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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涉险 ...

  •   容景醒来已是次日清晨,酒劲很大,他便直接睡了四个时辰。见莫子苏不在,刚想喊人,就看见压在他袖袍下的信,是莫子苏留给他的,大概是说他去了凤阳很快回来,让容景不要担心。

      容景无奈地笑了笑,心道,云承真是个执着的,罢了,且随他吧,等事情水落石出,他便会同他会合,不必急于一时。

      谁知二人再见面竟是在地牢。

      莫子苏不在的日子里,容景去反复查探了死者的身份和生平,就在确认最后一位死者身份时,有人说要告诉他一些机密,他便只身前往。不过临行前容景嘱咐了容枫,若是他不回来,就去找莫子苏的影卫帮忙。谁知容枫等到了入夜,也不见人,便想着次日就去找莫子苏布置在锦江的影卫头领长风。

      莫子苏在凤阳明察暗访了几日,询问到一户人家时那人直说有大秘密要告诉他,将莫子苏带到了一处柴房,趁着莫子苏不备,一个手刀将人劈晕,带到了某处的地牢。

      莫子苏因为着急回到凤阳,明知事情没那么简单,还是只身前往,想要快一些接近真相。

      风云等不到莫子苏,又接到长风的信,联系起来便想到可能是有人将莫子苏与容景都抓了,而多半就是蒋愈和别克苏动的手。

      两位丞相机敏过人,此番失踪,容枫和风云倒是不太担心,因为自己家大人多半是为了弄清案情故意中计,便也不去寻人,好像根本不将二人死活放在心上。

      容景单身赴会时心中将信将疑,今次醒来后发现自己被关在地牢,心中的猜疑已然被落实,只是没想到,莫子苏也被关在了这里。

      “右丞相怎么这般轻易就中计了?”容景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渣,对着莫子苏调侃道。

      “左丞相不也在这里吗?”莫子苏不甘示弱地反问。

      容景和莫子苏两个人私下相处时,总是喜欢左丞相右丞相的乱叫,偶尔容景唤一声云承,莫子苏也高兴得紧。

      时局动荡,朝堂危机四伏,也只有两个人独处时,才能感受到一些温暖与真诚。

      “我是有备而来,走之前曾嘱咐了容枫。”容景笑道。

      “风云是个明白事理的,自然不需我嘱咐。”

      “你啊——”容景伸手便点在莫子苏额头上,正要再说些什么,就听得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两位丞相悠闲得紧啊。”尖细的嗓子扯出阴阳怪气的腔调,来人竟是个浓妆艳抹的女子。见二人不搭话,女人便继续道,“大人们莫慌,等沈公子办完事,奴自然放了二位。若有冒犯,还请海涵。”嘴上说得恭恭敬敬,女人的动作却粗暴得很,将放着食物的盘扔在二人面前便扬长而去。

      容景走到托盘边,抬脚踢了踢其中一只瓷碗,道,“这可是鸿门宴啊,云承,尝尝?”

      “罢了,左丞相独自享用吧,小相无福消受。”莫子苏说着走到地牢另一角坐下,容景见状也三步并作两步地凑过去,在莫子苏鬓边轻轻啄了一下,继而将人揽在怀里,做出一副暧昧的姿态,唇附在莫子苏耳边低声道,“等这女人露出马脚我便带你离开,这小小的地牢尚且困不住我的。”

      莫子苏被容景的气息弄得痒痒,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点了点头,顺势靠在容景肩头。这几日追踪调查,他也的确是累了,果然不一会,容景就听见肩头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是莫子苏睡着了。

      怀里的人闭目安睡,敛去了身上的戾气,像只慵懒的猫偎在怀里。容景将人搂得更紧了一些,唇便又一次落在莫子苏的头顶。

      地牢的高处有一扇窗,此时已近子时,皓月当空,月色自窗口倾泻而下,将二人的身影笼罩起来,像一幅画。

      真真——窗外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好一幅良辰美景。

      “公子,那二人并没吃奴送过去的东西。”女人去而复返,躲在暗处看了好一阵。这二位都是世间绝无仅有的妙人,若不是各为其主,她还真想多同里面的二位丞相多攀谈片刻。

      “防备心还挺重。”别克苏怀里抱着蒋愈,边说边将手放在蒋愈平坦的胸膛上反复摩挲,“阿愈,你去。”

      “想必他们心里恨极了我,我去,怕是什么都问不出的。”蒋愈在别克苏面前便不是自叶少文跟前那副谄媚模样,他虽在别克苏怀里,却不低声下气,开口便是拒绝。

      “罢了,我亲自去。”别克苏闻言也不恼,在蒋愈唇上吻了吻,便将人小心翼翼放在榻上,道,“等我回来。”

      蒋愈应了句好,待别克苏走远,他便一扭头和衣睡下了。

      “左丞相,想不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何事?”容景睡意朦胧,闻言抬眸时眸中戾气尤甚,别克苏不禁心下一凛。

      “我知道你们来是为了杀人案,就是我做的,不知丞相敢不敢将我捉了回去交给你们的皇上?”

      “不是你。”清冷的声音响起,莫子苏从容景怀里起身,肯定地道。

      别克苏闻言愣了片刻,旋即眸中露出异样的光彩,“想不到二位竟是这种关系。若我说出去,想必你们那位皇帝会气疯吧……哈哈哈哈哈……”

      容景闻言脸色变了变,陆纤尘的意思他心知肚明,从前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想让陆纤尘明白自己实非良人。选出皇后,佳丽三千,才是帝王正途。莫子苏的假面被去除后,陆纤尘对他们二人的感情尤其关心,为了不给莫子苏找麻烦,容景在朝堂上都几乎不和莫子苏对视。

      若是别克苏此时将此事告诉陆纤尘,那莫子苏便会有麻烦。想到之前莫子苏因为云承公子的身份入狱,身子至今还未痊愈。听了别克苏的话,容景心中确实有些焦虑。

      “你想怎样?”思及此,容景冷声问道。

      “不怎样,二位一直在此,等时机成熟我自会放你们离开。”

      “就这些?”莫子苏质疑道。

      别克苏闻言点了点头,他当然不会告诉他们,等时机成熟,他便让他们再也出不去这地牢。

      可是别克苏终究还是低估了两位丞相。

      容景北击匈奴吃了大漠烽烟十余载,一个小小的地牢又怎能关得住他。莫子苏便更不必说,在朝堂上呼风唤雨二三载,看上去文质彬彬温润如玉的人,却实打实是个本领通天的。

      入夜后,容景和莫子苏都没睡,两个人缩在月光的阴影里,密谋出逃。

      窗边响起轻微的动静,接着自窗口甩进一条绳索,只觉耳边有风吹过,风云和长风已然立在二人面前。

      “属下来迟,望主人恕罪。”二人齐齐抱拳屈膝,道。

      “不急,可是有什么线索了?”

      “此处是叶少文府中的地牢。”风云接口道,“属下在此巡视了半日,发现除了一名女子外,此处便只剩下蒋愈和别克苏。”

      “浓妆艳抹的女子?”容景问道。

      “这女子半日之中便换了几副面孔,连身形都有些许变化……”

      “一人千面……”容景似乎想到了什么,打断风云的话,看向莫子苏。

      莫子苏明白他的意思,便继续道,“朱廷说过,那个凶手一人千面,手段毒辣,难道竟是个女子?”

      “属下也不确定,所以想着将二位大人救出后再做定夺。”

      “你们主人本领大得很,倒是我无计可施,不如先将我救出去。”容景笑着打趣道。

      风云在一旁笑道,“容大人可莫要取笑我们大人了,属下知道二位大人出得去,实在是别克苏和蒋愈守得紧,属下给大人们断后。”

      “既如此,”容景看向莫子苏道,“便走吧。”

      莫子苏将手搭在容景腰间,一副我没本事我要靠你的模样,低声道,“听你的。”

      风云和长风闻言都别过脸去,一向冷然淡漠几乎没有表情的主人,此刻正紧紧抓着容景的腰,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真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罢了,主人的事情他们也管不了,做好自己便好。

      风云和长风看见二人飞身离开,也施展轻功跟了上去。

      容枫正百无聊赖坐在房里喝茶,风云和长风两个有本事的去救容景和莫子苏,就把他留下看东西,入夜他也睡不着,便索性喝起茶来,谁知越喝越精神,本就不多的睡意就着几杯茶便全消散了。

      容景和莫子苏先一步回来,容枫听见窗口的声响回头去看,黯淡的眸子一下子亮起来,拿着茶杯奔向容景,将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才道,“大人,你可算回来了!没事吧?事情有进展了吧?没受伤吧?”

      容景夺过容枫的茶杯放在桌上,颇有耐心地依次答道,“没事,有进展,我没受伤。”

      莫子苏笑着坐在容景身边,转头看向容景。

      这个对旁人始终摆着一张冰块脸的大将军,对自己的小书童是倒是和颜悦色,想来在父母双亡之后那段暗无天日的孤独日子里,只有这个稚气未脱的孩子一直伴在他身边,因此他对他,总是多些耐心,格外宽容,像哥哥一样,护着他,不让他受半分委屈。

      莫子苏心道,容景还真是个重情重义的。

      似乎看穿莫子苏的心思,容景转头对上莫子苏的眸子,问道,“右丞相想什么呢?”

      莫子苏闻言便淡淡笑开了,回道,“没事,在想别克苏发现我们离开后该是如何捶胸顿足。”

      容景握了握莫子苏的手,笑道,“他还以为我是当年那个少年将军,却不知早已时过境迁啊。”

      “竟不知容大将军还曾年少轻狂。”莫子苏闻言打趣道。

      “大人的地位都是自己一步步打出来的……”容枫适时接口道。

      房间里一瞬间陷入静默,说到从前,容景便沉默下去,似乎不愿再度提起曾经艰难奋战的时光,莫子苏也看得清楚,笑意加深换了个话题道,“罢了,都过去了,眼下赶紧破了案才是要紧的。”

      容景点了点头,似乎情绪低落起来,没再多话。

      莫子苏知趣地离开了,看容景还沉思在往事中便不想打搅他。

      谁都有心头的伤疤,即便被人无心碰触,也还是会痛,他明白。

      “大人……”容枫关好门,走到容景身边,低声道。

      容景起身走到窗边,道,“你也先出去吧。”

      容枫应了声好,便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容景自己。

      夜间的风有些凉,即便是夏季,容景还是感觉刺骨地冷,好像下一秒自己就要结冰。

      其实没什么难言之隐,说起来也不过就是一个少年奋力戍边继而功成名就的故事,可是猛然被提及,想到自己曾经的辛苦,心里还是会痛,会冷,甚至身体都在颤抖。

      他在怕。

      他怕莫子苏知道他曾经的狼狈,怕他看穿自己冷漠伪装下的脆弱,他想要莫子苏看见的是一个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他,帮他遮风挡雨的容景,可是他又怎知,莫子苏爱的,正是这个极力掩藏脆弱,即便无计可施也只是云淡风轻对他笑笑的容景。

      他是真的懂他的。

      悲伤不会过夜,回忆也不会一直困扰着容景。次日清晨,容景便轻车熟路地推开莫子苏的房门,极其自然地钻进莫子苏的被窝。看莫子苏安睡着,容景心下一片温暖,真想就此让时间静止,一不小心就和莫子苏行至地老天荒。

      “唔……”许是被抱得太紧,莫子苏不自觉地在容景怀里扑腾了一下。

      容景将人松开了些,莫子苏便睁开了眼,睡眼惺忪,见身边多了个人也不惊讶,拖着尾音道,“你来了……”

      “快起来,还要查案呢,我们今日便跟着那女人,定会有所收获。”容景所言不假,他自听了风云的话便想着要跟踪那女人。

      莫子苏闻言不情不愿地起身,喃喃道,“左丞相不睡,便拉着我起来,真真是坏透了。”

      容景笑着将莫子苏拖到面盆边,将人半抱在怀里,拿过盆边的帕子浸湿了给他擦脸,动作轻柔,像羽毛拂在心上,搔得莫子苏心里痒痒的,这样一闹,困意和倦意都消失殆尽。

      只有和容景在一起时,莫子苏才会生出这样的感觉,像是常年征战的将军打了胜仗回家,在家人面前,可以卸下防备,什么都不必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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