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峰回路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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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皇上的一番美意和厚爱臣弟感激涕零。”凤清遥出乎意料的打断凤元帝的话，“只是，臣已有婚约在身，只因吾妻尚幼，所以迟迟未娶。恐怕要辜负皇上和各位的一番美意。”
“哦？北宁王已有婚约，不知是哪家小姐？”凤元帝沉声问道。
“臣弟是未婚妻乃是药王谷的‘医仙’白云，白云对臣弟有过救命之恩，臣曾指天盟誓，此生只娶她一人为妻。如有违此誓便要受地狱业火日日焚烧、永世不得超生。所以，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凤清遥声音不高，却平稳而清晰，足以使在场每一个人都听清楚。顿时全场鸦雀无声，显然大家没有料到凤清遥居然会公然忤逆圣意，都在等着凤元帝的反应。
我被阿遥的话震撼了，他竟是这般公然、决然的许下誓言，公开我们的关系，这是推脱凤辰帝的借口，还是对我许下的承诺？我不由得一阵心神激荡。然而，这一切只是因为救命之恩？
阿遥此举让凤元帝的境地颇有几分尴尬，气氛正有点胶着之时，只听得凤清卓站起来说道：“皇上，今天是太子周岁的好日子，臣等应好好恭贺皇上和皇后娘娘大喜才是，这事不如以后再议，况且，昭和郡主这天仙般的人物，择婿之事更要慎重才好。”
凤元帝微微点了点头，顺着凤清卓的话说道：“征西将军言之有理，此事待以后再议吧。”
我瞥向凤清卓，抿唇一笑，只见他略带嘲讽的眼神飞快的掠过我的视线，回席坐下。我不由得暗暗好笑，这小屁孩也有可爱的时候呢。
凤清遥落座后，一只大手悄然覆在我手上，握紧，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神色，似乎是想让我安心。
可我一颗心还未落到实处，就听到主位上那个妖娆的女子，娇媚的声音传来：“北宁王乃我朝才俊，我瞧着旁边这位白云姑娘也是貌若天仙，真是一对璧人呢，想必白云姑娘的才艺也定是艳压群芳，不如趁着今儿喜气，让我们一饱眼福可好？”
这个公孙兰存心和我过不去啊，这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哪有什么才艺啊。在上官飞燕和韩如月两大美女惊艳登场后，再让我出场，这不是存心让我出丑么。可若是不上去，那岂不是更让阿遥面上无光。
正暗自思索间，见阿遥作势欲起身帮我应答。我一把扯住阿遥的衣袖，示意他坐着别动，而我从席上缓缓站起来，心下已然有了主意。
“回皇上……”
“北宁王没有教云儿姑娘宫廷礼仪？有你这样站着回话的么，皇上可没有免你的跪拜之礼。”公孙兰看着我一脸不悦的说道。
大殿内所有人都在看着我，安静得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我微愣了一下，移步走到大殿中央，轻提裙摆对着上位上那两抹明黄的身影徐徐跪下。
以前凤辰帝在时，曾亲口免了我行跪拜之礼。如今这公孙兰摆明了是要刁难于我。皇权大于天，我不得不低头。再者，不能因为我而给阿遥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跪就跪吧，当是跪死人好了。如此想着，心里便不再别扭了。
“民女白云，叩见皇上、皇后，祝皇上、皇后万福金安、千秋万代。”我平静的说道，并没有显出一丝慌乱和窘迫。低垂的视线，余光瞟到一侧坐着的阿遥，落在几案上的一只手，修长的手指按在桌面，指节泛白、青筋隐现，似乎是在按捺着起身的冲动。我带着一丝浅笑飞快的瞟了他一眼，给了个让他安心的眼神。
“起来回话吧。”良久，凤元帝才出声道，“朕等着欣赏白云姑娘的才艺，相信定不会让朕失望才是。”
我以尽可能优雅的姿势起身而立，输了气势可不能丢了气度。
“民女自幼研习医术，实在没什么才艺，只有一副嗓子还见得人，昔日医治聋哑患者，曾习得手语，今日大喜之日，民女便清唱一曲配以手语为大家助助兴吧。”我淡然的说道。
“听着倒也新鲜，白云姑娘可以开始了，别让皇上久等。”公孙兰接着说到。
我要感谢前世在做医疗援助时，为接诊一些聋哑患者，而专门学习过一阵手语，没想到在今天这种场合派上了用场。之所以想到用它，是因为我有一双足以夺人心目的美手。
稍稍凝神，就那首《在水一方》吧，前世我就很喜欢这首歌。这首根据《蒹葭》而改编的歌曲，将伊人可望而不可及，痴情者的愁思苦想和迷离惆怅，表达得淋漓尽致，曲中痴情者为追求这弥漫着梦幻般朦胧美感的爱情，凄美迷离、坚定果决的心境很是动人。
绿草苍苍白雾茫茫
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绿草萋萋 白雾迷离
有位佳人靠水而居
我愿逆流而上 依偎在他身旁
无奈前有险滩道路又远又长
我愿顺流而下 找寻他的方向
却见依悉彷佛他在水的中央
绿草苍苍白雾茫茫
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我愿逆流而上 与她轻言细语
无奈前有险滩道路曲折而已
我愿顺流而下 找寻他的踪迹
却见依悉彷佛他在水中伫立
绿草苍苍白雾茫茫
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轻扬宛转的歌声在大殿内流转，我在大殿中央盈盈独立，轻柔的扬起双手，用手语优雅的诠释着歌词的意境。我不敢说我拥有绝世的容貌，但我敢说我生了一双世间最完美的手，十指骨节均匀，从指根到指端逐渐纤细，十分的纤长白皙，手指莹润细腻，仿佛浸润着极品羊脂白玉的光泽，有种透明的感觉，椭圆形的指甲平着指尖修得很整齐，没有涂抹艳丽的丹蔻，泛着自然的粉红光泽，素净的十指没有佩戴任何饰物，却足以让人惊艳。
当我唱到第二遍时，一阵清越动人的笛声响起，笛声和着我的曲调，竟是丝毫不差。不用张望便知道是阿遥，能过耳不忘吹出如此动听的笛音的人除了他还会有谁？
我唱得很投入，优雅的手语完美的诠释着歌词的意境。一曲终了，竟然有一种绝世而独立的感觉。而众人仿佛被这清透的笛音，宛转的歌声，翩然的手势所催眠了，久久没有声响。
“民女才疏学浅，让各位见笑了。”见众人没有反应，我屈身略施一礼出声说道。
众人仿佛被我惊醒了一般，殿内开始沸腾起来。有人叫好，有人惊羡，有人称奇。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好词，好曲！娥娥红粉妆，纤纤出素手，白云姑娘竟有一双会说话的手。白云姑娘的歌声和北宁王的笛音配合得天衣无缝，让朕误以为听到了世外仙音。”凤元帝出声赞道，突然话锋一转，音量略微增高，“云儿姑娘与北宁王的确是男才女貌的一对璧人，不如趁今日大好日子，朕正式为你们赐婚可好？”
闻言，我不禁愣在当场，一时揣摸不透凤元帝到底意欲何为。一旁的凤清遥却已长身而起，大步走到我身边，毫不避讳的一把拉着我的手一齐跪下。
“皇上为臣与云儿赐婚，臣不甚感激。臣与云儿谢皇上恩赐。”凤清遥朗声说道。
凤元帝身子靠向椅背，面上旒玉晃动，旒玉下冷厉的面孔阴晴不定，“北宁王离开皇都甚久，朕时常挂念，传旨礼部，即刻着手准备大婚事宜，一月后朕亲自主婚，北宁王待完婚后再回封地。”
“臣弟谨遵皇上旨意，谢皇上隆恩。”
再次谢恩后，凤清遥领着我回到坐席上，一颗忐忑的心这才仿佛从飘乎乎的云端落到了实地上。群臣一阵道贺声中，气氛又恢复了融洽。大殿上歌舞继续。
一个月后真的要在都城完婚么？如今凤国天下狼烟四起，局势动荡，凤辰帝要借完婚的理由将阿遥滞留在皇都，怕是别有用心吧。不知阿遥为何答应得如此爽快。不禁有些疑惑的看向身侧的阿遥，阿遥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永远不变的清浅笑意，神情愉悦的看着殿上的歌舞。我有些释然的一笑，阿遥说过要我相信他，那我便无需多想，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只管紧紧的跟在他身边即可。
不多时，一个侍者贴近阿遥的身旁耳语了几句。阿遥回过头来对我说：“我出去一下，你坐在这别动，我一会就回。”
我点了点头，阿遥起身离席。我百无聊赖的看着殿上的歌舞。
对面楚天昊的视线似乎就没有从我身上移开过，不管我是暗示、明示还是怒目相视，他都宛若无睹，就这么肆无忌惮的盯着我，阴沉着脸端着酒杯，不紧不慢的喝着。这人张扬惯了，既然警告无效，我只能无视他无礼的视线。
韩若水撑着额头伏在几案上似是喝醉了。他身边的韩如月身姿端正，眼睛看着大殿上的歌舞，却是空洞无神的。大概还在因为刚才的事情而心有不甘吧。他身侧的凤清卓仍然微扬着下颚，一派羁傲清高的模样。感觉到我的视线，凤清卓没好气的瞪了我一眼，我不由得弯起嘴角笑了，这是个面冷心热的小屁孩呢。
我无意间转头瞟了一眼那明黄的主位，猛然惊觉那抹金黄色的妖娆身影竟然不见了，公孙兰不知何时离的席。心里顿觉不安了起来。刚才传话给阿遥的人难道是……
越是猜疑，越是坐立不安。按捺不住内心的疑虑，我借故悄然的离席，朝殿外走去。穿过御花园浓荫密布的小径，我忐忑不安的走到第一次遇到阿遥和公孙兰私会的竹林……
树丛草尖刚刚泛起一些新绿，昨夜下过一场薄雨，淡金色的阳光已经西垂，并不十分明朗，一阵风吹过，仍让人觉得到处透着湿漉漉的寒。
竹林之中隐约传出人声，我不敢靠得太近，选择了一处地势较高的树丛，从树枝的间隙中窥视林中言语之人。虽然之前已经猜测到阿遥出来是见公孙兰，可真正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看到林中那一绿一黄并肩而立的身影，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但可以看清楚公孙兰那张含羞带笑的脸，阿遥也同样微微笑着，阿遥他真的在笑……还笑得那么愉快，原来，除了我，能让阿遥笑的竟还是那个女人。
我一手捂着胸口，一种疼痛的感觉蔓延到全身，视线被咸涩的泪水模糊了，接着又被生生的忍了回去，脑海里浮现出漠北三年的相依相伴的情景，寒翠居中动情的亲吻，还有他说过的话：“你只需相信我，我们都会活得好好的。”……
可阿遥却从未说过他爱我的话，唯一的承诺便是刚才在大殿之上的滔滔誓言，但他却说的是救命之恩……难道阿遥对我的好，都只是因为感恩？他至始至终对公孙兰都没有忘情？
我多想亲口听他说，听他对我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可心里却又害怕着知道……
看着林中微笑以对的两人，再也无法忍下去了，心像被什么东西生生剜去了一块，除了心疼还有难以忍受的空虚，灵魂空荡荡的没有着落。不敢惊动任何人，我慢慢的，一步一步的往后退。只愿自己根本没来过。
痛彻肺腑的伤心和失望，蒙蔽了我的理智。我没有再回席上，就这样跌跌撞撞的走出皇宫，失魂落魄的走在桐城肃静的街道上。暮色渐浓，带着寒意的清风让我的混乱的头脑逐渐冷静下来。
环顾左右，狭长寂静的巷口几不见人，偶尔不知从何处窜出的野猫，像幽灵般掠过街道。我心里有些害怕了，意识到我这样独自一人晃荡在宫外是极其危险的事情，不禁为自己任性的行为有些后悔起来。趁天还未黑，我暂时还是先到城东的行医医馆去等知音、知意和炙午他们好了。打定主意，我便朝城东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感觉在我的身后被无形的视线盯着，如鬼魅一般如影随形。一路上，我几乎是用跑的，心里祈祷着天慢点黑，我是极怕天黑走夜路的，尤其现在还是一个人。
巷口的拐角处，我顿住脚步思忖着该往哪边走，猛然感觉背后有一股强烈的存在感，正待转身察看，只觉得后颈吃了一记剧痛，眼前一抹黑的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峰回路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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