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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116-1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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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柱间醒的不算早。

      在此之前,他不知自己已经渡过了多少无眠的夜晚,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轻松地坠入梦乡。哪怕如今醒来了,梦中那软乎乎、暖绒绒的触感依然存留在柱间肌肤之上,仿佛柱间真的躺在大猫怀里睡了一整晚。

      柱间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安心了。

      而伴随着彻底的放松,那些强忍着的疲倦和苦痛爬上了指尖。它们从四肢百骸蔓延出来,它们在每一寸肌肤肆虐。柱间有些昏昏沉沉的,他累得不愿睁眼,他紧闭着眼睛,试图抓住梦境最后的尾巴。可偏偏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极轻微的敲门声,柱间只好坐起身,揉着眼睛拉开了房门。

      门外的是斑。

      纸门外的猫咪已经不知所踪,只有一个赤足单衣的宇智波斑。他依然那么苍白瘦削,眼下泛着淡淡的乌青,雪色的单衣只衬得他形销骨立,却不再如高山冰凌般遥不可及。而他脸上尚未消退的倦意更为此添色,无论是脸颊上竹席印出的淡红的印子,还是乱翘的蓬松长发,都让他比起“忍界修罗”更像是只四仰八叉睡乱了毛的猫。

      在柱间意识到之前,他已经露出了微笑。

      斑也生疏地回了一笑。

      ——那是破冰新芽般的笑容。

      就在这一刻,柱间清楚地听到了自己心中冰层破碎的声音。

      而斑对柱间的想法一无所觉。他只是冲柱间点了点头,探手指了指仍在被窝里酣睡的扉间,表示自己要带扉间去治疗。柱间于是会意地点了点头,他侧身让步,斑便俯下身去,搓热手掌试了试扉间额头的温度,而后用被子轻柔地裹住了昏睡的扉间,小心地抱在了怀里。

      这一连串动作,斑做得驾轻就熟、细致妥帖,像是已经重复过无数遍。他用写轮眼凝视着扉间的样子,更只让人看得出专注和体贴。

      柱间的心像是泡在了温水里,他光是看着照顾着扉间的斑,心里便是一种说不出的温暖。哪怕斑说他要带扉间去另一个房间治疗,柱间心中也生不起任何猜忌。多奇怪啊,明明柱间只与斑真正相识了不到一日时间,他却好像已经能够全身心地笃信“斑绝不会伤害我”这样的事实。

      而同等的依赖也在柱间心中升起。

      柱间无法把目光从斑身上移开,柱间想要停驻在斑的身边,可柱间到底理智尚存。他面上专心地听着斑“日常物品在隔壁”、“请不要随意走动”、“我会端来午饭”之类的嘱咐,心里却只想抓住斑渐渐远去的衣摆。但他挪动着嘴唇,最终也只吐出了一句短而又短的“好”。

      斑抱着扉间离开了此处。

      而柱间目送着斑渐渐离去的身影,头一次真心实意地起了联盟的心思,可那却并不是为了理想大义,而只是出于他不足与人道的私心。

      直到斑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柱间才收回了视线。他并不打算再睡了,此时的他已经毫无睡意。柱间还有许多事要做,乱世之中,原也没有自哀自怜的时间。他需得联系上自己的部署,他需要解释自己“失踪”的原因,他必须证明自己依然有力忠心,才能不被族内确认为“叛逃”。九尾的去向也是一桩大事,柱间需要确保桃华他们的安全,也得搞清楚那一发尾兽玉到底是长老们别有用心还是未来往昔镜忽然失效。

      柱间要做的事太多了,好在他确信斑会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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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柱间决定先给桃华送一封信。

      洗漱更衣,用过早饭后,柱间铺开了信纸。他坐在客房的桌前,斟酌着一字字落下。当他刚刚结束下落款的最后一笔时,门外再次传来了敲门声。

      有那么一瞬间,柱间以为是斑来看他了,可他很快又意识到并非如此。这一次的敲门声清晰有力,节奏适中,不像扉间那样落点急促,也不像斑那样间隔均匀得仿如计数,也许是柱间的心理作用,柱间光是听着,就隐隐感到了来者不善。

      柱间大概知道门外站着的是谁了。

      果不其然,正是宇智波泉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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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冒昧打扰了,柱间大人。”

      泉奈恭敬地喊了一声。他脸上带着春花般的微笑,任谁也看不出丝毫敌意。可偏偏就是这样的笑,一下子将柱间从飘忽的云端拉回了冰冷的人间。

      在与自家族人争论时,柱间见过太多这样表面温柔、内里残酷的笑了,柱间只看了一眼,便清晰地品出了美丽之后的厌恶与不满。

      更何况,哪怕是柱间也知道,泉奈是该恨着千手柱间的。

      ——他曾无数次给泉奈唯一的亲人带来耻辱、欺凌、足以致死的伤痕,他活该承受泉奈的憎恨与痛苦。

      柱间的心无可抑制地沉了下去,他的胃里像是塞了一个冰冷的秤砣。群鸦在他腹部争吵翻腾,柱间舌根泛起了酸苦的味道。条件反射般的,柱间脸上挂起了他练习过无数遍的“完美微笑”,他挺直腰板,按着曾经演练过无数次的语调回以了恭敬而不失礼貌的寒暄。

      “您说笑了,请坐,泉奈君。”柱间道。

      可这只让泉奈脸上的笑更冷了些。

      坐在柱间对面,泉奈甚至因此失去了客套的欲望。大段大段的说辞被吞入腹中,宇智波曾经的少族长抬起眼,只想对那张虚伪得令人作呕的脸亮出刀剑。秀美的瞳仁中射出了刀剑一般的冷光,泉奈逼视着柱间,唇边的每一分微笑都带着扎人的刺。

      “想必哥哥已经向您提及了恶灵的存在,”泉奈开门见山地道:“柱间大人,请问您是否已经知道了恶灵的附身对象?”

      “——是漩涡水户,还是你们千手的大长老,千手林深?”

      所有的话都被这个问句挡住,柱间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好一会,他干涩的喉咙才发出了嘶哑的声响。柱间垂着眼睛,慢慢地道:“泉奈君说笑了。”

      泉奈冷笑了一声。

      “还请柱间大人不要敷衍我。”见柱间只是一味推诿,泉奈的声音终于染上了些许恶意,他看着柱间,反问道:“难道扉间之死,不正是由于你们千手的内乱吗?”

      泉奈看着柱间,柔声道:“其实,我很久以前就在想了,千手扉间是那么谨慎的一个人,哪怕自恃武力,也从不脱队离开,又怎么会孤身一人、死于无人的旷野呢?”

      “这样,很难不让人觉得是千手内部出了问题啊……更何况扉间失踪后不久,你们千手就接连死了不少人,可真让人啧啧称奇。”

      “——该不会真是内乱吧?”

      泉奈的眸色更深了些,他轻柔地道:“柱间大人如此能为,想必也不会有宵小敢于反抗。千手立族数百年,向来没听说过有什么血继病。贵处的医术药学更是为整个忍界称道,难不成真有人能在‘忍界之神’的眼皮底下投毒杀人?”

      “……泉奈君想说什么便说吧。”

      泉奈定定地看着柱间,终于不再掩饰。他看着柱间,冷冷地道:“不巧,这样的人物——或者说,‘恶灵’,我正好认识一位。纵然我恨极了他,可我也不得不承认,他的潜入伪装确实天下无双,他的心肠也恶毒扭曲,是我平生仅见。”

      “若不是扉间的伤只有那个人能做到,我也想不到那个恶灵就在千手一族。”

      “只是……黄蜂吐刺,毒蛇张口,哪怕是这样的人,害人前也是有限制的。”

      “看来柱间大人也想到这一点了,”泉奈轻轻笑了起来,他看着柱间愈发苍白的面色,语气里带着满满地恶意,“那个虐杀了扉间、害死了千手众多族裔的人,曾经、或者一直都在千手族内。他绝对接触过扉间,他一定身份不凡,哪怕身为族长亲弟的扉间也不能没有确实的证据就撕破脸皮。”

      “柱间大人,这么长时间里,难道你一个怀疑的人选都没有?”

      “难道你就这么和和睦睦、开开心心地信任着这个虐杀了你弟弟的人,一点也没有察觉?”

      “他该不会还在安慰你吧?用那双割断了扉间喉咙的手握着你的手,用那张溅满了扉间血的脸对你微笑,用……”

      “够了!”柱间喝道,他胸膛起伏,放在桌下的手也发着抖,可泉奈却只是冷笑。

      “看来我说到了柱间大人的伤心处。”这样说着,泉奈的神情里却没有一点得意之色。在那双总是温柔地笑着的眼眸里,如今有的只是冰霜般的恨意。泉奈看着柱间,一字一顿地道:“那么,我再问一次:那个人……是漩涡的姬君,漩涡水户,还是你们千手的大长老,千手林深?”

      柱间咬紧了牙,他脸侧的肌肉因此绷紧了,显得格外恐怖。

      可泉奈却毫不在意,或者说他言辞中满溢着的恨绝不逊色一分一毫。他看着柱间,冷冷地道:“宁可杀错,绝不放过。那是你的族人,你下不去手,但我可以。”

      “柱间大人,你还在犹豫什么?你难道不恨吗?”

      柱间当然恨。

      柱间握紧了拳。他的心“砰砰”跳着,无法控制地一遍遍回想着这两个人的言行举止,他胸膛里涌流着奔腾的怒焰,在心底一遍遍疯狂地撕咬着那个人的名字。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其实泉奈推断的一点没错,而柱间心中更是早就有了怀疑对象,只差那一点确实的证据。

      ……可偏偏就差那一点确实的证据。

      没有证据,只靠臆测,哪怕柱间心中再恨再疑,他也不会下手。纵然柱间已经满身污秽,他也不能让自己堕落成仅凭疑心就举起屠刀的渣滓。

      “但你不能确定。”柱间木然地道,他甚至尝到了自己口中的血味,“你不能确定那个所谓的‘恶灵’就在他们身上,你也不能确定杀死他们恶灵也会一同死去,你甚至……没有证据表明恶灵真实存在。”

      柱间抬眼看向泉奈,质问道:“宇智波泉奈,你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们?你为什么那么恨恶灵?”

      “你总不会要说,这‘恶灵’既得罪了千手,也得罪了宇智波吧?”

      泉奈万万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他竟愣了一会儿,而后便忍不住地笑出了声。他笑得喘不过气,直笑得柱间的心惴惴不安地悬了起来。

      “泉奈君,你……”柱间蹙眉道,可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泉奈难以置信的疑问打断了。

      “你不知道?”泉奈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神情里渐渐覆上了讥讽的阴云,他夸张地拖长了语气,质问柱间,“到现在了,你居然还不知道?”

      清晨的阳光之下,泉奈纯黑的眼瞳一点点变成了深红。笑意潮水般从他脸上退去,泉奈面上只剩下了难以消融的寒冰。他将目光一点点从柱间面上移到了桌上阳光投下的窗棂的暗影,仿佛借此才能消减心中难言的恨意。

      柱间忍不住道:“我应该知道什么?”

      泉奈的目光终于回到了柱间面上。他定定地看着柱间,嘴角扯出了一个古怪的笑。

      泉奈问:“南贺川之事,你就从来不想问问‘为什么’吗?”

      “扉间落难,捡到他的是千手的死敌宇智波。纵然他现在过得很好,可你难道就不想问为什么我们所有人都对他那么好吗?”

      “哈!千手柱间,你问我为什么要恨那个恶灵?”

      泉奈看着整个人都怔住了的柱间,上翘的嘴角满溢着露骨的恨意。他那双血红的眼睛正如传说中一般盛满了憎恶与仇恨,他轻言慢语地,如毒蛇吐信般吐出了那个隐藏已久的真相。

      “——因为我的哥哥宇智波斑,才是恶灵的第一个受害者。”

      “当初,本该在南贺川与你相遇的,不是那个恶灵,而是我的哥哥啊。”

      柱间霍然睁大了双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116-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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