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99-1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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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斑从书房中醒来。
他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躺在地上，仿佛在某一时刻猝不及防地昏迷了过去，他浑身上下都痛极了，仿佛曾经经历过一场惨无人道的凌虐。可斑根本没有受袭的记忆，外面的屋舍也依旧充满了静悄悄的安详，整个族地都安静地睡着，不存在任何警报和反击。而当斑仔细回忆过去时，他也只记得自己是在准备离开书房时忽然昏倒的，脑中依稀存留着视角忽然拔高、亲眼目睹自己的身体昏倒在地的印象。
除此之外，斑什么也不记得了，越是仔细回忆，斑的头就越痛，便是忍着疼搜肠刮肚，到底也未能想起什么有用的信息。在这种情况下，按照常理，斑本该在发现不对的第一时间便出声示警的，可不知为什么，仿佛斑其实在冥冥中已经知晓了一切一般，斑什么也没有做。
如同佐证一般，斑藏着时空之术的那只眼睛正温温地发着痛，像是有一把滚烫的鹅卵石按在了眼珠上，皮肉翻卷着焦黑流脓。这样的痛楚与四肢百骸撕裂般的痛楚相比也毫不逊色，而斑对这样的疼痛并不陌生。这是用眼过度才会产生的痛楚，仿佛斑在不知情地时候持续开启着这只眼睛，一连开了好几个月那么久。
这样想着，斑疲倦地合了合眼睛。
那只使用过度的眼睛几乎看不清了，斑却还要查看下自己的身上是否真的已经重伤。可惜他已经痛得无力起身，便只好吃力地抬起手，用另一只眼睛勉强地观察着自己手上的伤势。手指处传来的仿佛被什么植物敲骨吸髓的感觉依然清晰，可映在斑眼眸中的手指却依旧白皙修长，除了薄薄的薄茧和细小的伤口外完好无损，内中的查克拉经脉也无任何问题。
这更验证了斑的猜想。
——眼下这种情况，比起茫然无措地受到了不明袭击，更像是穿越时空归来后被封印了记忆。
窗外的月亮依然在斑记忆里的高度，斑指尖沾到的些许墨痕依然未曾完全干燥，这些蛛丝马迹都证明了斑昏迷的时间并不长，甚至能缩小到几个呼吸内。如此短的昏迷时间、仿佛用了几个月的时空忍术、浑身上下撕裂般的痛楚、依然充裕并且毫无伤痕的身体、莫名失去的记忆……
除了穿越时空，斑想不到别的可能。
那么就没问题了。
既然身体上并无伤口，那么就不必在意。斑眨了眨那只模糊不清的眼睛，确信这一时的视力缺失也会很快回复。现在，只需忍耐和等待，等到穿越时空对斑的影响彻底消弭，斑便又可以恢复以往的状态。这样想着，斑慢慢地呼出了一口气，他原本紧绷着的肢体也放松下来，静静忍耐着身上传来的一阵阵痛苦。
果然，随着时间流逝，那样的痛楚慢慢减弱了。
斑痛得冷汗涔涔，光是忍住不发出声响已经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他不知何时咬破了自己的下唇，如今口中满是血淋淋的味道。好在斑的耐痛力似乎大为提升了，要是几日前的斑，估计此时已经满地乱滚、抓得满手是血了，如今的他却还能安静地躺在地上，逼迫自己不要弄乱了书房的摆件。
斑很快变得湿漉漉的了。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绵绵的小雨，乌云遮蔽了明亮的月光。雨丝顺着未关的窗飘进屋中，打湿了斑散乱着的长发，也唤醒了眼前发黑几乎要昏过去的斑。斑昏昏沉沉地，一面担心着生病了会错过明日的训练，一面又想着明天要试着探寻穿越时空的收获。当然，铁矿的事也需及时处理，以免日久生事……斑心中千头万绪，身子却一动也动不了，汗水混了泪水凝在他的眼睫上、又随着他竭力调整的呼吸落下。
不知过了多久，久得雨都从如丝变为如注，痛苦才终于褪去了。但同时，另一种更鲜明的感觉翻涌了上来，那是足以将人骨骸融化的疲惫。
之前是痛得无力，如今是累得没劲，斑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可仿佛辛苦劳碌了数月的疲倦羁绊着他的手脚，让他动弹不得。最终，斑泄气地放弃了。事实上，斑不放弃也不行了，他累得神智都有些模糊了，几乎就要这样睡去。
但好在，斑还记得绝不能让弟弟们看到如今这副狼狈的模样，便努力地抬起手来，结了一个印。“嘭”的一声过去，白雾散去，一只有些狼狈的猫咪出现了斑原先的位置。它虚弱地“喵”了一声，努力挪动着白白的小爪子，把自己挪到了书房的桌下。
外面风雨大作，斑猫蜷成一团，闭上了眼睛。
100
第二天，斑毫无疑问地睡过了。
斑太累了，如果不是被泉奈拎起来，斑甚至可以一觉睡到晚上。但他自己显然对自己的疲劳程度一无所知，又或者说实在是不能接受自己居然错过了修炼这样的事，直到被泉奈拎在怀里乱揉了一通，斑猫都还有些懵懵的。他睁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愣愣看着太阳在天空中的位置，而后就被泉奈一手盖住了小脑袋。
“哥哥！”泉奈念了一声，“注意眼睛！”
他语音刚刚落下，斑猫就耷拉着耳朵小声“喵”了一声，垂头丧气地认了错。泉奈便再也说不出什么了。他有心要问问怎么回事，可斑猫却已经没脸见人似的把脸埋在了弟弟的怀里。见此，虽然知道化猫术会让施术者更加坦诚地流露本性，泉奈还是忍不住“扑哧”地笑出了声。
到了正房，泉奈盘膝坐在了垫子上。斑猫乖乖地卧在了他的腿上，圆圆的猫眼又有了合拢的趋势。见他困成这样，泉奈不由挑了挑眉，他疑心渐起，不由怀疑其斑又趁着半夜去做了什么危险的任务，便打开万花筒写轮眼，仔细观察起了斑猫小小的身子。
泉奈是在斑“死亡”时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的，他左眼蕴含着与前世一般的加具土命，右眼则是攻击性极强的灵魂忍术。与斑相比，泉奈所拥有的灵魂忍术更为极端，这是因他的仇恨与厌憎而产生的术，故而格外锋锐而决绝。也正因此，泉奈也有着分辨灵魂的能力，只是他的力量太尖锐了，仅是轻轻一瞥便如置刀锋于他人颈侧，使人毛骨悚然。
为了隐藏底牌，泉奈还未对除了斑以外的任何一个人露出自己的万花筒。如今斑猫这副困顿至极的模样无疑激起了他的疑心，趁着斑猫昏昏欲睡时，泉奈眯着眼睛把斑猫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直看得斑猫茫然无措地炸起了毛。
刀锋及身的感觉瞬间驱走了斑猫的睡意，斑猫一睁眼就对上了泉奈眼中滴溜溜打转的图案，不由呆呆地张开了小嘴。沐浴在斑猫疑惑的视线中，泉奈依旧十分淡然，他关上写轮眼，极其熟练地几下揉顺了猫咪炸起的毛，而后笑盈盈地道：“哥哥，你该去洗澡了。”
斑猫闻言也放松下来，可没等他从泉奈膝头跳下，泉奈忽然又压低身子，附身凑到了斑猫竖起的尖耳旁。泉奈呼出的热气吹动了猫耳中扑出的雪白绒毛，斑猫不适地动了动耳朵，就听到弟弟用格外阴森恐怖的语调低声道：“哥哥不可以偷偷去做危险的事哦。”顿时吓得连尾巴都竖起来了。
一瞬间，斑猫惊得眼睛睁得浑圆，几乎以为自己偷偷去找九喇嘛的事被泉奈发现了。好在斑很快想起了自己如今已是猫身，便连忙学着族中猫前辈的模样软软“喵”了几声，用自己蓬松的尾巴尖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膝盖。
在猫前辈的口中，这样的动作会让幼崽不由自主地追逐起斑的尾巴，但泉奈无疑并不会这样做。不过，这样的动作依然有效，在斑猫紧张地注视下，泉奈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许多。当然，这也是因为泉奈其实并没发现什么实证的缘故。
见弟弟不再刨根问底，斑猫便故作无事地迈着猫步走进了卧室，当他换好衣服再度出来时，他已经又是原先那个沉稳淡定的斑了。泉奈也仿佛忘记了刚刚的敲打，重新变回了温柔体贴的弟弟。倒是一直在厨房里忙前忙后的扉间自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当他端起碗时，一心只有刚刚手抖放多了盐的味增汤。
这一点差错自然算不上什么的，除了泉奈抢白了扉间几句之外，一顿饭几人吃的都十分满意。忍者之家的早饭说不上多丰盛，味增汤、玉子烧和乌冬面便足够支撑一上午的劳作了，一起吃饭的也只有斑和两个弟弟。田岛如今的体力一日不如一日，便吃的晚些，并不与斑他们一起用早饭。
因为族地刚定的缘故，宇智波一族分配给族长一系的任务并不多，三人细嚼慢咽地吃了早饭便端起茶聊起天来，斑也得以向弟弟们解释今早的惫懒。只是，他觉得自己今日十分失职，泉奈和扉间却并不这么认为。
扉间甚至还开玩笑地问他“我做的饭也不难吃吧？”，泉奈更是一锤定音，要求穿越了时空的斑今日好好在家休息。斑倒是有些不安，他原本计划着今天与九喇嘛讨论铁矿的事，便不免带出了几分急迫。好在斑平时就极为勤奋，甚至称得上勤奋过了头，泉奈倒也未曾产生怀疑。
但泉奈无疑是持反对意见的，他一力要求斑今日好好在家休息，补补身体。扉间明显也站在泉奈那边，泉奈板着脸说着“注意身体”，他就在旁边扮红脸，一个劲地说着什么“在家整理穿越的经验”。天可怜见的，斑关于穿越一点印象都没有，又哪里有什么要整理的呢？
最终，斑还是拗不过弟弟们的坚持，不得不留在了家中。为了防止他又偷偷跑出去加训，斑在弟弟们的一直要求下变回了猫咪的样子，乖乖地卧在同样在家的扉间身旁休憩。泉奈为他理出了一个柔软的小窝，扉间拿来了前些日子缝好的小被子，斑猫蜷着身子窝在了扉间身旁，很快便暖乎乎地陷入了梦乡。
这个小窝是用泉奈的旧衣服做的，满带着泉奈的气味。斑猫的小爪子搭在扉间的腿上，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扉间温热的体温。更别提扉间时不时便会揉揉斑猫柔软的肚皮，让斑猫几乎下意识便舒服地呼噜起来，原本规整地缩成一个圆的身子也舒展开来，露出了腹部柔软的皮毛。
在他身边，扉间正在练习雕刻。扉间日常生活基本已经不成问题，可对身体的精细操控还需要进一步的训练。所以这些日子他才不断地做着各种各样的手工，以此磨练自己掌控身体的能力。如今扉间便在尝试木雕，若是斑现在醒着，他便会发现扉间手中的形状像极了泉奈，可他正“呼噜噜”地睡得昏天暗地，一切也就无从得知。
斑猫一直睡到了傍晚时分。
直到扉间起身去厨房，他才困倦不已地挨着扉间站起了身，摇摇晃晃地跟着扉间往厨房走，到了厨房就又在窝里睡成了一团。扉间蹲下身揉了揉斑猫毛茸茸的耳根，心里对晚饭渐渐有了打算。可他最先做的却不是晚上的菜，而是提前开始备起了饭后的甜点。
扉间学着斑以前教过的样子取出了白糖与鸡蛋，抓起筷子开始高速打发。雪白细腻的泡沫在忍者强劲的腕力下很快出现了，扉间满意地看着碗中的奶油，用另一个勺子取出一点尝了尝味道。斑猫此时也醒了，他两爪搭在台边，好奇地看了看品尝奶油的扉间。
扉间被斑猫清澈的眼神看得有些脸红，但他很快又淡定了下来。扉间清了清嗓子，欲盖弥彰地道：“说不定过几天我就要走了……斑哥喜欢这个吗？”
斑猫歪着头看了看他，他的下巴搭在自己的小爪子之间，模样看着尤为可爱。他迷茫地看了看扉间，随后恍然大悟地“喵”了一声，表示了认可。见扉间把勺子放在了台子边，斑猫便伸出爪子拨了拨，想要试试奶油的味道，可勺子却被扉间拿走了，自己也被扉间从腋下抱起，塞到了厨房的特制猫窝中。
这个不是给我吃的吗？
看着扉间忙前忙后的身影，斑猫心中再一次充满了茫然，他小声哼唧了一声，想要提醒扉间自己还没来及试味呢，却又犹犹豫豫地放弃了。
算了，扉间这个时候也很为难吧，一方是骨血相连的亲人，一方是自己朝夕相处的义兄，忙忘了也是有的。这样想着，斑猫甩了甩尾巴，他再次合上眼睛，放松又舒服地大声呼噜了起来。厨房的烟火在他鼻尖萦绕着，斑猫吹了吹自己的胡子，满足地“咪呜“了一声。
被欺负也被喜爱，安静且温暖地，斑回归了自己的日常。
10/1
而在另一个世界里，时间已经过去了七个月。
此时，带土正独自蜷缩在原先存放着九尾的山洞里。
经过与根部的一场战斗，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若不是万花筒写轮眼让带土有了任意游走于虚实的能力，他甚至都无法传入这片坍塌的空间。这里已经看不出原先的模样了，更再也无法起到任何基地的作用。地下稀薄的空气使人呼吸都困难，一片黑暗中连一点灯光都未燃起。
可带土还是独自一人来了这里，他甚至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
哪怕这里已经什么人都没有，哪怕这里已经根本算不上什么善地，可他还是来了这里，沉默着、呆坐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第一次来的时候，他还会反复责怪自己为什么不够强，为什么没能更快一点斩杀来犯之敌。他骂过自己的无能为力，也曾为自己的全力以赴辩解，他曾用不同的语调和自己吵架，也曾用不同的角度重演当初的过程，但他很快又发现，这一切毫无意义。
因为一切已经发生了。
渐渐的，带土也不再纠结了，他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
在过去的几个月时间里，除了养伤外，带土也做了不少别的事。他仗着时空间之术查阅了不少初代火影的记事，他翻阅了数不胜数的记录。他充分了解神无毗桥至今一切的经过和起因，他注视着木叶在四代回归后的一系列变化，亲眼看着波风水门一刀飞雷神砍的团藏濒死昏迷。
但带土只觉得可笑。
难道不可笑吗？失去了之后才知道改变，血淋淋地撞了南墙才学会抛弃无用的软弱。
若是早就如此……
若是早就如此，一切又何至于斯？
带土是可以这样骂的，他本该这样顺理成章地把一切都归罪到木叶和四代头上，可他师承两个“宇智波斑”的理智又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不是只要四代抛弃犹豫就可以。
不是只要初代强硬地使用权力就可以。
不是只要那个最强的人改变心意，世界就一定会按着他的想法走向最好的未来。
带土闭上了眼睛，他不知道自己要怎样做。他把自己长久地关在这个密闭坍塌的空间里，逼问自己内心的选择。可他就是想不出来，或者说他想出来了却又清晰地知道那样残暴的、几欲毁灭一切的想法并不是琳或是斑希望看到的未来。
啊，斑怎么说的来着？带土冷笑了一声，讥讽地想：他说“不要输”。
不要输。
带土捂住了脸，大笑起来。
在这一刻，他几乎像是从地狱里燃起的厉火，疯狂而又刺人，每一点光焰都带着鲜血的味道。那嘶哑可怖的笑声如同深渊里传来的魔鬼的回声，足以让人夜夜噩梦。
带土笑得直不起腰来，而就在这个时候，名为卷卷的白绝忽然带来了一个消息，那是一张细细的纸条，上面用带土再熟悉不过的字迹写了一行字——
“斑大人，时间快到了，请赐我英雄般的死亡吧。”
如同被割喉一般，带土的笑声忽然消失了。
他静了许久，忽然从虚空中拿出了一个绘着勾玉的惨白面具。面具被扣在了脸上，名为宇智波带土的少年口中忽然传出了“宇智波斑”的声音。
“那就如你所愿。”
他近乎冷漠地如此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99-1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