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故人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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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辰帝的邀请函仍旧隔三差五不间断的送过来。炙午从影楼带来消息，凤国下月太子大婚。凤辰帝颁诏，分封各地的诸侯王届时都要参加太子册妃的庆典。
我心中一动，凤清遥现在是分封在漠北的北宁王。太子大婚之日，自然也要回京。我何不趁此机会，去一趟凤国皇宫，到时说不定可以见上一面，也好将人家的玉佩完璧归赵啊。
我对知音他们说，找人回复送函的来使，就说白云不日将启程前往凤国。知音他们很奇怪我怎么突然改变主意。我对他们说，凤国乃当世强国，我想去凤国的皇宫见识一下，再说凤国太子大婚，场面一定很盛大，我们也一起去凑凑热闹好了。也省得凤辰帝老惦记着我。
听了我的理由，他们三个反应各不相同。知音无可奈何的笑着摇头，“没见过小姐这么爱凑热闹的，哪热闹就往哪钻，定是前世憋坏了。”
还真让她说准了，我前世的确过得太憋闷，所以这一世总爱往人多的地方跑。知意倒是一脸的兴奋和期待，她对我的决定举双手拥护。
而炙午则一贯的保持沉默。只是那双俊目看向我时眼中有星光跳动，仿佛在质疑我的理由是否真实。虽然炙午一直沉默少言，其实我知道他是极其聪颖和敏锐的。我一直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样一个出众的少年如此死心塌地的跟随在我的左右。
一路上，每到一处都有暗人负责专门的接待。行程很紧凑，一到凤国的都城就被直接引进宫门。看来凤辰帝的病情不轻，否则不可能如此心急。
凤国的皇宫和云国的皇宫有很大的不同，云国皇宫多用黄金和水晶做装饰，处处显得精致而华美。凤国的皇宫少有精巧的装饰，多的是一些构思巧妙的园林，珍奇的花木，楼阁宫殿大多使用的是极其珍贵的紫檀木，尽显高雅和大气。
凤辰帝在勤政殿召见我。走进大殿，我微微躬身屈膝向凤辰帝行了个礼，“民女白云，见过皇上。”不等他叫起，我已自行站直了身子。
“大胆！见到皇上如此无礼，还不赶快跪下！”一旁的太监见识尖气的叫道。
带着前世的记忆，我极不习惯这种跪来跪去的礼节。这一世我只跪过祖宗太庙，跪过皇帝爹爹和药王师父。而且，我也没打算再跪别人。
我挺直着腰杆，定定的看着高高在上的凤辰帝，从容的说道：“民女生长于山间野地，潜心修习医术，不懂俗世礼仪，自知难容于俗世，故而从不踏出医馆亲自出诊。今次皇上龙体欠安，民女急皇上所急，破例不远千里赶过来，还请皇上海量包涵。”
“闻名天下的医仙白云居然是你这么个小姑娘，的确是秀外慧中、淡雅脱俗，当得起医仙这个名。无妨，难得你竟然不怕朕，朕就许你出入我凤国皇宫，免行跪拜之礼。”凤辰帝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浮。
到底不愧是一代明君，言行举止还是有些气度的。“民女谢谢皇上恩典！”我屈身行了谢礼，径自走到凤辰帝的案前，“请皇上伸出左手，让民女为皇上把脉。”
凤辰帝依言伸出手，我轻轻将手指按压在他的脉门，趁着把脉的时机，我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在凤国朝堂上上叱咤风云四十几年，有着诸多建树的老皇帝。
出现在我眼里的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而是个脸色蜡黄、双目浮肿、霜眉雪发、身患顽疾的老人，只有从他深刻的轮廓才依稀可以看出些曾经的风采，让人不禁感叹壮士迟暮，垂垂老矣。感觉到手指间传来的脉搏跳动，我不禁皱起了眉头。
“皇上平日是不是喜好饮酒？”收回把脉的手，我询问道。
“朕的确有此爱好。”
“皇上是否经常有食欲不振、恶心、及发热的症状？右上腹间或有刺痛感？”我继续问道。
“丫头真不愧是医仙，朕都没有说，你就都看出来了，的确你说的这些症状朕都有。”凤辰帝略带惊讶的回答。
“皇上觉得自己的身体还有哪些异常之处？”我接着问。
“朕总觉得朕的右肋下方长了个肿块，朕的御医也瞧不出是什么，试了许多方子，非但不见好，反倒还日渐沉重，御医署这才举荐了姑娘，都说以姑娘的医术或可一试。”
我听了心里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这群御医署的老狐狸，都知道皇帝老儿病入膏肓没得救了，这是拿我出来当替罪羊呐。
“丫头，你说实话，朕得的是不是绝症？”凤辰帝见我眉头紧锁、沉默不语，敏感的问道。
根据凤辰帝的种种症状，可以肯定他患的是肝癌，而且绝对是晚晚期，大限之期在即，现在是神仙也救不了他了。我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一方面我担心他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另一方面又为自身安全担心，万一他一个情绪失控把我给咔嚓掉也是有可能的。
“朕的身体朕心里有数，朕一生阅人无数，御医署那班老家伙耍的什么把戏，朕心里都清楚，朕请你来，为的就是要听一句实话。”皇帝大概猜到我为何迟疑不语。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皇帝试探地说道：“白云若是告诉皇上，皇上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皇上会杀我灭口吗？”
“朕到底还能活多久？”他没有回答我的假设。看来他直接把我假设的问句，当成了陈述句。
我轻叹了一口气，还是实话实说吧，病人也有知情权，“皇上得的是肝病，现在的确已病入膏肓，白云也无能为力。快则一个月，慢则三个月，皇上有什么未了之事，还得抓紧办了才是。”说完我还是有些担心的看向凤辰帝。
皇帝沉默了良久，两个手指来回按压着额头，明显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我看着身处高位上的老者，心中生出一丝怜悯，再刚强的人在得知自己命不久矣时，内心是怎么都不会平静的吧。
“生死有命，朕也不能例外。只是朕现在还不能死，你若能保住朕三个月的寿命，朕便不杀你。”凤辰帝斜靠在龙椅上冷冷的说。
“这个，白云也无法保证一定能做到，但为了身家性命也只能尽力一试。只要皇上全力配合白云的治疗，因该还是大有希望的。”我有种被逼上梁山的感觉。
“朕还活在世上一日，你便一日不能离开皇宫，更不能向任何人透漏朕的病情。否则，丫头你就得先我一步到下边去等我了。你可听明白了？”
我一脸黑线，怎么会变成这样，肯定是出门没看日子，否则我第一次出诊怎么就遭软禁了呢？几个月的软禁换我的一条命，还算是万幸了。心里不停腹诽着，嘴上却顺从的应承着：“皇上放心，云儿明白，云儿也会尽力替皇上医治的。”说罢，要来纸笔，开了个药方，叮嘱皇上按时辰服用。
凤辰帝把我们一行人安排在皇宫一侧的行宫住下，这个行宫很大，东西南北都有院落。这里平时都是供从封地回京的皇子、皇妃、公主、驸马居住的地方。地处皇宫内院，离皇帝也近，皇帝是想着召唤方便，便把我们安置在这里。
回到住处，知音见我脸色不好，询问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把他们拉到一起，轻声的一五一十把刚才的经历对他们叙说了一遍。我觉得没有隐瞒他们的必要，他们和我是生死相随的朋友和家人，如果连他们都不能信任，那便没人值得信任了。我对他们表示了歉意，是我连累他们了。
他们三个听完后，都替我捏了一把汗。然后纷纷安慰我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小姐能平平安安的就好，不就是在这里呆几个月，好吃好喝的也不难过。大家小心点，日子很快就会过去的，到时候又可以陪着我开开心心的四处凑热闹了。
这几个家伙，有时候总会让我感动得一塌糊涂。
经过半个月的强化治疗，凤辰帝的病情总算是稍稍稳定了下来。今日是太子大婚之日。一大早我就被传来给皇帝把脉，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一向蜡黄的脸上居然有了一点点红光，脉象也显得比平日平稳些。
我让他服用了几颗蔘丸，让他有足够的精神撑到大婚庆典结束。没办法，这么重要的场合，面对满朝文武，满堂皇子皇孙，凤辰帝怎么也要打肿脸充胖子，不能让人看出端倪。
门外有宫人报，皇后娘娘在门外等候。我转身告退。刚跨出门槛，就看到了正立在门口等候的敬德皇后魏雪衣，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凤国的皇后。
这女人一身金黄的凤袍，头上金钗环绕，只觉得贵气逼人。虽年过四十，容颜依然雍容艳丽，只是眼神过于犀利，一看就是不好相与之人。我对她略施一礼，道了声万福，便转身离开。她大概也是知道我的存在，对我的礼数不周并未刁难。
凤国太子凤清澜，迎娶的太子妃是丞相公孙弘的侄女公孙兰。据行宫的小宫女说今日桐城街上十里红妆，迎娶场面十分壮观。我低声叹息，这么热闹的场面居然不能亲眼得见，只能坐在这宫墙一偶，听宫女们的八卦，真够窝囊的。
话说这太子爷今年也快三十的人了，自然不会才成婚。人家早就有了几房妻妾了，只是这太子正妃的位置一直空缺着。如今终于选定了丞相家的侄女，自然是强权联合，重要的不是哪个女人，而是女人背后那个最强最有力的合作伙伴。
次日清晨，我照例给凤辰帝诊脉。今日诊脉是在勤政殿，皇后娘娘也在，帝后两人分坐在几案的两旁。我顿时明白了，照例太子大婚第二日要入宫请安。他们是在等太子和太子妃进宫觐见。我把完脉，重新拟好了药方，交给一旁的总管太监，便匆忙告退。我可没兴趣要认识这些皇亲国戚。
刚走到回廊处，发现对面出现行人的身影，为首的男子一身明黄。这宫里，除了太子还会有谁敢穿黄色？没想到存心回避，居然避无可避，我想回身已来不及了。只好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我快速打量了一下这位太子爷的相貌，这凤清澜和凤清遥长得一点都不像。凤清澜身形高大，皮肤黝黑、五官轮廓很深，和凤辰帝倒是有些相似样，貌也是俊朗的。只是那双眼睛却和敬德皇后如出一辙，除了犀利更多出了几分阴鸷和刻薄，同样的让人不舒服。
擦肩而过时，我照旧屈膝微倾了一下身子，表示打过招呼了。本来这位太子爷已越过我两个身位的距离，我以为他没有注意到我，就此过去了。便直起身子松了口气，一抬头，没想到这位太子爷竟折了回来，背手站立在我面前，我一时楞住了。
“你是哪个宫里的丫头？如此不知礼数？”太子爷阴着一张脸说道。
“民女白云，不是哪个宫里的丫头，白云是皇上从行云医馆请来的医女。”我稍稍定了定神，平静的回答。
“哦，即使是父皇请来的，见了本宫不行礼，本宫照样可以治你不敬之罪。”太子低沉的嗓音中带着凌人的气势。
“白云不是凤国子民，不懂凤国礼节，况且皇上已应允白云在凤国宫廷免行跪拜之礼。所以，白云若有礼数不周之处，还请太子多多包涵。”我不卑不亢的说着。
“白云，医仙白云，你竟是行云医馆的医仙白云，嗯，有意思，有意思……” 凤清澜慢声念叨着，宛若自语。随即发出一阵阴沉的笑声。听得我心里直发毛。
“太子哥哥，我们快走吧，别再跟这个不知礼数的丫头计较了，再耽搁，父皇母后要该等急了。”一个身着大红喜服的娇俏身影出现在太子凤清澜的身边，这女子显然是太子妃公孙兰。开始太子的身影挡着我的视线，一直没有注意到她。
我瞧着这纤长的身条，总觉得有点面熟。忍不住抬眼往上看去，一张极是妩媚妖娆的脸映入我的眼帘，那一双吊梢桃花眼流出的光溢出的采，让我好一阵头晕眼花，头脑里顿时缺氧。怎么会是她？
天哪，谁来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人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故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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