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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疑云密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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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垂头低泣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当朝的太子妃公孙兰,而对面站着的便是那俊美无双的凤清遥。瞧着公孙兰欲语还休的摸样,还有凤清遥一脸痛苦隐忍的表情,分明是郎有情、妾有意。
我愕然,这个来历不明、身份莫测的女子,什么时候和凤清遥牵扯到一起去了?即使抛开原本的来历不说,当朝的太子妃与自己的小叔子有私情,这也是绝大的禁忌啊。
我有些明白了,凤清遥那日笛音中的忧伤从何而来,能让凤清遥求而不得的怕也只有太子妃吧。我不知道该叫眼前的这个女人穆娉婷还是公孙兰,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目的,不管她是怎么和凤清遥有的交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女人一定不简单。
公孙兰止住眼泪对着凤清遥轻声说着:“你当初答应兰儿一年后必定回来,可你一去两年音讯全无,我自小无父无母,大小事全凭叔叔做主。我也是万般无奈才嫁给太子哥哥的。”
“这不怨你,是我食言了,实在是皇命难违啊。要怨,只能怨我们的缘分太浅,造化弄人。从今往后,你我叔嫂名分已定,清遥不会再单独与你相见了。兰儿,你自己要多多保重。”凤清遥不无伤感的说道。
“不,清遥,兰儿这辈子只爱清遥你一个人,你不要不理兰儿。”说罢,纵身扑倒在凤清遥的怀里。
凤清遥迟疑了片刻,轻轻的将公孙兰推开,“忘了我吧,大哥虽然平日里性情急躁了点,但对你也算是真心,他会对你好的。”抬起一只手,替公孙兰擦去眼角的泪水,“兰儿现在贵为太子妃,将来还要母仪天下,只要你过得好,我便安心了。”
“不,我永远也不会忘了你,你别回漠北,不要离得那么远,这辈子我不求能做夫妻,只要天天能看到你也是好的,你去求皇上,求他让你留在皇都,皇上一向宠爱你,一定会答应的。”公孙兰急切的说着,双手抓住凤清遥的手臂摇晃着。
一道白光闪过,那块刻曾在我胸口挂了七年的纯白玉佩,从凤清遥的袖口滑落了出来。公孙兰弯腰拾了起来,拿在手中抚摸着。
“兰儿,对不起,我不能那么做,漠北贫瘠苦寒、烽烟不断,我身为凤国的皇子,有责任保一方百姓的安康。我不能那么自私的为了儿女私情,抛下自己的责任。” 凤清遥虽为难,却也坚定的回答。
公孙兰轻抚着手中的玉佩,神情落寞的说着:“凤国的每位皇子出生,皇帝都会亲赐一块刻有皇子名字的龙纹玉佩,太子哥哥的那块送给我当了聘礼。不知道清遥的这块,将来会送与那家姑娘。兰儿是没有这个福气了。”
“兰儿想多了,我从来没有把它当成定情之物,因为是父皇亲赐之物,当初到药王谷求学之时,便随身带着,当个念想。”凤清遥开解道。
“既然如此,那就送给兰儿吧,就当给兰儿留个念想好了。”公孙兰抬起头热切的看着凤清遥。
凤清遥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如此不妥,如今你贵为太子妃,再留着清遥的贴身之物,恐会落人口实,相见不如不见,既然今生注定无缘,又何苦留着这些俗物徒增伤悲。” 凤清遥退后两步,和公孙兰拉开些距离,“时候不早了,此地不宜久留,臣弟还是恭送皇嫂回宫吧!”说罢,对着公孙兰作揖行了一礼。
“凤清遥,你……还给你,我恨你……”公孙兰将玉佩扔向凤清遥,一边掩面转身而去。
良久,凤清遥一手紧紧握住玉佩,一掌劈向旁边的一根竹子,可怜的竹子应声拦腰而断。
此刻,凤清遥嘴里虽然说着拒绝的话,内心的痛楚其实一直在隐忍着吧。看着竹林中白衣飘飞的孤独背影,我竟然感到一丝莫名的难过。
看到凤清遥没有将玉佩送给公孙兰,我心里没来由的松了口气。凤清遥仍旧站立不动,我立在树枝遮挡的杂草丛中,不敢轻举妄动,就怕一个不小心弄出什么声响,被他发现。
“出来吧,云儿,你还要在树木丛里呆多久?”凤清遥清润的声音传入耳中。
我愣了愣,再三确定他是在叫我,这才尴尬的走了出来。
“偷看别人好玩么?站在树木丛里也不嫌扎人?”修长的手指伸过来,将我头发上粘着的树枝杂草拈掉。
“你怎么知道是我?”我转换话题。我想以他的武功修为能发现有人偷窥并不奇怪,可他又没长透视眼,怎么可能知道偷窥的人是我。
“傻丫头,亏你是学医的,你的呼吸比一般的人要轻浅,你不知道么?还有,你处在上风位置,你身上有一股特殊的艾草香味,你说我能不知道你是谁么?”
天哪,这人是属狗的吗?我的血液异于常人,流动的速度比一般的人要慢,所以呼吸比旁人要轻浅。在药王谷,师父为了帮我去除体内残余的寒毒,让我泡了三年的药浴,硬是泡的浑身的艾草气味怎么也去不掉。这些细小的不同,居然都被他察觉到了。一般只有武功修为极深之人才会六识过人,真不知这小子的武学修为到底到了什么境界。
“我什么都看见了,不过,你不用杀人灭口,你有恩于我,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我言归正传,打算坦白从宽。
“嗯,我相信你,我不杀你,这么聪明漂亮的小丫头,我怎么舍得杀呢。”说着摸了摸我的头发。
“唉,你也别太难过,天涯何处无芳草,三步之内必有芝兰。我听过图门寺的宏明大师说法,他说相识是缘起,分离是缘灭,缘起缘灭生生不息,还说放下就是快乐;还说有舍必有得……我是不大懂,只是琢磨着有些道理,便记下了,说与你听,你自己去琢磨吧。”我想安慰一下凤清遥受伤的心,可是却语无伦次,不知所云。
“呵~,云儿,你真是我的开心果,看到你、听你说说话便什么烦恼都没有了。”凤清遥被我的语无伦次逗笑了。
“谢谢你!”我抬起头认真的对他说。
“谢我什么?”凤清遥疑惑的问道。
“谢谢你没有将那块玉佩送给公孙兰。”
“哦?这又是为什么?”
“我当初问你要时,你都不肯给我,后来还给你时,也没见你推辞。那么轻易就送给她了,我岂不是很没面子?人家是大美女没错,可我好歹也是小美女呀,还让我亲眼所见,我不郁闷死才怪。所以,我要谢谢你没有让我颜面扫地啊。”
凤清遥笑着摸了摸我的头,没有言语。只是这一次笑意未达眼底。
晚上我整理了一下行医笔记,正准备睡下,知音进来说北宁王求见。
是凤清遥,这么晚了,也不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来找我。我赶紧披了衣服起身走了出去。
“快随我来。” 脚刚迈出房门,便被他一把抓住手腕,带着我急急的往凤阳宫奔去。
一路上,凤清遥将事情原委大致说了一下。瑜妃这几年来身体一直不好,今日和他正说着话竟突然昏厥过去,招来的御医都查不出原因,已经一个时辰了,还没有醒过来。
凤阳宫的寝床上,昏睡着一个美妇人。我走近床前,床上昏睡的女人纤瘦秀丽,面色苍白,峨眉淡扫,即使紧闭着双眼也不难看出是个绝色的佳人。看来凤清遥的相貌是随母亲多一些。
凤清遥出声屏退左右,我拉起瑜妃的手腕,压住她的脉搏,细细的查探。脉搏短而滑且迟缓不一,初看好像是常年体虚之症,细看却不是,我翻看了一下瑜妃的眼皮,可以断定,瑜妃犯的不是什么急症,而是一种慢性中毒引起的昏厥。
我心中疑惑,这是一种重金属的毒,如果不是有人蓄意加害,平常是接触不到的。不管这些,先将人救醒了再说。
我接过知音送来的医药箱,取出金针,朝着印堂、攒竹、风池三个穴位扎去。瑜妃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人也慢慢的醒转过来。瑜妃有一双很漂亮的丹凤眼,睁开眼后的她,让我觉得有些面熟,可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凤清遥走上前,小心的将瑜妃扶坐起来。瑜妃看着我,眼里含着温柔的笑意:“你就是专门负责为皇上诊病的白云姑娘?果然是医中圣手。今日,妾身真是劳烦姑娘了。”
“没什么麻烦的,娘娘突然发病,倒是把北宁王给吓着了,拉着我一路狂奔过来,娘娘瞧着我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的样子,不责怪我失礼就好。”我拢了拢披散的头发,将披着的外衣稍微系紧了点。
凤清遥这才注意到,我这副即将就寝的装扮,歉然的说道:“对不起,是我心急了。你救了我母妃,实在是要好好感谢你才是。”
“感谢?你可曾听说,白云从不轻易出诊,若是我亲自出手,我索要的诊金足以让人倾家荡产。你可是已经想好了怎么支付,才将我拉来的吧?”我把玩着胸前一缕长发,漫不经心的说着。
凤清遥没想到我会向他索要诊金,一时愕然,“这个…,我是曾听说过,可当时情急,我还真是没想过。不过,只要能医好母妃的病,你要什么我都依你。”
“我暂时还没想好,等想好了我再告诉你,你只需记得你欠我一个要求好了。”我随口答道。之前答应给他皇帝老爹看病,是还他的人情,可不能总是因为他而坏了我这么多年行医的规矩。
一边的瑜妃见我索要诊金,也不气恼,笑着对我说:“早就听说医仙白云刁钻古怪、不拘俗礼,今日一见,倒觉得是个聪慧洒脱、灵气逼人的妙人儿。遥儿定要替我好好偿还云儿姑娘对本宫的救命之恩才是。”
这王妃的身体不是一般的差,只说了几句话便喘不过气来,凤清遥一边轻轻拍着瑜妃的背,帮她顺气,一边问道:“云儿,你看我母妃到底是怎么了,可有法子医治?”
“法子自然是有的。”其实慢性中毒,只要斩断与毒源的接触,再辅以药物调理自然可以慢慢康复。我明白的告诉他们,瑜妃之所以会昏厥,是一种特别的物质导致的慢性中毒,提醒她对日常接触的东西都需要留意。
出乎意料的是,瑜妃知道是中毒后,情绪并没有太大的波动,凤清遥则一直若有所思的沉默着。我拟好药方交与凤清遥,并叮嘱瑜妃娘娘,要她自己多加小心。因为明日一早我便要随凤辰帝去凤梧山秋祭,其他的事情只能等秋祭回来以后再说了。
我回到行宫,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脑子里被一个个谜团充斥着。先是谜一样的太子妃,回想来这里后,第一次与她在回廊中的相遇,她在太子面前表现出的喜悦娇羞之态,可一点也看不出是被逼无奈的,可见,她对凤清遥也未必真心,她到底想干什么?
还有那温和柔美的瑜妃,为何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脑中一道电光闪过,我想起来了,是在药王阁,是师傅的书房的一幅画像。一次我误闯师父的书房,看到墙壁上挂着一幅女子画像,画中之人温和柔美、飘逸出尘。当时还对那女子的身份很好奇,认为肯定是师傅年轻时的意中人,因此对画中之人的样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没错,瑜妃与画中的女子如同一人,却又不可能是同一人,如果是,这年龄上的出入就无法解释。但心里隐隐觉得,瑜妃与画中女子因该有些渊源,否则不可能如此相像。
据我所知瑜妃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凤清遥自幼也极受凤辰帝的喜爱。只是这几年不知何故同他们母子疏远了,还将凤清遥放到漠北,一呆就是两年。凤国的太子已经立了多年,凤辰帝到底还有什么未了之事,值得隐瞒病情,定要强撑着活过三个月?这三个月中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安排?还有瑜妃所中之毒,到底是谁下的手,目的又何在?
朦胧中,我仿佛嗅到了空气中夹杂着阴谋的气息,各种疑问盘旋在脑海,一时纷繁复杂,理不出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