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冰释前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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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静，月华如练。山路上磔磔急行的马车轱辘声打破了这难得的宁静。我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圈在一个带着青草气息的怀抱中，借着车窗透入的月光，映入眼帘的是那张风华绝世的俊美容颜，墨黑深邃的眸子带着清浅的笑意。
我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这个抱着我的男人不就是凤清遥么？
我挣扎着想推开他的怀抱，张开嘴是沙哑破碎的声音，“你不是有公孙兰陪着，还管我干什么！”
凤清遥双臂收紧，将我牢牢的锁在怀中，生怕我离开一般，“没心肝的坏丫头！你怎能这样不声不响的离开？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多害怕？若不是我之前叮嘱让冷风、寒月跟着你，差点就把你弄丢了……”
“丢了不是正好如了你的意？你就再也不用还我什么救命之恩了。”我沙哑着嗓子负气的说道，眼中有雾气弥漫。
凤清遥微微一愣，狭长的凤眸幽黑深邃，薄唇轻抿，唇角微勾，若有若无的笑意轻若浮云，淡若游丝，带着一种慵懒迷人至极的诱惑。
“你竟是这样想的？丫头，你小看我了，更小看了你自己。”凤清遥轻叹了一声，伸出手想哄哄我。
我愤然的打落他的手，“你别想哄我，我看你见到旧情人挺开心的，不然怎么能笑成那样？”
凤清遥微愣了一下，眯起眼睛轻笑出声，“原来云儿看得那么仔细啊。”
“我亲眼所见，你还想骗我？”我越说越气，伸手对着他胡乱捶打，“你去找你的兰儿，你带她回漠北去好了。”
“好了，别闹，听我说。”凤清遥捉住我的一双手柔声说道，“傻云儿，这些话我只说一遍，你要记住。我凤清遥，不会因为报恩而做任何勉强自己的事情，更不会轻易许下承诺。我答应娶你，便是认定了你，是一生一世、一辈子的事情。不管我做了什么，你只管信我，凤清遥此生绝不负你。”
我心里最后的那点抵触和不满，终于在他温柔而坚定的话语中轰然溃散。抬眸望定他，迫人的眸光深深的凝视着我，瞳染沉星，华光流转，夺魂摄魄。
良久，我无可奈何的低喃：“你是个祸害！大骗子！就算你满口胡言，我一样会被你骗得团团转，不管你是何用意，出于何种目的，我都不想知道，如果有一天让我发现你在骗我，我会离开你，真正的，永远的……离开你……”
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我的唇上，他目光幽深，如一汪深潭，似要将我猛吸进去，“你说过我们永远都不分开。答应我，永远都不要离开我。”修长的手臂将我抱紧。下巴搁在我的肩窝上。喃喃低语：“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他温热的气息在我的耳畔荡漾萦回，激起一片难言的酥麻，面颊腾的蹿起红晕，心口一阵剧烈的跳动。
阿遥张口咬上我的耳垂，伴着低低细语，“这是惩罚你不告而别，害我担惊受怕……”
男子强烈而温暖的气息将我紧紧包围，耳垂传来轻微的、带着麻痒的痛感，激起我浑身颤栗，“别……痒……”
我伸手想撑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却被他牢牢的箍紧了，挣扎不出半分力气。对上阿遥灼灼的眼光，脸上瞬间热气升腾，羞涩垂眸间，他已俯身下来，轻轻的吻上我的唇，“这是惩罚你自以为是，不相信我……”他低低的说着，再一次吻上我的唇。
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唇齿间瞬间充满了他强势而不乏温柔的气息，灵巧的舌头猛烈的侵入后变得异常的温柔，细细的辗转、探索，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引得我与他一起缱绻缠绵，火热的交织在一起。
这一吻，太过绵长，只让我浑身虚软无力，耳边的呼吸变得急促，觉察到他的掌心逐渐炙热，我无力抗拒，任由他自耳垂细细啮吻，一路吻至肩头。
“咝…”碰到我开始受到重击的颈部，我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
“怎么了？”他猛然顿住，拥紧了我再也不动，克制的平复下来。未等我回答，只觉得肩上一凉，他已将我的领口拉开，修长的指尖轻轻碰触到受伤的部位。“别动，我帮你看看。”
我突然想起什么，一把捂紧领口说道：“不要紧，没伤到筋骨，不用擦药，过几天自然会好的。”
终究还是迟了点。凤清遥修长的手指将脖子上那根银色金属环扣带了出来，顺着环扣下滑，那个如黑曜石般发出墨色光泽的新月形吊坠便落在了他的手心之中，盯着这个小小的物件，凤清遥修眉微锁，狭长的眼眸中似有暗流涌动。
片刻，阿遥便柔柔的笑道：“这像是个稀罕物呢？云儿是从何处得来的？”
我没来由的觉得一阵心虚，“这个……，是这次到云国无意中得来的，觉得新鲜便戴着，没想到这一戴上便取不下来了，着实烦人得紧……”我不想因为这东西的来历而与阿遥起嫌隙，只得胡乱找了个借口搪塞道。
幸亏阿遥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取不下来便取不下来，我觉得戴着也挺好看的，就好好收着吧。”说完帮我把坠子塞入领口。
“对了，我们这是往哪里去？你又是怎么找到我的？”我撑起身子和阿遥拉开些距离，靠着阿遥对面的马车壁坐下。
“我们正在回漠北的路上。”凤清遥修长的手指揉了揉额角，低垂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再次抬眸，眼底一片淡然，“皇都危机重重，炙午他们又不在，我怕你有所闪失，便叮嘱冷风、寒月寸步不离的跟紧你。你遇袭之时，幸亏他们拖延了时间，待我及时赶到才将你救下。”
冷风、寒月是阿遥最得力的贴身侍卫，在此紧要关头，居然受命保护的是我的安全，心中不禁涌上一股暖流。
“可知袭击我的人是谁？”我接着问道。
“那几个人都以黑巾蒙面，且武艺不弱，我不想弄出太大动静，救回你后也没去追，所以并不清楚那些人是谁？”凤清遥手指无意识的轻敲着桌面，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幽冷之气，虽稍纵即逝却能叫人凛凛生寒。
很少看见阿遥有这种表情，直觉告诉我阿遥必是知道些什么，他不说，许是不想让我担心罢了。反正现在我们在一起，我知道，他一定会拼尽全力护我周全。
“凤元帝不是说让你一月后回封地么？我们现在就走，他能放过我们？”我继续问道。
阿遥闻言微微抿了抿唇，眼眸含笑，柔若春风，“还记得那天你回来，站在树下和我一起说话的清瘦男子么？”
我稍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他是南郡有名的隐士公孙镜明先生。此番欲投奔到我门下，此人博学多识、谋断过人。料到皇上会设法将我困在皇都，于是早早的帮我找了个替身，宴会结束之时，我们已经偷梁换柱了。至于在行云医馆待嫁的白云，”顿了顿，阿遥接着说道，“知音他们昨日已经到达，我交代让知音易容成你的样子，先拖延一段时间，只待我们安全抵达漠北，便会有人接应他们，云儿放心好了。”
“那知音他们岂不是很危险？”我很是担忧的问道。
“所以我让炙午，还有冷风、寒月全留在皇都，一方面不让人起疑，另一方面到时候接应的人也多些，我在皇都还有一些暗线，必能确保他们全身而退。”凤清遥云淡风轻的说道。
听他这么说，我方安下心来。终究我还是小瞧了眼前的男子，时过境迁，眼前的阿遥已经和当初落魄逃往漠北时的阿遥候绝然不同，幽深的眼底已然没了当初的迷惘、彷徨，而是一派的笃定与自信。
“其实，我倒是想一月后再回封地呢。”凤清遥修眉轻挑，睫毛下流泻出一抹狡黠。
“什么？你疯了不成？一月后你走得了才怪！”我瞪大眼睛有些着恼的说道。
“其实我心里很期待一月后和云儿的大婚呢，这一走，婚礼就这么黄了，你知道，本王年纪也不小了，别的藩王在我这年纪都儿女成群了，本王心里着急……”
“你尽瞎说……”我撅起嘴，羞恼的打断阿遥的话，脸颊不自觉的泛起一层红晕，“谁知道你呢，指不定你是想留在这里好时时见着你的兰儿吧。还有那韩如月，她不是冰雪聪慧，窈窕之姿么，等着你娶的人多的是，我于你只有救命之恩，别的什么都不是……”
“你还真记仇。”阿遥居然轻轻的笑了起来，而且还笑得相当的愉快。“我可不敢多瞧别的女人一眼，本王的王妃可是个醋坛子，打翻了醋坛子后果是很严重的。”
“我才没有吃醋……”刚说完就觉得这话不妥，脸上腾地蹿起一抹红晕。
“傻丫头。”正当我羞窘得不知如何是好之时，阿遥修长的手臂将我拉了过去，让我靠坐在他的怀里。“经历了这么多事以后，你以为我还会相信那个女人么？”阿遥将我拢在怀里轻轻的说道。
我没有回答，静静地任由他抱着。皎皎的月光如水，透过车窗，一点一点洒在我们身上，如此夜色，安宁而平静，仿佛是上好的水墨丹青，美好到不真实。
“我第一次见到公孙兰，是从药王谷回来的路上……”
猛然抬头，我愣愣的望住他，眼里带着惊讶、欢喜、还有一丝不可置信，我终于等到了，等到阿遥愿意敞开心扉，亲口告诉我那些曾经的过往……
其实，当年我曾要炙午去查过公孙兰，对公孙兰的来历早已了然于胸，对阿遥与她的过去也略知一二，我总是告诫自己不要介意，却不知那些终究像插在心中的一根刺，一经碰触还是会隐隐作痛。如今他肯亲口告诉我，证明他已然放下了。
他低头看着我，一双深邃的眼睛亮得灼人，薄唇轻挑，绽开一抹迷人心魄的微笑，“那年我十二岁，父皇五十大寿，将我从药王谷诏回。路上遇刺受伤，与手下的人也失散了，又染上了风寒，遇到来凤国寻亲的公孙兰，一路上得她细细照看，我才痊愈回国……”
阿遥低低的说着，声音清润如水，缓缓从我心上淌过，心底隐隐透着些酸涩，恍然若梦。从影楼得来的消息，那个时候的穆娉婷因不甘在安亲王府当一名小妾，逃离出来，想起曾在项国一起学艺的小姐妹公孙兰，曾透露过她是凤国臣相失散多年的侄女，此女还未来得及启程寻亲就客死异乡了。穆娉婷便打起心思去凤国攀亲，于是穆娉婷便成了公孙兰。
“回国后我将她亲自送到丞相府，因念及患难相助的恩情，我经常照拂于她，那些年走得很近，那时我并不知情为何物，公孙兰大我两岁，我从小生在皇宫，少有温情，只觉得兰儿温婉可人，对我很是温柔体贴，便动了心想娶她……”
屏住呼吸，心中震荡，我不自觉的握紧他的手。他却低眸冲我淡然一笑，继续说道：“后来我去了漠北，其实在去之前，父皇曾允诺我，将公孙兰许婚于我。父皇告诉我，太子大哥求娶公孙兰之时，父皇曾亲自召见过兰儿，嫁给大哥是兰儿自己的选择……当初你不让我接兰儿送过来的血玉簪，怕也是有原因的吧？还有后来母妃所中之毒，也和她脱不了关系，其实我一直都知道，知道她想要的是那个母仪天下的位子，她最终舍弃了我而选择了大哥……”
我怔怔的看着他，满心满眼都是柔软。他平静的诉说着尘封已久的记忆，青涩少年的情窦初开再到爱情的破灭，这其中他又独自经受了多少煎熬……
“直到后来我在别院的后山上遇见你……那个时候，月华如水，你就像一个误入凡尘的精灵一样站在我身后，你昂着头对我说，我是你夫君的时候，那双澄亮的眼睛仿佛天上所有的星星都陨落在里面，就那样一直看到我心里去……却也奇怪，你的话语虽然稚气，可我竟然确信你将来的夫君定是个有福气的……后来你用血救了我，我便在心里发誓，这辈子定要护你周全……在树林那夜，你说要我娶你，你那时的眼睛明亮得仿佛能驱散一切黑暗与悲伤。那时我便想，等你长大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你说的都是真话？”我娇嗔的说道，含笑看着他，心绪悠悠起伏。
“傻瓜。”凤清遥柔柔的笑，那笑容如蜜，仿佛能甜到人心里，“我说那些话，和去见公孙兰，只是为了让他们少些戒备，让他们误以为我还是当初那个单纯痴情的闲散王爷……以前不说，是因你还小，在我痛苦失意之时，是你一直在我身边温暖着我，这个世间唯一令我牵挂至深的人，只有你。我的云儿是那么的美好，我可不许旁人觊觎，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一定要强大才行……相信我，即使我负了天下人，也不会负你。”
银色的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温柔俊美得让人脸红心跳。
“对不起……”我一时心神激荡，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回身紧紧的将他抱住。眼角瞥见我和他的身影，长长的，交错的纠缠在一起，像藤蔓一般缠绵纠葛，仿佛从今往后、今生今世、永生永世都不能分开。
依偎在他的胸口，我渐渐垂下眼帘，任睡意席卷全身，心中一片宁和。如此良夜，月明星稀，只觉得岁月静好，惟愿沉醉不醒。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冰释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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