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114-115 ...
-
114
“你脸好红啊。”
从睡梦中醒来，扉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他一边艰难地坐起身子，一遍打趣泉奈。扉间问：“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泉奈就坐在扉间的床边，完美践行了“让扉间醒来第一眼就看到”的诺言。他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褪去，闻言也只是轻“哼”了一声。“还不是斑哥，”泉奈明怒暗喜地道，“他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还被我抓到了。”
扉间看他那样子就知道还有后文，便捧场地问了一声“然后呢”，随即从床边拿起了叠好的衣服。他一面与衣服系带搏斗，一面听泉奈说“我本想借机教育一下哥哥，结果被哥哥反将了一军”。扉间听得忍不住想笑，揶揄道：“你也会觉得那样很肉麻啊？”
“我们宇智波也很含蓄的！哥哥只是……比较坦荡。”
“所以，斑哥到底说了什么？”
“……就是，神明的礼物……什么的。” 即便是复述，泉奈仍然有些脸热。他含糊地说了一句就打算跳过这个话题，可扉间却不肯轻易放过他。
扉间看着他黑发间露出的那一点红红的耳尖，认同地点了点头，他发自内心地道：“那他也倒也没说错。”
泉奈被他说得又开脸红了，他没好气地斜了扉间一眼，埋怨道：“你也清醒一点。我要是真有那么厉害，如今哪里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可正是因为你的存在，一切才没有沦落到最坏的地步。扉间这样想道。
因着泉奈脸皮薄，扉间到底还是没把这句说话出来。他只是理直气壮地伸出了手，示意泉奈自己已经穿好了里衣。见扉间终于系好了里衣的衣带，泉奈便又为他拿来外衣披上。他将系带放到了扉间触手可及的位置，方便扉间开始新一轮的“奋战”。
泉奈一边做，一边说：“比起这个，你现在的脸色可好多了。”
扉间神色暗了暗，随即无奈地耸了耸肩。“也没办法啊。”他苦笑着说。
见扉间居然能做出了“耸肩”这样的高难度动作，泉奈也松了口气。他将温在炉子上的饭食端来，趁着扉间穿衣的功夫将大块的食物细细捣碎。泉奈笑盈盈地调侃：“现在倒是豁达，之前你可是哭得枕头都湿了哦？”
扉间倒很豁达，被这样说了也不生气。他系上外衣上最后一个结，回应道：“我也不想的。”
闻言，泉奈倒是一愣。他舀出一勺豆腐喂进扉间口中，有点叹息地说：“你倒想得开。”
“可能因为我拥有的记忆比你多一点？”接着暗淡的灯光，扉间依然看清了泉奈有些泛红的眼睛。他手指动了动，仿佛想要摸摸泉奈红肿的眼睛，可到底还是忍住了。扉间若无其事地道：“你没看到的未来我看到了，所以我才不担心。”
“斑哥和柱间大哥结盟的话，一切都会好的。”
想起另一个自己记忆中的第四次忍界大战，扉间认真地道：“如果是他们两个的话，什么都做的成的。哪怕是生死，哪怕是六道仙人那种级别的传说，他们都能毫不犹豫地跨过。”
“所以说，我这点小事算什么啊，”
泉奈顿了顿，又挖了一勺蛋羹放到扉间嘴里。这样的口吻、这样不经意间露出的镇定，让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记忆中的另一个人，却又在扉间发现前掩饰了过去。
“你们千手还真是……一直都那么乐观啊。”
“不是正好搭配宇智波？”扉间挑了挑眉。
“……”泉奈沉默了下，忽然上手捏了捏扉间的脸。随后在扉间的怒视中，他淡然地松开了手，毫无抱歉之意地道了声歉：“对不起哦。但是这么积极地支持着结盟的扉间，真的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假的一样。”
“先背叛的明明是你。”扉间忍不住道，“我听斑哥说了，你才是那个最先让他和柱间大哥交朋友的人吧？”
“……吃的都塞不住你的嘴！”
这样说着，泉奈夹起一块虾肉饼狠狠塞进了扉间口中。
虾肉饼已经被切成了铜币大小，正可一口一个，可扉间还是故意“唔唔”了两声，骗得泉奈不好意思地扭过了头。
泉奈总是这样，凶也凶不过几个呼吸。只要稍微哄哄便能露出柔软的内里，温柔可爱。扉间眨了眨眼，竭力压下唇边的笑意，他听到泉奈欲盖弥彰地道：“快吃吧，等会你还要喝药呢。药里有安眠成分，现在这个阶段，你多睡睡比较好。”
闻言，扉间慢条斯理地咽下了口中的食物。他看了看泉奈，仿佛不经意般试探道：“我知道了。只是大哥那边……”
一提到柱间，泉奈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泉奈笑盈盈的，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扉间，显然早有打算。
“这你不用担心。”泉奈胸有成竹地道，“我给你出个主意怎么样？”
115
柱间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了。
他怔愣地在原地坐了一会，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所在何方。
几个月以来，柱间还是第一次睡得那么沉。没有美梦也没有噩梦，有的只是一片无比安宁的净土。无需恐惧也不必悲伤，这里仿佛便是柱间的心之归宿。
——因为，斑在这里。
柱间的手指缩了缩，仿佛又回忆起了斑身上温暖的热度，在冰冷的雨水中，斑的背脊仿佛是他唯一安全的归处。
柱间无可奈何地发现，单单是想到斑，他的心便柔软下来。
拉门处的敲门声依然不急不缓、却坚定无比地继续着，柱间理了理衣物，终于站了起来。当他满怀期待地拉开门时，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见的是谁。但门外的人显然出乎了柱间的意料，柱间浑身都僵硬了起来，他下意识张开了手臂，又反应过来似的后退了一大步。
“扉间……”柱间克制不住地喃喃道，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露出了怎样的神色，他只愣了一下便急急地道，“我还没有……你怎么能就这么过来！斑呢？你快回去！万一、万一……”
“大哥。”抱着枕头的扉间打断了柱间的话，他就着柱间后退的步数逼上前来，反手关上了拉门。他绷紧了脸，做足了另一个自己记忆中不苟言笑的样子，仿佛这样就能掩饰自己的不安，他生硬地说了声“没关系的”，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都已经紧张得开始发颤。
好在柱间也慌乱得没有注意这一点。
随着扉间的逼近，柱间已经快速退到了房间的角落，他的心疯狂地跳动着，眼前仿佛又出现了扉间哭叫着倒地的模样。柱间的胃里都开始反酸，他的心都快跳出胸膛，肚子里却像装了一个冰冷的秤砣，逼得他几乎想要吐出来，却还拼命地开动脑筋，逼着自己想出一个适宜的办法。
扉间似乎在说着什么，可柱间已经听不到了。柱间挖空了心思，可无论如何心中也只有一个人的名字。
斑呢？柱间想，斑在哪里？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
而仿佛听到了他的呼唤一般，拉门被拉动了。一只白白的小爪子吃力地扒开了门，而后不合时宜地“喵”了一声。
柱间一愣，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一个箭步抢出门去，可门外分明没有什么别的人影。只有廊柱之后露出了一圈毛茸茸的影子，像是猫咪不太走心的隐藏。
“斑哥在看着呢。”
就在这时，柱间身后传来了扉间的声音。
柱间懵然回首，却发现扉间已经迅速地把自己裹进了他的被子里。
见他看过来，扉间便用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了些。他依然紧绷着脸，故作无事般道：“我已经喝了药了，两柱香内便会睡过去。所以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的。我也带了足够的熏香来，所以不用担心。”
“没关系的，大哥。”扉间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他鼓足勇气看向对面那个最熟悉的陌生人，冲他伸出手来，“我不会再犯病了，你过来吧。”
——这一次，是扉间先向柱间伸出了手。
看着那张开的双臂，着魔似的，柱间一步步走了过去。他知道自己本该更谨慎一点的，可他依然控制不住地走到了扉间身前。柱间慢慢地跪坐下来，他看着那依然张着的手臂，终于很慢很慢地也伸出了自己的手。他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做好了扉间随时会夺路而逃的准备。
可是扉间没有。
这一次，柱间结结实实地抱住了他的弟弟。
肌肤相触的瞬间，扉间似乎也震了震，他靠在柱间的臂弯里轻轻喊了声“大哥”，柱间的泪水忽然就夺眶而出。
真奇怪啊，柱间本以为自己的泪水早已流干了的。
这一夜，柱间和扉间是贴着门睡的。这是柱间的坚持，他总怕半夜醒来，只看到一个痛苦得叫都叫不出来的扉间。而他们也并没说什么贴心话，纵然身体紧紧相依，可看不见的隔阂依然横在两人之间，无论柱间还是扉间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最终，扉间正像他所说的那样很快睡了过去，而柱间虽然拥着自己梦里才见得到的弟弟，却始终僵硬得不敢入眠。他睁着眼睛看向屋外，眼睛都睁得酸了才敢快速地眨一眨。
好在这房间内外，到底不止千手兄弟二人。
屋子里点着灯，走廊里也点着灯，柱间侧头向外望去，轻易便瞧见了纸门上猫的影子。
猫端坐着，影子便也斜斜地端坐着；猫绒绒的，影子便也绒绒得像个大号三角饭团。柱间看着那蓬松的影子，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个近乎荒谬的猜想。扉间还睡着，柱间便没唤出声，他迟疑地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了门板上，很快就得到了猫的回应。
——隔着门纸，猫的爪垫贴在了他的指尖。
柱间忽然什么都明白了，他紧绷着的肌肉忽然就放松下来。“指尖”相贴的时间久了，门外的猫似乎有些不安，它安慰似的用爪子拍了拍柱间的指尖，爪垫在纸门上印出了小小的梅花。
柱间知道自己应该回复一下的，事实上他也的确张开了嘴。可当他确实地发出声前，他又莫名地停了下来。
如果我一直不回应的话，柱间想，你会怎么做呢？
很快，柱间就等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一只白白的爪子像之前那样费劲地扒开了门板，而后尖尖耳朵和圆圆的猫眼同时出现在了门缝后面。猫担心地向屋子里张望了两眼，而后很快对上了柱间发亮的视线。
柱间开始考虑要不要装的更加难过一些了。
但显然，猫已经理解了之前发生了什么。它谴责地“咪呜”了一声，可惜那声音软软地没有一丝威慑力。而后它爪子一拨，迅速地关上了门。那毛绒绒的影子迈着猫步回到原位，就地一卧，做出了一副绝不再理会柱间的样子。
可柱间一点也不觉得沮丧。
直到闭上眼睛，他的心里都带着不可思议的轻松心情。
拥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弟弟，柱间做了个好梦。
在那个梦里，猫咪变得无比巨大。柱间和弟弟们一起睡在了猫咪蓬松的毛发里，所有人都陷入了甜美的梦乡。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114-1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