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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87-88 ...

  •   87

      这个世界的柱间与斑原本是一对恋人。

      他们彼此相爱,在众目睽睽之下享受着隐秘的恋情,这可样的恋情并不是人生的全部。对于千手柱间而言,这份感情如同蜜酒,足以为他实现理想的喜悦锦上添花,然而,对宇智波斑而言,这份感情却如同寒冬中将熄未熄的炭火,虽是雪中送炭,却不足以温暖他冰凉失落的心。

      像是无数世界中的无数个宇智波斑一样,这个世界的宇智波斑最终还是离开了木叶。他期盼着无尽的和平,可现实甩给他的却只有悲哀与破灭。排斥、贪婪、偏见、歧视、虚伪、傲慢,村子里隐秘的暗流让他难以忍受,而家族石碑上记述的“无限月读”之术似乎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最好方法。

      宇智波斑离开时满怀坚定的意志与雄心,他在家族神社与柱间告别,脚步不停地离开了木叶。他一心扑进无限月读的伟大梦想,却从未想过这个梦想可能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滔天的骗局。

      一场意外惊醒了宇智波斑。

      那时的宇智波斑还在木叶之外游荡,他还在为无限月读的可行性反复推算思考。也许给他足够的时间,宇智波斑就会在欺骗中彻底倒向那条荆棘之路。但在一切发生之前,宇智波斑的面前就发生了普通人一辈子也难见的恐怖景象。

      时空就在宇智波斑和自称为他意志的黑绝面前破碎了。

      幽暗的山洞中,时空壁垒块块碎裂,一个满身黑烟的灵魂从那破碎的裂口挤进了这个世界。与那个灵魂同时到来的,还有另一个世界的黑绝。与另一个时空的自己不同,这个世界的宇智波斑并没有能够看穿灵魂的双眼。也因此,倒映在他眼中的只有另一个黑绝,并没有那个作恶多端的恶灵。

      当此之时,两个黑绝同时出现在了宇智波斑的面前,而就在面面相觑的两个黑绝之间,一个有着不可名状色彩的“奇点”忽然出现了。

      一种莫大的、“世界毁灭”般的预感出现在了所有当事人的心中。

      ——一个时空中只能存在两个同位体,这是最基本的时空规则。一旦违反这条规则,两个同位体碰面的瞬间便会出现黑洞般的奇点,以这个奇点为中心,时间与空间将不断塌缩扭曲,毁灭所有、崩坏一切,将目之所及的整个世界都变成一片虚无的黑洞。

      在奇点出现的瞬间,这小小的方寸之地几乎立刻就引起了世界意志的关注。

      在黑绝与宇智波斑之间,世界意志自然明白它应该向谁求助。身在这奇点的中心,宇智波斑就在转瞬之间踏入了自己从未踏入过的领域。世界意志化作无垠的知识灌入他的脑中,宇智波斑几乎就在瞬息之间理解了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也知道了黑绝的来源与弱点。

      能够解决眼前危机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在黑洞扩散开来之前将奇点封印到这个世界之外的异空间。濒临毁灭的世界意识无力自救,能够结束一切的只有宇智波斑。也幸亏宇智波斑乃是大筒木因陀罗的转世,也幸亏宇智波斑与千手柱间一起奠定了和平的基石,他的身体和灵魂强大坚韧、且为世界所钟,是最好的放逐、封印的材料。

      相应的,作为拯救世界的代价,将自身作为封印媒介、放逐之门的宇智波斑几乎不可能活下来。

      可那又怎么样呢?

      无论如何,宇智波斑的梦想从来都是和平与爱,他从未想过毁灭一切,更不允许这个世界因为这样的意外毫无意义地崩溃瓦解。

      战火磨砺出的战斗意识让他直到此时仍然极度冷静,宇智波斑毫不犹豫地结印封印,以己身为容器,将这不断扩大的奇点封入了自己的身躯。尖叫挣扎着的黑绝们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怨恨和求生欲,它们竭力反抗、不断哀求,可宇智波斑根本无动于衷。

      作为开创了忍者这一种群的辉夜姬之子,黑绝身上同样有着相当的“命运”钟爱。在生死面前,两个黑绝联起手来,它们从世界意识中窃取了“命运”原本的“轨迹”,如同月读一般一股脑注入了宇智波斑的精神。在他们看来,那样亲友尽丧、理想崩灭、一切落空的结局足以动摇宇智波斑的心智,只要宇智波斑稍稍晃神,它们便有了逃生的机会。

      ——反正辉夜姬不会被崩灭的时空杀死,她本来就是异界之人,又怎么会怕在虚空中行走。既然如此,就只要它们自己活下来就可以了,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是死是活又与它们有什么关系?

      然而,黑绝们的反扑注定只是虚妄。

      一秒,宇智波斑仅仅用了一秒就挣脱了轮回的幻境,纵然他已在其中经历了四百八十七次泉奈之死、四百八十七次终结之谷,四百八十七次理想崩灭,可那根本未曾摧折他的意志。他依然强大、坚定、桀骜,他唇边的笑意甚至没有丝毫改变,他结印的动作利落而又快速,没有一丝犹豫或是自怜。

      像是跨过了柱间的挽留一样,知晓了一切的宇智波斑从容地跨过了自己的失败与死亡。

      无论黑绝如何挣扎,封印还是完成了。斑的身体变成了封印的容器,他的身体就是黑绝所在的异空间与这个世界相连的最后一道门。而几乎就在封印完成的瞬间,宇智波斑的身躯开始了缓慢的崩灭。这是当然的,纵然是“忍界修罗”千锤百炼的躯体也不足以与毁灭世界的黑洞相提并论,但宇智波斑却并不担忧。

      在离开木叶前,宇智波斑带走了一些族中备用的写轮眼以备不时之需,如今便到了这些眼睛发挥作用的时候。伊邪那岐是写轮眼独有的术,它能够将施术者受到的包括死亡在内的一切不利因素全部转换成梦境,自然也能将宇智波斑濒临崩溃的身体扭转回最初的时刻。

      也正是这个术的存在让宇智波斑有了再见柱间的想法。纵然“无限月读”乃是一场骗局,可宇智波斑从没有放弃过自己的理想。既然这条道路是错误的,那么换一条就是了;如果自己的身体已经无力凭一己之力支持,那么就去找柱间一起努力。

      这世界之大,又有什么是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都无法联手解决的。

      怀着这样的想法,宇智波斑在日记里认真记述下了自己发现的一切。他也清楚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很可能根本无法支撑他回到木叶,可他至少要为此努力过。柱间那个性子宇智波斑可太了解了,太乐观又太爱消沉,无论如何,宇智波斑不能岌岌无名地死掉,他总不能让柱间一直无望地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宇智波斑踏上了返回木叶的道路。

      他轻居简行,没有带上任何武器随行。他的镰刀扇子、那本记录了一切的日记都留在了那个山洞里,连同一双记录了他半生所学的写轮眼一起等待着有缘人的到来。当然,这些只不过是最坏的准备而已,若是宇智波斑成功与柱间汇合,这些自然也就用不上了,再拿回来便是。

      同样的,宇智波斑也为“见到柱间却无力说明”这种可能做好了准备。他身上带着一封记叙了一切的书信,足以让不明所以的柱间以最快的速度了解一切。同时,在回到木叶的路上,宇智波斑还不断记录着自己身体崩坏的情况,以便重逢后柱间能够更好地为他治疗。

      宇智波斑满怀着希望向着木叶走去。

      说来也是奇怪,看过了那么多次自己失败的狼狈样子,宇智波斑心中竟没有丝毫哀颓。也许因为现在什么都还没有发生,此时的宇智波斑根本不把轮回中的结局当作自己注定要前往的未来。对于这个斑来说,那不过是一种可能罢了,那也只会是一种可能,知晓了一切的他会和柱间一起开辟出更好的明天。

      只是,宇智波斑非常想要见一见自己的爱人。在知晓一切前,他总是想着独自一人前行,可在明白错误之后,他却根本无法抑制自己的思念。

      就这样,宇智波斑不断思考着,不断推算着,他走走停停地走向柱间的方向,沿途不断留下着只有他们两人知晓的印记。宇智波斑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但他相信柱间能够治好他,宇智波斑思考着各种各样的问题,唯一没有怀疑过的就是柱间是否能帮他。

      可是,偏偏就在距离木叶只有一个村落、几乎就是一步之遥的时候,宇智波斑携带着的写轮眼已经全部用光了。

      作为通灵兽的九尾能够带来的支撑只不过是杯水车薪,宇智波斑感觉着自己的身体经络搅成一团。骨骼寸寸碎裂、内脏扭曲崩坏,他靠在九尾身上大口大口呕着血,却连站也站不起来。破旧衰颓的屋舍里,九尾的身躯也因为查克拉的大量流失而显得暗淡无光,宇智波斑本以为这就是他的埋骨之所,可真到死亡即将到来时,他却发现他不能就这样死去。

      ——确切的说,是不能像如今这样筋断骨烂、身躯破损的死去。

      宇智波斑的身躯是连接异空间与此世的大门,若是大门毁去,那么原先被放逐的奇点又会重新归来。

      好在,这不是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可宇智波斑恨自己知道这个解决方法。

      但是他别无选择。

      从九尾那里再一次汲取了大量的查克拉,宇智波斑用禁术暂时恢复了自己的身躯。这个禁术生效时间短且副作用巨大,若不是宇智波斑确认接下来的一切足以弥补他亏空破烂的身体,他绝不会使用这样得不偿失的术。

      而后,他换上了崭新的衣物,焚毁了自己一笔笔记下的“病历”,他将那封满含希望的信件一并付之一炬,然后带着九尾冲向了木叶。他放声大笑,意态冰冷而又狂放,像是他见过的无数轮回中发生的那样,他逼着柱间与他决一死战。

      挥起镰刀,喷吐火焰的时候,宇智波斑也会想,也许一切早已是命中注定。“命运“知道他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因此毫不在意他小小的挣扎,它冷眼看着他心怀幻想走向木叶,却绝不怀疑他注定毁灭的终点。

      在那洪流般的世界意志面前,所有个体都渺如尘烟。没有人能够反抗这个世界的集体意识,“命运“早已为他们的人生定好了轨迹。就如终结谷之战必然发生一样,宇智波斑将注定被千手柱间杀死,而消耗过大的千手柱间将注定郁郁而终,木叶将注定陷入黑暗,哭声将再次传遍四野,一次又一次的忍界大战将会不断掀起,死亡和鲜血将永远不会从这片大地褪去。

      但宇智波斑偏偏不信命。

      就算他的死亡已经无法改变,但至少他可以帮助柱间挣脱这样的束缚。阴阳之力,相与为一,可以孕得森罗万象。那四百八十七次轮回到底还是有些作用的,在与柱间刀刃相击的时候,宇智波斑已经想好了自己应该怎么做。

      无论怎样,宇智波斑必须要千手柱间亲手杀了他。

      对于宇智波斑而言,这并不是什么难事。有了那么多次“观影体验”,他当然知道要怎样才能激怒爱着他的千手柱间。更何况,此时的千手柱间是满含杀意而来的,他并不知道宇智波斑已经改变了心意,他只知道为了守护村子他必须杀死这个与他分道扬镳的爱人。

      很好。

      就让忍者之神杀死叛忍宇智波斑吧,宇智波斑情愿一切只是如此。

      有了数百次轮回的经验,宇智波斑轻而易举地做到了他想做的事。他做的很好,直到那冰冷的刀锋穿过心脏,直到所爱之人的痛苦和生命顺着刀身流入衣下隐约刻画的封印法阵,宇智波斑才脱力一般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这个世间是有能够做成“完美”封印的术的,但那需要所爱之人毫不动摇的杀意与爱意,更需要那人身负足以媲美尾兽的生机与查克拉。若是相爱的心在死亡到来时仍不改变,那么当爱人的刀剑夺走受术人的生命时,受术人的身躯便会自此变成无法被损毁的完美容器。

      而今,所有的要求都达到了。

      斑被一刀穿心的时候,那个被后世称为终结之谷的地方正下着瓢泼大雨。雨冷得刺骨,自背后而来的刀刃也带着死亡的阴寒。宇智波斑浅笑着,明明被一刀穿心,他却没有露出丝毫惊讶的神色。事实上,他是应该像剧本中那样做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的,可宇智波斑却控制不住地笑了出来。

      笑吧,用轻鄙的笑容面对“命运“,用幸福的笑容面对杀死了自己的爱人。

      用这样的笑容告诉他:“没关系的。“

      宇智波斑遵从了自己的心。

      雨下的很大,宇智波斑就着刀刃入心的姿势向后倒去,他直直倒入了恋人的怀里,努力睁着眼睛去看恋人的眼睛。

      宇智波斑竭力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他看着柱间黑沉沉、空洞洞的眼眸,混沌的思绪让他有些模糊地想要劝一劝柱间,让这人别再露出那么难过的神情。然而,柱间杀心太炽,他一刀穿心而过,从刀锋一直贯穿到了刀柄,以至于宇智波斑竟连说话的力气都几近于无。

      宇智波斑只好尽力微笑着。

      他想对柱间说:你看,我不痛苦的。能为自己的信念而死,我很幸福;能将一切交托给你,我心甘情愿。

      这是最好的选择。

      这是唯一的选择。

      这是正确的选择。

      所以,“你当问心无愧。”

      镰刀“叮当“落地,宇智波斑失去了站立的力气,可倚在柱间怀里的姿势让他依然能够凝望着爱人的眼睛。血从宇智波斑的心口涌出,死亡的霜雪覆盖了宇智波斑的身躯,可直到最后的最后,他依然努力睁着眼睛,将自己仅剩的瞳力送给了柱间,试图避免他因此战早逝的命运。

      这是现在的宇智波斑唯一能够做到的了,这是他对命运最后的反抗。

      无论如何,千手柱间不该得到那样的结局。

      “无论是我的朋友、兄弟;甚至我的孩子,只要敢与村子为敌,我就绝不放过!”杀死挚爱时,柱间如此断言,而倒在恋人、挚友、同路者的怀里,宇智波斑同样低声说出了自己最后的话语。

      “既然这样,接下来……就、托付给你了……”

      临终之时,宇智波斑很想要摸摸柱间那张脏兮兮、湿漉漉的脸,可他却没有了抬手的力气。宇智波斑竭力吐出了最后的字句,在模糊变暗的视线中失去了呼吸。

      88

      千手柱间直到宇智波斑死后才知道了一切。

      濒死之时,宇智波斑终于放任了自己感情,为了宽慰恋人,他下意识露出了微笑,然而就是这样的微笑最终让柱间起了疑。濒死之时,宇智波斑到底没能思虑周全,他逐渐沉入深渊的思维让他忽略了他与柱间心意相通这样的事实:无论经历多少,千手柱间总是能一眼看穿他情绪背后的意图。

      正是因为他们的心依然如此贴近,柱间才格外无法理解之前发生的一切。

      这样微笑着死去的斑,怎么可能一心只有毁灭?

      斑肯定有后手,他这样做一定有自己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柱间只能这样对自己说。可宇智波斑的尸体货真价实,他的身上干干净净、除了肌肤上遍布的古怪符文找不出一点问题,身上曾经有的伤痕也在那“完美封印“的作用下愈合如初,柱间找不到一点线索。

      在那段时间里,所有人都觉得柱间疯了,他在找到证据以前就率先认定了宇智波斑的无罪,他私藏了宇智波斑的身体,甚至不允许宇智波一族带走下葬。

      在没弄清楚一切前,柱间不允许自己就那么糊涂地度过斑的死亡。

      柱间为宇智波斑打造了一具棺材,他将这具棺材放在扉间隐秘的实验室里,自己则在棺材旁搭了一座小床,日日睡在宇智波斑的身旁。扉间对这样的“监督“深恶痛绝,他骂骂咧咧了许久,还是无可奈何地接受了柱间的存在,而柱间则习惯于趴在琉璃棺盖上透过那透明的晶面观察斑,他总是絮絮叨叨地和死去的宇智波斑说着话,不切实际地幻想着有一天他的斑能像月亮上的公主那样睁开眼睛,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也许上苍真的有灵,竟当真给了空荡荡的柱间一丝希望。虽然柱间自己不知道,但他身上携带着的宇智波斑的查克拉与宇智波斑的身体产生了共鸣,受宇智波斑身上混乱的时空影响,柱间竟然梦到了宇智波斑死前的所见所闻。

      柱间看到了决意赴死的宇智波斑,看到了他烧掉了的书信,他看到了被封印折磨的宇智波斑,也看到了他用伊邪那岐不断恢复着的身体,他看到了从毁灭中生存下来的宇智波斑充满希望的双眸,更看到了他被困其中的四百八十七次轮回。

      柱间知道了宇智波斑想要他做什么。

      还能有什么呢?还会有什么呢。

      宇智波斑这样的人,从头到尾就想要的就只有真正的和平。

      柱间也不是没想过梦中所见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所以他去了宇智波斑曾经落脚的破旧房屋寻找证据。他在那里找到了宇智波斑毁去的印记,也看到了宇智波斑没来得及处理的火盆。前几日那一场大雨浇得房屋里湿淋淋,那火盆中竟还遗留着几片未曾烧尽的纸张。

      ——也多亏了那时的宇智波斑病得太过厉害,若不是他浑身都快被碾碎,他又怎么会注意不到这明显的破绽。

      千手柱间小心地挑出了那破碎的纸张,他看着那些晕开的字迹,几乎难以想象这些轻重不一、大小不同、甚至有些歪歪扭扭的文字竟然是宇智波斑的笔墨。但这又有什么奇怪的呢?在这间破屋里发生过的一切不过是宇智波斑身上痛楚发作得最严重的一次,在前往木叶的路上,他的爱人其实一直承受着被异空间碾碎肌骨的疼痛,他一次次被碾碎又一次次站起,他用那双发抖的手写下的字迹又怎会有往日意态与狂放?

      ——“今日,下盆骨经脉扭曲,胃部消失半日后……出现了、无法行走,在九尾背上前进时,左臂骨骼……”

      ——“第三次使用伊邪那岐恢复,三日后胸腔碎裂,半个时辰后肺部逐渐碾碎,不得不……”

      ——“……随机的。试图掌握规律,右手……”

      ——“九尾查克拉似乎……无法进食、无法行动、瘫痪半日后右眼忽然……”

      风雨打湿了这些字迹、血液污浊了纸张、火焰将它们变得残缺不全,好像这样那个人曾经经历过的一切就不复存在。柱间握着那些纸张,几乎喘不过来气,他一步步走过宇智波斑曾经用了两个多月才走完的路,在那山间林中试图寻找着爱人曾经的痕迹。

      最后,在一处偏僻的角落,他颤抖着手掏出了封印着九尾的卷轴,放出了被宇智波斑称为“九喇嘛”的尾兽。

      那狐狸样的尾兽见了他竟没有转身就逃,居然扑上来要打他。没了主人的尾兽实在太容易对付了,柱间轻而易举地镇压了九尾,试图逼问九尾知道的种种事端。但宇智波斑向来思维严密,若不是实在伤得糊涂了,他根本不会露出破绽。

      果不其然,九尾的身上也有封印,这封印让它说不出宇智波斑经历过的一切。柱间想方设法地改变询问方式,也只知道宇智波斑清醒时每日都会要它摘一枝鲜花。九尾一直都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在他眼中,宇智波斑应该关心的事有很多,他病得那样重了,一枝鲜花又有什么用处。

      “那个家伙特别讨厌,普通的花还不要,一定要开得最好、最多的那一枝花。花一蔫了他又要新的,我怕我离开的太久他突然死了,就随便摘了一束,结果他还嫌那花不够大、不够艳……”

      “那花呢?”柱间执着地问,“你们来木叶那天,那枝花呢?”

      九尾嘲讽地看了他一眼,它被压在明神门下,虽动弹不得,却还看得见千手柱间手中紧握着的纸片。它甩甩尾巴,冷笑道:“你不是知道吗?烧了,都烧了。你杀了他,为什么还想要他的花?”

      柱间当然想要斑的花,他早就想要了。

      在宇智波斑离村后,他就一直不断地给他写信,在信里无所不用其极地撒娇、挽留、试图勾引着宇智波斑回村看一看。只是那些信一向如石沉大海,让他以为宇智波斑早就抛弃了所有,不再去看他的信了。

      一个月、两个月、半年、一年,这样没有回应的写了很多信,柱间终于死心了,他赌气地不再写信,甚至希望宇智波斑会因为他的放弃嘲讽地回上一句,可他还记得他发出的最后一封信里写了什么。

      在那封信里,柱间塞了一朵开得正好的桃花。他把桃花压进信封中,如此写道:“桃花开得正好,你在其他地方绝对看不到这样好的花了。又到了赏花的日子,你回来吗?”

      现在,柱间知道了宇智波斑的答案。

      ——“我回来了。”

      ——“你看,我的花更鲜艳、更漂亮。”

      ——“我把它们送给你。”

      如果真的能够见到斑、和他好好地聊天,斑一定会这样说吧,柱间无法不这样想,但柱间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那些花在火中付之一炬,而他的斑在雨中陨落,合上的双眼再也不会睁开。鲜血沾满了柱间的手,他永远也洗不干净了。

      千手柱间回了木叶。

      暴雨如注,他浑身上下淋得湿透。他翻山越岭寻到了一朵最美的桃花,将它贴在了爱人冰冷的额头。

      柱间轻轻吻了吻他死去的爱人,低声说出了那句本该说出却一直没有说出的话。

      “你回来啦。”

      “欢迎回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87-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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