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何处》金守拙

22、初入王府

　　“末将参见王爷，末将接应王爷来迟，请王爷责罚。”一员身披盔甲高大英挺，剑眉虎目的副将跪倒在凤清遥的面前，跟随他身后的还有一小队将士。

　　“陆副将何罪之有，本王此次贬回漠北，事出突然，你无须自责，起来吧，护送本王回北宁王府。”凤清遥温和的说道，自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凤清遥平日和我在一起从未自称过本王，第一次听他自称本王，竟然让我觉得有些恍惚。

　　我和凤清遥坐在陆展翼安排的马车里一路颠簸着向北宁王府驶去，由于连日来的紧张情绪放松了下来，我很快便坠入了梦乡，睡得死沉，连怎么回的王府都不知道。只知道这一觉醒来便在王府厢房的床上。

　　床上铺垫得很厚，又软又暖和，我伸了个懒腰，赖在被子里不想起来。漠北的天阴寒干燥，我这虚寒的身体对这里的气候还真是不大适应，刚把手伸出被子就打了个冷颤。房门被推开，有丫头生了火盆，抬了洗澡水进来，一个眉目清秀，身着绿色衣裙的丫头抱了一堆崭新的衣物放在床头。

　　“小姐醒了，奴婢绿桐，是王爷专门拨来侍候云儿小姐的。”绿衣丫头一边说着，一边将床帐往两边收拢。

　　“哦，那有劳绿桐姐姐了。”我坐起身子对绿桐说道，这个女子手脚麻利，面色和善，显得温和干练，倒也讨人喜欢。

　　“小姐快别这样叫，奴婢只是个下人，我家王爷今早说了，小姐是王爷未过门的王妃，当以王妃之礼待之，能服侍小姐可是奴婢的福气。”

　　我淡笑道：“下人也是人，没有人生来就是奴婢，绿桐姐姐不必如此。”

　　绿桐整理床单的手顿了一下，有些动容的说道，“小姐真是个好人，难怪王爷心疼小姐。王爷交代说小姐体质虚寒，怕冻着小姐，一早让生了火盆，准备了厚实的衣裙，让奴婢们伺候小姐沐浴呢。”

　　阿遥竟是这样正式的公开我们的婚约，让我以未来王妃的身份入住王府，看得出他是不想我受一点委屈，我心里很是感动。时值初冬，这么早就让人生了火盆，这个仙人样的男子，总是这么细心而体贴，我觉得自己被幸福包围了。

　　房间里的温度渐渐升高了，绿桐的鼻尖都冒出了小小的汗珠。我起身对她说：“这里面热，你们呆在里面难受，我自己一个人就行，不用人服侍，你们都出去吧。”

　　绿桐也不推辞，领着一干下人退了出去。我宽了衣服，跨入木桶之中，一股艾草药香扑鼻而来，这个味道我太熟悉了，居然是幼时驱寒毒用的药浴。不得不惊讶阿遥的心细如发，我都不知他怎么会想得如此周到。

　　好多天不曾痛快的洗个澡，我仔细的将身子清洗干净换上一套粉色的衣裙，只觉得神清气爽。对着墙角落地的铜镜，镜中人长发及臀，长裙拽地，明眸皓齿，160CM的身高让我看起来少了些稚气多了一丝少女的妩媚。

　　绿桐进来帮我用毛巾将湿漉的长发搓干，对着铜镜帮我梳理头发。“小姐生得真美，头发是天然卷曲的呢。小姐现在便长得像仙子一般让人移不开眼。等在过几年还不知要美成什么样，难怪我家王爷对小姐这么好。”

　　我嗔怪的看了一眼绿桐，“真是个贫嘴的丫头，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我一直知道自己的相貌不差，但也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绝世美人，比起我那母后和姨母，我的相貌真的算不了什么。

　　我让绿桐将两旁的头发各收了一缕，简单的分两边挽了个小髻，穿插着几根与衣服同色的丝带，长长的丝带与披肩的长发一齐垂在脑后，行走时长发飞扬丝带飘飞，我喜欢极了这种灵动飘逸的感觉。

　　凤清遥不在府中，据说边境金国兵马又在蠢蠢欲动，阿遥一早便到帐上议事去了。绿桐引我到大厅用膳。王府的总管早已带领一干下人在此等候。

　　“奴才李深及王府一干下人见过云儿小姐。”只见一个须发灰白，不苟言笑的老者对着我欲跪拜行礼。

　　“李伯无需多礼，云儿是行走江湖之人，不讲这些虚礼，以后在王府便免了这跪拜之礼吧。”我上前一步急忙扶起欲行跪拜之礼的李深说道。

　　李深抬眼看向我的眼神闪过一丝讶异，仍然沉声说道：“礼不可废，王爷交代过要待小姐以王妃之礼，奴才等不敢怠慢。”这个固执的老头，不顾我的劝阻硬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个跪礼。我只得麻着头皮受了这一礼，这古人动不动就跪来跪去，真是头大。

　　礼罢，又呈上一打账簿和名册说是交给我过目，俨然是把我当成当家主母了。这个严肃的老头还真是认真得可爱。我实在忍不住咯咯的笑了起来。只弄得李深等一头雾水。

　　我脆声说道：“老总管，感谢你对云儿的抬爱，云儿身体病弱，王爷不忍云儿漂泊江湖，这才将云儿领进府来修养生息，你拿来这么多账簿给我，一会我准得病情加重。以前怎样，现在还怎样，云儿只管过安稳日子就行。”我利落的回绝了李总管。

　　“是，老奴谨遵小姐吩咐。”李深依旧是沉稳的声调，真是个严肃的老头。李深散了众人，一并告退。好容易这才清静下来。用完早膳。我随着绿桐熟悉王府的环境。

　　“这府里还有其他女眷吗？”我问绿桐。其实我心里担心，别的王侯子爵，到了阿遥这年纪大多姬妾成群，若是阿遥也有侍妾，那我可真不知如何是好。

　　绿桐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笑着答道：“这府中并无其他女眷，咱们王爷可是个清心寡欲的人，再说终日忙于国事，这府里可是一个侍妾也没有。”

　　我放下心来但笑不语，没有侍妾倒不是阿遥清心寡欲，而是因为他心里一直放着公孙兰。阿遥是个长情的人，我知道只要公孙兰一天没有出嫁，他是绝对会信守约定洁身自好的。能被这样的男子爱上是多么幸福的事，公孙兰那女人竟为了那可笑的权势弃之如敝屐。不过说到底我还得感谢她，若不是她便没了如今我与阿遥的缘分。

　　阿遥的居所题为寒翠居，相邻的是他的书房清心阁。周围遍植翠竹，假山重叠流水潺潺，竟和药王谷的竹苑有异曲同工之妙。看来阿遥也是爱极了这“凤尾森森，龙吟细细”的意境。紧挨着寒翠居的便是我目前的居所凝香阁，中间只隔着一条游廊。门庭前有几棵高大的桂花树，时值初冬，树上的桂花还未凋落，随风飘来阵阵馨香，沁人心脾。

　　最让我欣喜的是王府的内院居然有一汪碧绿的湖水，湖柳绕堤，花木扶疏相映成趣。绿桐说，此湖是引的兹江的活水，水质清良永不干涸，夏季开满荷花时尤为美丽。湖边有座很高的假山，假山上有凉亭。凉亭的匾额上 “流云亭”三个大字苍劲飘逸。站在亭中极目远眺，千山高远，华亭柳色，平湖碧水尽收眼底。

　　整个园子古朴清雅，让人心旷神怡。要是知意那丫头在，肯定早就忍不住的咋呼叫好了。想到这里我不禁为知音他们担心起来，不知他们何时才能平安到达。我得提醒凤清遥让他派人去接应才是。听有人通传说王爷回府了，我飞奔下山，直奔凤清遥的书房而去。

　　“阿遥”我气喘嘘嘘的推开虚掩的房门，抬脚迈了进去。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抹刺眼的红扑倒在凤清遥的怀里，红衣女子背对着门外，单看那玲珑的身段，一身耀眼的红衣就知道有多么的光艳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