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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85-86 ...

  •   85

      厮杀、战斗,在刀刃相抵时确认彼此的心意,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了。

      也就在这一瞬间,柱间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眼前之人与柱间的斑有着相似的面容、淡漠的感情、微弱的生机,他的身上遍布着未能愈合的伤痕,看起来可怜又单薄,完全像是个拙劣的仿冒品。这样的特征一度让柱间认为他是哪个实验室研制的仿冒品,甚至在一个照面便不悦又厌恶地裁定了这个人的劣等和卑下。

      但柱间错了。

      眼前的人绝不会是什么可悲的实验品,纵使他的风格与柱间自己的斑绝不相同,纵使他的生命力有如风中微烛,可这样的力量与技巧也绝不是他人所能仿制的,这是只有战火才能锤炼而出的战技,这是只有引领战争之人才能跳起的杀人之舞。

      刀光镰影如雪崩亦如波涛,抬头相望时,就只能看到刀影如龙般汹涌奔腾,带着无尽的疯狂咆哮而来。任何人面对这样的攻击都会升起无可抵挡、无法防御的想法:人怎能与天灾抗衡?引领着天灾的只有死神,没有人能与这暴雪狂狼般的刀尖共同起舞。

      就算这是柱间也不得不对此退避三分,纵然他能仗着秽土之身不动如山,可当他举刀相迎,想要挡住那致命一击时,对方弯月般的刀刃又如一片雪花般与他的刀尖刃口擦肩而过,以轻盈得不可思议的姿势突破防御,轻易割取他的头颅。

      这是技巧所能到达的极致,这是凡人之身所能抵达的神明的领域。

      柱间至少有三次“死”在类似的攻击之下,他的对手从绝不会老老实实躲在须佐的保护下与他进行一对一的强攻。柱间不知道他的对手是如何做到的,这个穿越而来的斑是柱间所知唯一一个可以在本体脱离须佐时依旧对须佐能乎如臂使指的人。

      在这一场战斗中,威力强大、堪称无敌的须佐能乎只是牵制千手木佛的道具,斑从来不拘泥也不被限制于这宇智波震慑忍界的手段。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来自斑的威胁绝不比须佐能乎弱,他卸力打力的能力远超柱间的想象,那柄镰刀在他手上如同死神的凶器,凶猛、温柔、轻灵却又厚重。

      柱间也不是没反击过,可斑的战法与他所熟知的任何一人都绝不相同。柱间自认可以免疫幻术,更不会因幻术而失神,可斑的幻术从来只作用于自身,它将斑的位置和伤势轻微扭曲,仅仅差以毫厘,便足以让斑一次又一次脱离柱间的必杀攻击。

      他们的战斗从日落持续到月升,花树界的藤曼与花粉遍布了目之所及的每一处界域。柱间没有斑一心二用的本事,他做不到一边应付着刀法犀利的须佐、一边应付着神出鬼没的斑。若是他选择强行击杀斑,那么须佐便会在下一瞬间将他锤成粉末;可他又不能全力对付须佐,因为须佐只会因主人瞳力的消耗而彻底消失,纵使这一刻击碎了须佐,下一刻持着镰刀的死神就会夺去他的生命。

      即使是柱间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战斗酣畅淋漓,每一分美丽都带着十足的杀机。

      这样的战斗也无比危险,胜负就只在眨眼之间。若非他们彼此都是“不死之身”,恐怕柱间的败亡甚至会早于斑的落败。这并非因为柱间的实力更弱,只是他的对手更加极端。他仿佛是被上天精心打造的杀戮机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除了斩杀并无一丝喜悦,那精妙的战技只有夺取生命这唯一的目标。

      这是诚实的、专注的杀戮之道,刀尖的每一缕弧光都带着震人心魄的力量。

      优秀的忍者可以通过战斗了解自己的对手,每当忍术相抵、血肉相触时,柱间就仿佛见到了一个只为战斗而生的人。这个人抛去情感、放弃兴趣、没有喜好,他所有的时间都在思考如何更好的挥动刀刃,他所进行的每一分锻炼都只为了更好的屠杀。

      他纯粹得近乎恐怖,他单一得脱离了“人”的范畴,他像是一个完全扭曲的怪物,一生只为了一个目标而活。

      柱间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对手,柱间无法不为此感到喜悦。

      如果这是在柱间生前发生的战斗,也许他们的战斗会更加尽兴。可惜的是,这是两个“不死之人”之间的战斗,这场战斗足以持续到天长地久,而这无疑对柱间的对手极为不利。

      在这数个小时的战斗中,柱间以败亡为代价慢慢熟悉着斑的战斗风格,肉眼可见的,斑能够杀死柱间的机会越来越少。正如柱间奈何不了斑一样,很快斑就再不能压制熟悉了一切的柱间。更何况,纵然柱间的实力被秽土之身削弱了,可斑的恢复与“复活”从来也并非毫无代价。

      纵然那刀锋依然犀利,可柱间看得出来,斑的动作变迟钝了,迟钝得足以让柱间借此杀他两次。

      “可以停下了吧。”柱间忽然道。

      战斗了将近半日,柱间的明神门终于捉住了他的对手。

      站在木人头顶,柱间叹了口气。他没有像之前那样趁机攻击斑,而是借着登高望远的姿势看向了远方。在距离此处数公里的位置,分属不同势力的两方正在厮杀。正如眼前的柱间和斑一样,那处战场上战争的天平也正在倾斜。

      其中一方的领袖似乎懂得时空忍术,柱间看到他在加入战场后的几番跃迁就改变了战场的局势。在敌人尽皆死亡后,有趣的事发生了。那人杀死了所有的敌方忍者,却没有带领着己方人员撤离此地,他停留在战场上,连同他伤痕累累的部下一同等待着地上浮出的白色人形。

      那些白色人形,也就是”白绝“们,并没有让他们等待多久。它们很快出现,浮出后便逐渐改变体貌,变成了同部下们一般无二的模样,而后接二连三地躺在了地上,只有小部分依然站在原地,做足了两败俱伤的模样。

      接着,那首领带着仅存的部下开始打扫、伪造战场,而后分出了一个影分身,带走了小半部分的白绝,躺在地上装成尸体的白绝们则被封入卷轴,连同敌人的尸首一同带走了。金发首领的本体也没有闲着,他带着他真正的部下们利用时空忍术离开了此地,只留下伪造后一片狼藉的战场。

      柱间饶有兴趣地远望着他们,感叹道:“那个金发的首领用得是扉间的飞雷神之术吧?这真是了不起的‘金蝉脱壳’之法,做的很不错啊。只是,这是在防着自己的村子吗?他不会是这一代的火影吧?”柱间回忆着问道:“‘金色闪光’,波风水门?”

      斑默认了柱间的话,他垂下眼帘,平静地回应道:“既然有火影的命令,那就不算是叛忍。”

      “所以,你就是为了他们才拼死阻拦我的吗?”柱间笑道,“真是难得啊,斑也会帮助村子的人,看来村子也没有彻底烂掉。”

      斑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柱间也不期待他的回答,自顾自地评价道:“可尽管如此,村子里的局面也很糟吧,不然我也不会被那个大名召唤出来。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人心贪婪,木叶的上层迟早会腐化成厉鬼也比不上的模样。”

      这样说着,柱间又看向了斑,有些好奇地问:“不过,异世界的斑,你为什么会帮助木叶呢?”他露出一个笑来,笑眼弯弯地道:“可别否认哦?虽然我的确留给了后代另起炉灶的本钱,可我当年根本没有留下任何与此相关的线索。扉间也听我的话,他是不会把那个地方告诉别人的。”

      “所以,不是斑又是谁呢?这可是只有斑才能做到的事。”

      见斑的眼睛依然在自己身上逡巡着寻找一击必杀的位置,比生前活泼了很多的柱间从木人头上跳了下来,笑眯眯地蹲在了斑的身前。柱间笑着道:“别这样嘛,理理我好不好?我之前只是认错了,没有真的想杀你的。”他一边说,一边还戳了戳斑的脸。

      “你也很痛吧?其实我们根本没有战斗的必要。”

      斑的脸色苍白,半张脸上湿漉漉地滴着血。上一次“死亡”时,他几乎被柱间的攻击切成了两半,溅出的鲜血泼了他半张脸,在月光的映衬下,红的越红、白的越白,竟显出几分诡异的艳丽。可尽管如此,斑的眼睛却很亮,他的眼神清澈如故,没有因为柱间态度的改变而有丝毫动容。

      “因为我只是个灵魂吗?”斑淡淡地道,“你想要我的肉身,可我来到此世的就只有灵魂,抱歉让你失望了。”

      柱间眨了眨眼,故作消沉地低下了头。秽土之身没有血液,他一身铠甲依旧崭新如故。他垂头丧气地道:“这么明显吗?我以为我隐藏的很好呢……”

      柱间一只手在地上画着圈圈,低沉地道:“唉,谁叫我就是没天赋。明明拉来的应该是一个毫无求生意志、也与自己的世界并无关联的斑,或者干脆是尸体也好啊,结果却是你这样既有斗志、又没有肉身的人,真是大失败……”

      “不过我也没有坏到那种地步啦,毕竟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我。如果你想活下去,我是不会硬抢的……”柱间如此说道,他看着斑的眼神简直如同看着自己的情人,纵然他口口声声说着“不过是个赝品”,可他看着斑的面容时,似乎依然忍不住地在其中寻觅着属于自己的斑的神态。

      斑被明神门压得半跪在地上,他抬着头,仰着脸,大大方方地任凭柱间凝眸。斑知道,柱间注定无法从他身上获得想要的东西,他猜得出眼前这个“忍界之神”的执着到了何种地步,也就无比清楚这个人忍受不了一星半点委屈和将就。

      对于这个柱间来讲,他的斑独一无二,没有任何人能够企及那人的一点风采。他拥有过世间独一无二的灵魂,纵然其他人再好,也终究入不了他的心。

      果然,率先移开视线的是柱间。

      尽管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可柱间的心情依旧很好。月光照耀着他英武的眉眼,让他宛如神祗般闪闪发光。可斑却没有被这样的表象所迷惑,在这副英挺温和的面容下,斑只看到了一个执着得跨越生死依然不愿放弃的灵魂。

      柱间也没想要被不是宇智波斑的人安慰,他很快自己振作了起来,站起身,对斑挥了挥手。

      “不过没关系的,虽然不能用‘斑’的身体,但是外道魔像做成的身体应该也可以。”

      “这还得感谢你。”柱间站起身来,他掸了掸身上的灰,笑道,“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可你召唤出了外道魔像,对吧?”他一边说,一边冲斑挤了挤眼睛。“那边战场上的假死替身都是白绝吧?先借我用一下嘛。那可是后期能发展为神树的东西,既然身为查克拉始祖,说不定它制作的身躯也有特殊的效果。”

      想象着自己的斑复活的样子,柱间的笑容更明亮了一些。他的眼神恍惚了一瞬又很快坚定了下来,他轻松愉快地哼着歌,兴致勃勃地冲着斑做了一个鬼脸。

      “你会喜欢我的斑的,他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我好开心啊。”柱间说。

      他并不认为自己会被拒绝,因为据他所知,外道魔像无比巨大,足够很多人一同使用。而斑——无论哪个“斑”——都应该是个温柔心软的人,他又有什么理由拒绝柱间的请求呢?

      然而,面对那双期盼的眼睛,斑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抿着自己带着血迹的嘴唇,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因为这个动作,柱间的心忽然沉了下去。

      柱间熟悉宇智波斑的每一个小动作,正如他熟悉他的朋友、知己、和爱人。纵使眼前的斑来自异界他乡,可柱间依旧从这个动作里读出了不祥的意味。

      果不其然,眼前的斑给出的回答并不是柱间想要的那种,柱间朝思暮想的声音回应的只有一句话。

      “不行。”

      像是被什么东西擦去了一样,笑容从柱间的脸上消失了。他的眼神甚至让斑做好了下一秒就被砍下头颅的准备,可柱间只是面无表情地转过了身。他不再关注斑的回答,而是转身向着先前感应到的方向走去。

      ——如果不能获得主人的许可,那就硬抢吧。

      没有反驳,也没有疑问,柱间的反应无疑称得上异常,可斑却没有丝毫惊讶。在看到柱间的瞬间,斑就确认了一件事:木叶所传说的初代精神受创乃是空穴来风、有迹可循,他的精神是真的出了问题,并非是后人添油加醋的抹黑。

      因为千手柱间的灵魂是破碎的。

      灵魂残缺的恐怖之处就在于此,无论是原先是怎样温和坚定的人,灵魂破损后都会变得易怒偏激、喜怒无常。他们时常会精神恍惚,他们记忆力衰退、他们头痛欲裂,他们难以集中注意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他们常常沉凝在回忆中难以自拔,他们的痛苦根本无法消解。

      他们只会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东西。

      柱间的身影逐渐远去,在他身后,斑闭了闭眼,下定了决心。他抓起镰刀,一刀冲着自己被明神门压住的肩膀砍去,硬是斩去了自己被明神门所压制住的那半部分身躯。也许破解明神门的方法不止一种,可对于第一次见到这种忍术的斑来说,他只能选择最快、最方便的那种。

      血液四溅喷出,斑的脸色更苍白了些。他踉跄地站起身,鲜血浸透了他的身躯,浸湿了衣衫,又一滴滴融入地上的血泊。缺失的那半边肩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补全着,剧痛让斑感到一阵眩晕,他抬起头向着柱间的方向看去,却看到了柱间渐行渐远的身影。

      斑咬住了唇,不让自己发出一声软弱的声音。惨白发青的下唇被他咬出了一道血痕,透过模糊的视线,斑逼着自己再一次确认了这样的事实。

      ——柱间的灵魂是残缺的,他亲手撕裂了自己的灵魂。

      这和斑的猜想别无二致。

      自从斑来到这个世界起,斑就一直试图解开这个世界深藏着的谜题。随着他的不断探索,斑渐渐明白了他为什么会来到此处,也明白了他本来的使命应当为何。说到底,之所以被迫穿越的会是斑,不过是因为这个时空的宇智波斑死在了不该死的时候。

      这个时空的宇智波斑本该从终结之谷的战斗中生存下来,他本该一直蛰伏着,直到带土即将死亡时才出手救人,暴露自己的存在。而当带土复建完成后不久,他就会因选定继承人而主动选择死亡。因为宇智波斑的提前死亡,异世界的斑才被迫穿越过来,他需要完成的任务只有两个,救下宇智波带土,然后教导他。当一切结束后,斑自然会回到自己的世界。

      ——这样的猜测看似逻辑自洽,却有一个难以解释的疑点:既然斑只需要在固定的时间救下带土,那么,斑穿越的时间节点为何如此靠前?

      要知道,斑穿越的时机远远早于带土受伤遇险的时刻,这是一个根本不该出现的“错误”。对于斑来说,这么长的准备时间只会给他挣扎反抗的能力,而他越是反抗,也就越发脱离“命运”的掌控。

      是执掌着此方世界的“命运”错了吗?不,与其猜想“命运”的运转出现了无法弥合的漏洞,斑更愿意相信在“命运”与斑之间出现了一个未曾露面的第三者。是这个第三者干扰了“命运”的判断,是他逼着“命运”将一切提前。

      这个人会是谁呢?他还能是谁呢?

      只有那个疯了的千手柱间。

      所谓的“忍界之神”,能够以一己之力盖压当世豪杰、能够让这里的宇智波斑全心信任、托付理想的男人,怎么会仅仅因为挚友的死亡就陷入疯狂?

      “你切碎了自己的灵魂,”看着柱间的背影,斑忽然道,“你以自己的灵魂为祭品,篡改了这个世界的意志。”

      不会错的,在这个世界上,在斑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早就有人先一步得知了命运的方向。他猜到了会有人来代替“宇智波斑”这个角色,却没有因此自怨自艾或是无可奈何的屈服。他从未低头也从不曾放弃,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法反抗着降临到他身上的不公。

      他破碎了自己的灵魂、他与“命运”为敌,他拼了命的要去赌一个微不足道的可能。

      也许本质上,“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就是同一种人,看着这样的千手柱间,斑甚至猜得到他到底用的是何种方式开展了他的复活大计。

      果然,就像斑猜想的那样,柱间做出了肯定的回复。

      “抱歉啊……给你带来了很多麻烦吧?”柱间说,他停住了脚步却没有转身,他的声音平静而又冰冷,像是千年难化的玄冰,“但是,请原谅我。我的斑为了守护这个世界魂飞魄散了,我需要一具属于‘宇智波斑’的身体为他招魂。”

      “我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奉上了,我能够拿来交换的只有我自己的灵魂。”

      “斑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他明明值得更好的人生,他不应该有这样的下场。他的灵魂碎成千片万片,没有归处也无法转世,扉间跟我说这是身化万物,可我觉得这更像是惩罚而不是安息。”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柱间握住了拳,他喃喃自语,比起询问斑更像是在问他自己。柱间问:“可他又做错了什么呢?”

      “斑才不是什么邪恶之徒,他根本没有背叛过木叶。他一生都在为了守护战斗,他保护弟弟、保护族人、保护木叶、保护和平,他到底哪里有错?他凭什么要受到这样的对待?”

      真正背叛了的,明明不是他。

      后面这一句被柱间咽了回去,没有说出来。虽然没有回头,可柱间不至于记不得刚刚对手的面貌。纵然未曾听过穿越而来的斑说过他的过往,可光是看也足以让柱间确认他必定过得相当不好。

      面对着这样的斑,柱间停住了脚步,他自嘲般笑了一声,问道:“你还没有和你那个世界的千手柱间一起建村吧?”

      “别相信他,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人。”柱间淡淡地说,“不到了失去了一切的时候,他不会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我的理想破灭了,木叶背弃了我的理想。仅仅只是建立一个各族联盟的村子是不够的,只会牺牲不会守护的上层不是我想要的和平,只想索取不愿付出的特权者也不是我真正想要守护的人。”

      “斑才是对的,他看到了村子的黑暗,他为了理想付出了自己所能付出的一切,可他死了。”

      “他的身体化作封印的躯壳,他用自己的生命封印了足以毁掉这个世界的危机。他的灵魂因此破灭消散,他的人生因此彻底完结。没有名誉、没有未来、没有希望,他是那么渴望和平的人,可他的灵魂偏偏碎散在世界的角落、他就只能日复一日地看着所有战争和私欲、他除了看着什么也做不到。”

      “没人感受得到他,没人真正感激他。”

      “他再也没有未来了,他死了。”

      “是,人都是要死的,可不是这样……不该是这样!你能理解吗?我就只是、我怎么能……让他这样。”

      “所以,别阻止我。帮帮我,好吗?”

      柱间的声音如此平静,带着空茫的回音。在他生前,从没有人能够理解他的这份想法,他独自站在所有人的对面,他说了无数遍、辩解了无数遍也只会得到一句“宇智波斑罪有应得”。可柱间无法放弃,他怎么能放弃?他的斑就在那里,他闭着眼、合着目,可他的灵魂注视着一切,他什么都看得见。

      如果连柱间都放弃了,还会有谁握住死者冰冷的手?又有谁为他带上他本该拥有的冕冠,为他披上他该有的荣耀?

      死去的宇智波斑的幻象又出现在了柱间的眼前,他合着眼,心口染着血,浑身上下都被冷雨打湿。看着这样的宇智波斑,柱间下意识伸出了手,他无声地挪动着嘴唇,对他说:“我会救你的。”

      等等我。

      86

      然而,柱间是不可能成功的。

      仔细检测过宇智波斑身体的斑对这一点确信无疑。

      “你是不可能成功的。”斑如此说道。

      这句话成功地让柱间转过了身,可他的面上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怒容。柱间甚至是笑着的,他像是听过无数遍了类似的论调,因而显得格外无动于衷。柱间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在木叶建立以前,我和斑也总觉着和平只是小孩子的幻想。可我们最终还是成功了,虽然这和平短暂而又虚假,可和平到底是到来了。你看,我的理想总是能够成功的,当年的理想是这样,现在的理想也是这样。”

      “我想要我的斑,我就只想要他而已。我希望善良的人们都能够过上幸福的人生,而最该获得幸福的就是斑。我要他活过来,我要他有崭新的、有着无限可能的未来,这有什么不对?”

      “如果所有人都能获得幸福,凭什么他不能?”

      柱间的语气如此平静,仿佛他陈述的就是世间亘古不变的真理。如果不是他眼中闪现的紫光,斑也许真的会以为他的心情像是他的语气一样平静。

      斑握紧了镰刀。

      看到他的动作,柱间扯了扯嘴角,他冷冷地看着斑,笃定地断言:“我不会和你战斗了,我现在只想要外道魔像。”

      “你阻挡不了我。”

      斑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他向着柱间的方向走去,越走越快,直至跑了起来,柱间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向着斑冲去,他哼笑了一声,竟毫不防抗地转身就跑。然而,失算的是柱间。他只向前跑了几步就被无数植根于不知名虚空的透明丝线捆住了手脚。

      柱间挣了一下却没挣断,他身上生出木枝,可木枝却如无物般透线而过。木遁、水遁、土遁,所有忍术都无法碰触到丝线,这晶莹丝线所捆缚住的唯有柱间一人。柱间愕然道:“不可能,刚刚这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接着,柱间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恍悟过来。他看着斑,忽然意识到之前斑迟钝的动作并非因为疼痛,而是为了借机布设下这隐秘的陷阱。

      “这是什么?”直到此时,柱间竟然还在微笑,这微笑宛如面具般凝在他的脸上。柱间看着斑,语调轻扬,却如寒冰般刺人肌骨。

      这是灵魂之网,是寄存在斑右眼的灵魂忍术的一种衍生。

      与柱间的这一战,斑早有预料,他不喜欢打无准备的仗,故而早有准备。秽土转生是一种很麻烦的术,在斑得知秽土转生之术时,他就意识到了这个术的无解。被秽土转生的亡灵有着无限的查克拉,他们不会疼痛也不会流血。如果柱间一心想要抢夺外道魔像,仅仅靠斑之前拥有的忍术根本无法阻拦。

      于是斑研发这个“灵魂之网”。

      这是一种与“伊邪那美”无比相似的术,只是伊邪那美只需受术者接受真实的自我便会解除,这个术却永远无法被受术者自己解除。

      它隐蔽性极高,一旦展开就不会被其他任何忍术所干扰。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将指定的对象困在原地,触发的方法则必须使受术人在接触丝线时回忆过往。当受术人带着回忆的气息接近灵魂之网时,灵魂之网便会捕捉那段回忆,强制受术者在其中无限循环。

      可以说,这是另一种更加无解的“伊邪那美”。

      猝不及防之下,柱间中招了,但斑却不想真的借此绞杀柱间的灵魂。

      那双冰冷地凝望着斑的紫眼睛慢慢闭上了,斑静静凝望着沉睡着的柱间,把手轻轻放在了柱间的胸口之上。他眼中的万花筒飞快旋转着,血泪顺着脸额打湿了衣襟,斑的指尖轻轻用力,他借着与柱间身体相触的媒介,与柱间一起沉入了几十年前的那段过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85-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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