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艰难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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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掩人耳目，我和凤清遥易容成一对相貌朴素的年轻夫妇，一路沿着官道北上。因为是轻装上路，没有护卫，路上阿遥十分的小心，总将我寸步不离的护在身侧，唯恐有所闪失。
这天一早，我们到达江永城。这里是通往北方的必经之路，同时又是东西纵横的一个交通要塞。
到了城门口发现不对劲。城门紧闭，门口贴了张告示，黑压压的一群人挤着，看不清内容。只见有人从人堆里出来，阿遥连忙向前请教。
“哎，说是为了防止流民闹事，从今日起关闭城门，押送城里所有的流民。”中年男子皱着眉头，摇头叹息，“东边闹水灾，庄稼颗粒无收，新元的叛军又和朝廷的交战不断，这些日子城里不断有流民涌入，朝廷拿不出赈灾的银子，却想着把这些人押去修皇陵，可谁不知道修皇陵的十个有九个回不来，这还让人活不……”
“不过，”大概是看着我们不像本地人，中年汉子拍了拍凤清遥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谁还有心思管他们啊，指不定哪天叛军打过来，我们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呢。兄弟，你还是带着你媳妇找个安身之地，安稳度日吧，这世道不太平啊……”
我心中一凉，江永城的城主是当今太后的亲侄子魏林，这个命令说到底还是当今圣上下的吧，他倒是执行得彻底。真是狠绝！几万人啊，其中还有不少妇孺老幼，此刻我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命如蝼蚁。
身后传来哀号声，回头看，好几百个流民被驱赶着，跌跌撞撞的走过来。我看了看阿遥，只见他清俊颀长的背影挺得笔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走上前去，拉住他的袖子，对他轻轻的摇了摇头，他才面色铁青的退到我身侧。
沉重的城门“哐当”一声打开，吊桥放下，流氓们被鞭打推搡着赶出城门。凄惨的气氛，让围观者不忍目睹。
我叹息着和阿遥对望了一眼，他明白我的意思，沉重的点点头。眼下的情形，我们只能明哲保身，实在无力去改变他人的命运。
阿遥拉住我的手，掉头往回走，“我们去寻个客栈歇息一晚，明日再出城。”
我沉默着任他牵着我往前走，心里隐隐的不安。如今的局势，想坐守漠北那方净土是不可能的了，天下之大，又有何处是我们的安身之所？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若是自己不够强大，你的命运便牢牢的掌握在别人的手中，更遑论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难道，我们最终还是要走上那条权利争夺之路？看着走在身前的那个挺拔的身影，他内心也是矛盾着的吧？
当我们走到一家客栈的门口时，又听到哭号声传来，又是几百个流民，被士兵从大街小巷中搜出来，押解着向城门走去。
听到这样的凄惨的哭喊，阿遥两眼眸光幽暗，牵着我的手骤然收紧，却忍着没有停步，径直朝客栈内走去。
走入客栈，阿遥不知私下亮了个什么东西给客栈掌柜看了一眼，掌柜马上一脸毕恭毕敬的将我们引入一个静寂的后院，安排两间上好的厢房让我们安顿下来。
“云儿有什么需要只管交代下去，这里是我早两年设的一处暗桩，都是自己的人，云儿大可不必紧张。”凤清遥一改先前阴郁的表情，暖如春风的说道。
我柳眉一挑，又惊又喜。这男人，到底还是小瞧了他。拽住阿遥的胳膊，忍不住一手伸过去捏他的脸，他稍稍往后一让，明明可以顺利躲开，可最终还是让我捏了个正着，我眯着眼睛像是问他，又像是自言自语：“阿遥，你究竟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他伸手捉住我的手，轻轻摩挲，低柔的声音暖意溢散：“你不需知道这些，你只需知道，我是你一个人的阿遥，是你的依靠，是个会一辈子对你好的人就行。”
心中一片温软，昭然若揭的情愫自心底不断的溢出，我凝眸痴望，深邃的目光在他脸上辗转流连，似是欲将他的模样刻入心底。“阿遥，如果……我是说，万一……有那么一天，我们不小心失散了，请相信，那只是暂时的，只要云儿还活着，总是要回到阿遥身边的，请你记住这话……”
“云儿，别说了，什么也别说，我都知道……”阿遥垂下炙热的双眸，修长的手臂将我紧紧拥在怀中，低首深深的吻上我的唇。
辗转千回，我们的心终于紧紧相贴，在深情的热吻中倾诉着缠绵悱恻的情爱眷恋。纠缠的火热双唇，年轻而滚烫的身躯，两人恨不得融化为一体，永不相离。
“公子……”一阵笃笃的敲门声打断了这一室的温柔旖旎。
我满脸红晕，呼吸不稳的一把将阿遥推离开。
“知道了，我马上就来。”阿遥略带沙哑的声音答道。伸手重将我揽入怀中，俯身至我的颈间，深深的吸气，似是在汲取我身上的幽香，“我出去办些事，你乖乖的在这里等我回来。”
“嗯，你自己小心些。”我双手轻轻的环上他的腰，柔声应道。
而后，我真是很听话的呆在厢房里一整天都没有出去。我不知道阿遥到底在做些什么，但知道他所做的事情肯定是极其危险的，心中有些忐忑不安，手捧着一本医书，尽量让自己内心平静，安静的等待他回来。
入夜时分，还不曾见到阿遥回来，心里有些焦急了，终于一把丢下手中的书本，站立起来，在房间来回的走动，竖起耳朵聆听隔壁房间的动静，急切的等待着阿遥回来。
不久，听得隔壁房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又“吱呀”一声被关上。我心下一喜，阿遥终于回来了。忍不住欣喜之情，推开房门向隔壁厢房走去。
“有劳先生……”出乎意料的一个熟悉的声线低低的传出。咦？阿遥房间里还有人？我身形顿了下来，驻足倾听。
“王爷当真没有此心？”那声音低沉温雅，问完后便停住，似在期待着什么。
屋子里静了一会，阿遥低缓的声音答道：“先生高看本王了。”
“凤元帝暴虐，百姓分崩，灾荒连年，盗贼四起。如此下去，凤氏江山不久矣。王爷身为凤氏皇族，难道就不想匡复凤氏江山，立千秋伟业？”那声音突然拔高，口吻也凌厉起来，一扫方才温和语调，继而说道：“当断不断，后患无穷。你虽无此心，可皇上未必肯信。优柔寡断，定南王便是前车之鉴！”
我站在门外偷听原是漫不经心的，但听到房内之人的这番言语，心里却是猛的一抽，仿佛被意外的刺激到，心“噗噗”直跳，我用手捂住胸口，那种心悸的感觉，久久不能平复。
匡复凤氏江山，立千秋伟业……
有如醍醐灌顶般让我猛然惊醒。我以为两情相悦便可携手一生，我以为天下之大，必有我们的安身之所，全然忘了我们彼此的身份和责任。
我忘了阿遥不止是个会温柔呵护我的爱人，他也是个腹有经纶，有经世之才的凤国北宁王，他也会有君临天下、立千秋伟业的雄心抱负。或许，他并非我一人的阿遥……如若他得了这天下，相信以他的才华，必能给天下百姓一个明朗浩瀚的宇宙乾坤。
在这个皇权至上，弱肉强食的世道中，我所向往的自由自在、双宿双飞的生活，终究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我愣愣的站在门口，满脑子混沌的叫嚣着，全然没有注意房中人的谈话已经结束。
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我有些受到惊吓般猛然抬头看向迎面走出之人，一身着淡青长衫，形容俊雅的中年男子，此人不正是阿遥曾提过的公孙镜明么。
我表情变幻莫测的盯着他，一时不知该作什么反应。公孙镜明看到我，表情并无异样，对着我颔首微微一笑，“王爷大才，百年难得，若得姑娘相劝，肯入主天下，实乃万民之福。公孙有劳姑娘了。”说罢，恭恭敬敬的对我作揖行了一礼。
我当场傻了眼，杵在原地成了个木桩子，要我去劝阿遥入主天下？这我可想都没想过。
公孙镜明也不等我有所反应，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便转身离去。
还没等我回过神，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已被阿遥打横抱起，一个清润的声音响起：“傻丫头，还在发愣呢，都站了这么久，不累么？”
“快放我下来。”我有些着恼的说道，原来他们早就知道我站在门外。
阿遥没有理会我的抗议，径直将我抱入房内，将我轻放在床上，跟着脱鞋覆身上来。
“喂，你，你干什么？”我对他这突兀的举动感到有些紧张，不自觉的往床里边挪了挪，与他拉开些距离。
阿遥修长的手臂拦腰将我捞了过去，让我的后背贴近他的胸前，将头埋在我的颈间轻柔的说道：“别担心，我只是觉得有些累，想抱抱你。”
“你……”我微微一怔，他说的累，是心累吧。
“云儿，信我！我对皇位没有半点贪念，你知道的，我并非热衷权势之人。”阿遥闭着眼睛，像是亲密恋人间的耳语，“原以为，我所做的一切，可以给你想要的自由自在，可以护你一生周全，可这天底下又有谁能真正自由？”
是啊，阿遥原是那么一个淡泊高洁如谪仙一般的人，我怎么能怀疑他？情不自禁的转身，吻上他近在咫尺的俊颜，若羽毛般拂过，却瞄见他泼墨似的眼睫微微抖动。
“我相信你！不管阿遥做什么，我都会陪在阿遥身边。”我将他的头搂在怀中，手放在他散落的黑发上柔声说道。我觉得此刻的阿遥有些孤单，带着一种近乎母性的情感，温柔的抚摸上他的发丝。
“我只想和云儿简简单单的牵手，相看不厌，相伴到老……可我是父皇的儿子，我不能眼看着父皇留下的江山毁于一旦。”温热的呼吸透过衣服，在我的胸前散开，一片温暖潮湿，“云儿跟着我会吃苦的……不过，你答应在我身边，我便不会放手。不管要面对什么，我都希望站在我身边的那个人是你。”
“谢谢你……”良久，我低低的说道。
“谢我什么？”就在我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时，忽听他出声问道。
“谢谢你的不放手，谢谢你肯让我站在你身边和你一起分担风雨……我没你想的那么娇弱，所以，你无须担心我。”
“对不起……”
缠着他发丝的手顿了一下，娇嗔的说道：“别说对不起，我不爱听！你说了不放手，便要牵牢了我的手，不要把我弄丢了才是。”
“不会丢，就算是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能找到你……”阿遥似乎是快要睡着了，慵懒的声线里，带着浓浓的睡意，好像在梦中呢喃，“这辈子，我不要你再跪任何人……我要你成为这个世上最尊贵、最幸福的女人……云儿的怀里好温暖……”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好像真的睡着了。
我任由他抱着，浓浓的眷恋和疼惜在心底蔓延滋长，极尽温柔的守护着这个谪仙般男子宁静的梦。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前生五百次的回眸，换今生一次的擦肩而过。
我和阿遥，穿越了千年的时空相遇、相知、相爱，究竟是经历了多少世的情劫，方能成就今生的爱恋？手执红线的两端，是否真能牢牢的抓紧彼此？前面到底还有多少磨难等着我们？
前路漫漫，情路漫漫，不管多么艰辛崎岖，从此一起面对。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艰难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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