砂，倒是别有一番韵味。笔法娴熟，也不知是临摹了多少次。

　　他愣了愣，后一声喟叹将笔搁下。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有一瞬间想把这纸揉成一团丢出去，就像是把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丢出去一般。

　　他想了想，还是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好。

　　这四年里，无论他怎生逃避，内心深处还是清清楚楚地明白。

　　他喜欢师尊。

　　无论如何刻意隐藏，这份喜欢还是会从细节里悄悄探出个头来。

　　可是他不配，他多脏啊。他是半妖，说是人不配，说是妖又不算的半妖。

　　其实他觉得，这世间没有任何人配得上，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将这样一位似嫡仙之人拉入红尘。

　　“公子…露华仙尊在楼下。”

　　门外杂役的声音将他沉重的思绪打断了。

　　待他反应过来那人说的内容，心中的酸楚一下子被欣喜淹没，他收拾了一下仪容便匆匆下楼。

　　师尊出关了。

　　他知道师尊定然会生气，但是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见他，将这四年的思念尽数倾泄。

　　路清绯站在潇湘楼外，望着门匾沉默着，最后低下睫羽。

　　“师尊！”宁晏跑下楼，见到路清绯，感觉心快要跳出来了，他跑到路清绯面前，下意识就想像四年前一样抱住师尊，可手刚伸出去，才想起了什么。

　　不行…

　　路清绯看了他的手一眼，目光流转，最后定格在他的脸上。

　　变了挺多。

　　宁晏见师尊不说话，便以为他是生气了，随即低下脑袋，随时准备认错。

　　路清绯沉默了一会，才道，“我来带你回家。”

　　宁晏闻言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眼睛又不自觉地红了。

　　没有质疑，没有责怪，只有一句带你回家。

　　太犯规了吧，师尊你真是要我的命啊…

　　不管了，这个便宜先占了再说。

　　如今他已经有师尊那么高了，他双手圈住路清绯的腰，然后将脸埋在他的肩膀上，闷声道，“师尊，我就抱抱。”

　　路清绯默认了。

　　按宁晏平时的粘人劲，他突然闭关这孩子应该挺委屈的吧。

　　周围人：“哇哦，真是师徒情深啊。”

　　“露华仙尊看来真是宠溺这半妖了。”

　　“师徒间这样正常吗…”

　　宁晏自然是十分珍惜与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所以他想让师尊御剑搭他。

　　路清绯：“你不是有晏清剑了吗？”

　　宁晏笑着回道，“没带。”

　　“剑修怎可不随身带剑？”

　　“师尊我错了。”

　　晏清剑是四年前师尊替他寻来的。

　　宁晏苦思冥想了一会，才取名，“晏清。”

　　路清绯当时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道，“晏清取意海晏河清，不错。”

　　师尊那是在夸他：希望天下苍生太平安逸，着实是心怀大志，孺子可教也。

　　宁晏：“…”

　　字面意思而已。

　　我只想与你一齐屹立于这世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