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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96 ...

  •   96

      千手柱间向自己挥刀。

      刀锋如入水波般没入了他的身体,利刃一点点切割开了他的灵魂。柱间的手颤抖着,动作却未有丝毫犹豫,他一刀斩下了自己三分之一的灵魂,而后用毫无焦距的双眸紧盯着那片灵魂被事先备好的阵法捕捉。

      在一切确认完成后,一直拼命忍耐着的痛苦淹没了他。

      那是灵魂破碎割裂所带来的痛苦,本就无法与任何事物相比拟,更何况柱间所用的手法如此粗糙,更是将痛苦扩大了数倍。曾经的柱间只看着终点应得的收获,现在的他终于尝到了前往终点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发自灵魂的痛楚让他浑身发抖,非人的折磨让他难以自控。

      痛苦主宰了他的心智,撕裂灵魂的痛楚把忍者之神变成了只会惨叫的肉块。太痛了……太痛了!这样的痛苦甚至突破了柱间求生的本能,摆脱痛苦的急切渴求让柱间掐着自己的脖子、让他抓起手边的任何一样东西捅向自己的心脏、让他以头抢地、撞到露出森白的骨茬。

      然而,纵然灵魂缺失,可仙人体依旧发挥着自己应有的作用。伤口愈合了又破开、血肉粘连着糊在地上,眼泪血水沾了满身满地,现在的千手柱间已经失去了所有做人的体面与尊严。他已经无法再保持理智了,只有当他“嘭”地一声撞上宇智波斑的棺材时才会清醒片刻,更多的时候,剧痛统///治了一切。

      这样的痛苦还要持续很久,事实上,在柱间生前,他根本记不得自己忍受了多久。在这样非人的折磨中,时间和空间的理念全部崩坏,属于人的理智和尊严统统一文不值。

      曾经的柱间正是因此而死。

      当剧痛褪去后,他便也精疲力竭地死去了,久经战阵磨练出的强韧意志最多支撑着他洗去满身污秽,而后踏着自己的血钻进了爱人的棺材。扉间发现他时,他正蜷缩着挤在对两个人来说过于狭小的空间里,以一种极没有安全感的姿势紧抱着自己冰冷的爱人,像是要从这永远不会温暖起来的身躯上汲取最后的暖意。

      被剧痛摧毁了一切的柱间在人生的最后时刻已经失去了最后一点体面,他的衣衫乱糟糟地打着皱,外衣的带子系到里衣上,还有几处忘了打结。湿漉漉的头发未经梳理便凌乱地挤在了一起,有的地方暗淡无光地打着结,而柱间苍白的面容憔悴至极,瘦削疲倦的脸上犹带着干涸的泪痕。

      而扉间无法允许柱间以这样的状态下葬。

      他努力掰开了柱间紧握着宇智波斑的手指,为他重新梳洗了长发;他为自己最后的亲人换上整洁的寿衣,而后按照柱间的遗愿将他与宇智波斑合葬。

      扉间独自做完了一切。

      扉间没有为初代火影举行声势浩大的葬礼,因为宇智波斑的墓地不可暴露;扉间更没有与任何人说自己到底是何心情,因为他已经失去了所有会真挚关心他的亲人。

      但这都是之后的事了。

      无论是柱间之死还是扉间的成全,这些都并非柱间所能记住的事,以他的记忆为基构筑的灵魂之境自然也不会将他记忆之外的事收录在内。当此之时,回忆里的柱间仍在承受那永无止境的痛苦,他惨叫着、挣扎着、哭泣着,却从来不曾被任何一个人拯救。

      ——忽然,变故发生了。

      “灵魂之网”是将受术者投入回忆、重演过去的术,按着这个术本来的作用,柱间的灵魂本应再一次体验这锥心刻骨的痛苦的,但显然,施术者并没有这样的意思。在施术者的努力下,“灵魂之网”对受术者的束缚减轻了,在那个哀嚎惨叫着的柱间身上泛起了淡淡的水波,另一个柱间如镜面般从记忆中脱离。

      这是真正的柱间的灵魂,是那个已经死去又从黄泉归来的人。

      于是,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两个柱间同时存在于此,只是回忆中的柱间满身肮脏、悲泣不已,脱体而出的柱间却衣衫整洁、神色冰冷。他垂眸看着记忆中狼狈的自己,不带一丝怜悯、也没有一丝痛苦,他仔细思索着什么,平静的神色竟有几分冷酷。

      就在此时,斑也从回忆中现身了。之前,当柱间的灵魂附身于回忆中的自己时,他就藏在回忆中柱间的影子里,随着柱间的视角目睹了一切。他看着柱间不断忍耐、不断前行,也看着柱间抱着宇智波斑冰冷的尸体独自絮语,他看着他一点点崩塌、独自走向疯狂的绝路,却始终觉得这不该是千手柱间应有的结局。

      其实,对于一心想要拖延时间、阻碍柱间的斑来说,让柱间完整地经历过一切才是最好的选择。灵魂之网这个术会让受术者沉浸式地感受曾经的痛苦,而再一次完整体会过灵魂撕裂之痛的柱间将不再有任何能力与斑相争。

      但柱间的灵魂太脆弱了。

      在多次切割之后,他的灵魂已经不再坚实凝聚,而是如同沙土堆砌的堡垒一般,只是风吹雨淋便会无声无息地散失。柱间自己看不见,可万花筒写轮眼中潜藏了灵魂忍术的斑却看得分明:纵使柱间什么也不做,他的灵魂也在不断的消弭缩小。数十次切割让他的灵魂已经不再凝实,柱间仅仅只是站在那里,无数细小的灵魂碎片就从那数十次切割的创口处“簌簌”掉落。

      斑判断:如果柱间再经历一次当初的痛苦,他的灵魂很可能当场就会崩解。

      所以斑停下了。

      所要守护之人不同,斑和柱间的立场也不同,可斑并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也许这样的想法太过天真,可斑发自内心地认为这个世界的千手柱间,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而斑觉得“好人应当有好报”,纯净的灵魂应当有幸福的人生。

      抱着这样的想法,斑给予了柱间一部分权限,让柱间能够小幅度地摆脱回忆。虽然回忆仍会在术的作用下一次次重演,可至少柱间不必再“感同身受”地体会一切了。

      但柱间对于斑的好意无动于衷。脱离了回忆影响的他现出了自己的灵魂本相,在灵魂之网构成的灵魂之境中,他穿着自己最喜欢的那套衣服。米白的羽织,浅蓝的跨,他曾穿着这身与他的斑握手结盟。

      此时此刻,纵然斑并不擅长判断人的感情,可他也看得出来,此时的柱间心中所想的绝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他一直死死盯着在地上翻滚着的自己,刀锋般的眼神仿佛透过那沾满了血污的身躯直透心底。

      在那样的眼神里,有的只是不甘、厌恶、憎恨,没有一丝自怜或是叹息。

      斑张了张口,他本能地感觉到了不对,却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他一向不太擅长应对这样的场面,如今更是笨嘴笨舌地不知该如何是好。正在斑犹豫着准备道歉时,柱间却先开了口。他看着地上狼狈的自己,自言自语般问道:“为什么?”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以自己的灵魂为祭,可为什么偏偏只切下了三分之一?是不是祭品太少、所以才不能召唤来想要的斑的尸体?是不是就因为太过懦弱,所以让他的斑不得不在人世再多飘荡几十年?

      不知是否因为重历过往的原因,柱间似乎找回了当初不断实验不断纠错的感觉,他凝望着当初痛苦不堪的自己,心里却在反复思考自己的计划为什么会出了问题。他不后悔曾经经历过的痛苦,却无法原谅自己可能犯下的错误。

      柱间反复思考着、琢磨着,忽然,他想起了似乎对灵魂十分有研究的斑。柱间抬眼看向了斑,他看着斑,执拗地问:“为什么这一次被召唤来的是你?”

      柱间紧盯着那个和宇智波斑有着相似面容的青年,问:“是不是我献祭的灵魂太少了?”

      电光石火间,斑明白了柱间的想法,他动了动唇却没有发出声音,刚刚想要开口时却又被柱间截断了话语。

      仿佛看出了斑的犹豫,柱间冷冷地插言:“你想好了再回答。你不是要道歉吗?说啊!告诉我真相!”

      斑抿了抿唇。最终,他移开了视线,低低说出了一个数字。

      “六分之一。”斑轻声说,“如果再多六分之一的话……”顿了顿,斑似乎意识到自己不该这样说,他飞快地解释道,“一下子切除自己二分之一的灵魂是不可能的,这是生理上不可能达成的目标。更何况,如果一下子失去一半的灵魂,那么你立刻就会死亡,死亡后也很难接受来自他人的召唤……”

      但柱间已经听不到了,当他听到那个数字时,他无法控制地陷入了后悔的深渊。

      柱间想:就只差六分之一啊。

      六分之一的灵魂是多大呢?一个手掌那么长。

      柱间看不到灵魂,也算不上什么灵魂专精,他太笨拙了,也是根本不擅长理论研究。灵魂的奥妙深且广,柱间甚至根本无法理解其中一星半点。他有的只是粗糙简陋的一次次实验,和无数次失败堆积出的近乎无用的经验。

      这样的柱间是不知道灵魂究竟是何模样的,他也不知道灵魂的长度和大小究竟应该如何测量、遵循着怎样的原理,但一次次切割让他有了自己的衡量标准,柱间知道,六分之一的灵魂也许就是他拿着刀从胸口向下劈下一个手掌的距离。

      就差那么多,就只差那么多。

      柱间笑了起来,他的怨恨和不甘像是沸腾的滚水,他看着地上那个哭叫着的人,厌倦又憎恨地想:你为什么那么没用啊?

      什么都没能做到,什么都做不好。

      结盟后没能意识到村子的黑暗,爱人离村后赌气地放弃了写信。当宇智波斑带着满身伤痕一步步往木叶赶时,柱间竟然还在无忧无虑地与同僚亲友饮酒作乐;当宇智波斑带着必死的决心打算托付一切时,柱间竟然还一心想着要为了村子杀死自己的恋人。

      柱间觉得宇智波斑放弃了他们的梦想,所以他也不得不放弃了斑;可后来柱间发现斑其实向他伸出了手,但柱间却与他擦肩而过;斑死了,柱间踩着他的尸骨为厌恶着他的人们兢兢业业、孜孜以求,为了顾全大局再一次地将他抛弃,直到他第二次地死在了柱间的面前。

      人的第一次死亡是□□的消灭,第二次死亡则是记忆的抹消。柱间就这么一点点看着宇智波斑在所有人心中变成了另一种模样。直到柱间看到那个赝品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时,他才终于醒悟自己坐视了什么、放弃了什么、放纵了什么。

      ——群体的愚昧和恶意将宇智波斑永远的杀死了,而柱间就是那个执刀的人。

      于是柱间终于想要为自己的爱人做点什么,他做好了准备、他奉上了祭品、他将一切所需之物准备得当,可最后却失败在了祭品准备不全。

      就差六分之一。

      柱间没能保护好自己的爱人。

      就差六分之一。

      柱间要再一次地、永远地杀死他吗?

      又一次的,柱间什么也没有做成。

      回忆中的柱间痛得扭断了自己的手腕,匍匐哭泣着向着爱人的棺材一点点爬去,而真正的柱间看着他流着血泪的脸庞,迷惑而又费劲地想着:你为什么连这么简单地切割灵魂、奉上祭品都做不到啊?

      只要再多六分之一,被召唤来的就是另一个斑的尸体了。柱间就能复活他的斑,他就能和他的斑说话,他就能拉着他的斑的手再也不放开。

      他的斑笑起来很好看的。

      可偏偏还差六分之一,就只差六分之一,为什么柱间要还差六分之一?

      柱间就是没有做到。

      柱间就是没有做到。

      柱间为什么没有做到啊!

      千手柱间就是无能,就是没用,就是恶心,就是这个世上最下贱的东西。

      柱间就是没能再多切六分之一。

      柱间的笑声越来越大,他痛苦地、不甘地、憎恨地看着那个在地下翻滚着的人,下意识向前踏去。灵魂之身是无法使用忍术的,但他已经带着满腔恨意掐住了曾经的那个自己的脖子。回忆只是投影,是无法被毁灭的,可柱间还是不知疲倦地挥着拳头,似乎这样就能杀死曾经那个愚蠢的自己。

      千手柱间最恨的永远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

      斑呆呆地看着他,不知所措地动了动手指。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便重启了回忆、阻止了柱间的施暴。一切又从终结谷那场大雨重新开始,这一次柱间没有再附身到曾经的自己身上了,他和斑一起站在了终结谷的山顶,向下便可以遥遥看到精疲力竭、举起刀剑向彼此拼杀的两人。

      “为什么?”柱间没有去看回忆,曾经的他早已在梦里看过千万遍了,他只是质问着斑,“你为什么要阻碍我?”

      “我明明没有伤害到任何人,我明明没有妨碍到任何人。你可以把白绝给任何一个你其实并不熟悉的人,你甚至可以把十尾暴露给波风水门,可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你为什么要阻碍我?”

      “你为什么要阻碍我!”

      斑张了张口,却没能说出什么,他知道:在这一刻,柱间已经陷入了极端情绪的深渊。

      这是必然的。

      如果说生前的柱间理智尚存,那么切除了自己三分之一以上灵魂的千手柱间绝对已经陷入了疯狂。纵使他被召唤以来一直保持着能够沟通的模样,可灵魂的损伤骗不了人。就像这不断重复的回忆一样,如今的千手柱间被困在了灰暗之中,他的人生再也没有光亮了。

      千手柱间永远不会再感到快乐了。

      从他切割灵魂开始,他能感受到的就只有痛苦,他就只能注视着悲哀,体会着崩灭。他只会绝望、只会堕落、就算拼了命地伸出手也只会掌心空空,他的心已经彻底破碎,他的精神已经彻底疯狂。

      这就是灵魂破损的后果。

      更何况,就算柱间不知道,可斑却无比清楚,他用自己这双能够看透灵魂的万花筒写轮眼看过宇智波斑的身体,所以才格外确信:无论柱间多么努力,就算他奉上了自己所有的灵魂,他也注定不可能通过修复灵魂的方式让“魂飞魄散”的宇智波斑复活。

      柱间从一开始就走上了一条绝路。

      这也是为什么斑要一直拖延时间、要拼了命地与柱间战斗,正因为真相如此残酷,他才不能让勉强维持着理智的柱间知道一切,因为知道了真相的他只会陷入彻底的疯狂。到时候,忍者之神无所约束的查克拉会毁掉目之所及的一切。

      在那种情况下,堕入绝望深渊的柱间将会成为移动的天灾,就连斑也不敢说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救下所有人。

      所以,纵使知道一切的真相,斑也什么都不会说,他必须竭尽全力阻碍任何一个能够让柱间得知一切的机会,因为这个世界有着他想要保护的、远比柱间弱小得多的人。

      与一心想要复活宇智波斑的柱间不同,斑只想要保护带土。他想要让这个与泉奈很像的孩子挣脱命运的束缚,拥有朋友、拥有战友、拥有自己不曾被任何人污染的信念,迎着阳光走向光明的未来。斑不能让他生活在痛苦和懊丧之中,斑想要他不必孤身一人。

      所以他和柱间注定站在不同的立场,彼此刀刃相向。这是斑无法向柱间言说、也不会被柱间理解的理由。

      一无所知的柱间依然执拗地看着斑,他钳着斑的脖子,眼睛里满是偏执的光,而斑只能回答“抱歉”。

      “我很抱歉,”斑说,“所以,你杀了我吧。”

      多亏了斑习惯于被“命运”惩罚,多亏了灵魂并不会因窒息死亡,所以斑才能艰难却清晰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钳在喉间的手带来了难以忍受的痛苦,斑呼吸困难,脸紫涨着,眼睛里挣出了血丝,可他的眼神依旧清澈而平静,几乎像是根本不曾受过伤害的样子。

      斑确实心怀歉意。

      他知道自己在毁灭一个真正的好人跨越生死也想要完成的执念,他知道自己所做的事对柱间而言无比残酷,所以他不介意柱间的愤怒。如果柱间能因为惩罚他而获得一星半点的解脱,那么斑很愿意去做,反正斑已经很习惯忍耐了,他也情愿为自己的冷漠更有诚意地致歉。

      斑笨拙地、磕磕绊绊地道:“我虽然……不、会真的死去,但是、那很……痛,特别特别的……痛、痛。”

      说来也很奇怪,斑这样善于忍痛的人,其实是很怕痛的。他掌控身体的时间太晚了,他在无知无觉地黑暗里孤独待了太久,以至于本能地渴求着一切碰触和感受。最细微的触感也会被捕捉、一点点温度都会被认真地品尝,这就让他对痛楚的感觉格外敏感。

      斑能够忍耐,可他真的不喜欢。

      斑觉得,疼痛是对自己最好的惩罚。

      斑仔细解释着为什么这样能够真正地惩罚到自己。他说:“我很怕……痛的。之前,只是一直、忍……呃、着。只要再多一、次,就会超……出我能够忍耐的、限度。”

      “所以……你可以、杀了我。”斑艰难地说,他的口中溢出了血沫,那血水就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到了柱间的手上,“但是,我不能……让你到、带土那边去……”

      柱间窒了一下。

      对面之人纯黑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影子,眼睛里因为痛苦而满溢着泪水,可柱间看得出来,他极为坚定也根本不可动摇,宁愿用死亡来报偿也绝不改变自己做下的决定。

      这个斑,这个异世界的来客,所持的明明就是柱间再熟悉不过的守护之心。

      那是一心想要守护的人才会拥有的眼神。

      柱间几乎要被这样的眼神刺伤了,他猛地松开了手。

      理智瞬间回笼,那针刺一般的感觉终于将柱间从偏执的深渊打捞。柱间看着这样的斑,有那么一瞬竟想起了当初那个微笑着说着“我要建个村子,把弟弟保护起来”的少年。

      柱间终于发现了自己到底在干些什么。

      我在试图杀死一个想要守护亲人的斑,柱间想,我到底变成了什么样的、连斑也认不出来的怪物啊?

      柱间无法形容此时自己的感受。他后退几步,仿佛不堪重负一般弯下了腰。他用那双沾了斑的血的手捂住了脸,口中发出了野兽般的哀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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