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东里巷的 ...

  •   越梵安刚踏入大堂,就生生受了一个跪拜礼,她不退不让询问道,“王大人这是何意?”

      她在来时的路上已经了解到这位王大人的身份,说是有事求她?求到她的头上来了?

      王善其实是很怵这位的,但是他也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一把老泪纵横,“求将军救救小女!她已经失踪了整整两日了!”

      大堂里没有多少人,老夫人不动声色的在一旁,听到“将军”二字,她几不可闻的皱了眉,碧兰小心地去看主子的脸色。

      越梵安伸手虚扶仍跪着的王善,说:“王大人不必如此,令爱不见了,何不去报官?找到我这里来。”梁州偏远,府上的人知道她身份的人少之又少,倒不是说哪里见不得人,只是梁州是她唯一可以清净的地方,实在不想再受着限制。

      “王某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叨扰将军,那官府迟迟不肯给人准信,说是派人去找了,可是两日一点消息都没有,唉,实恐小女遭遇不测啊!”说着,王善又开始抹眼泪。

      夫人去得早,他也没有再纳,仅得了一女,从小捧在心尖尖上,哪知如今下落不明,心中更是痛苦万分。

      越梵安略微思忖道:“王大人可知令爱最后一处是去了哪里?”她摆摆手,屏退了其他下人,大堂更显空荡荡。

      在越梵安平静的注视下,王善稍稍安下心,回想了一遍,“我平常都是在外管庄子,那日我回了府上,小女身边的侍女就急急来报,说是与小女走丢了,她们只说是在‘东里巷’与小女走散的。”

      东里巷是梁州最繁华的街道,人来人往,商铺众多,巷子也是错综复杂,与人走散实属正常。

      “王某也派了家仆去寻,可却一无所获。”

      越梵安点点头,没说话,老夫人抿了一口茶,倒是先发话了,“那日小五救的便是王大人的令爱,小五何不救人救到底?”

      “王大人,我就有话直说了,你可只令爱有孕?”这也是她屏退下人的原因,毕竟未出阁的女子有孕可是会被流言压死的。

      “什么?!”王善努力稳住摇晃的身形,碧兰伸手扶住,他头晕目眩,“小女、小女不曾说过啊!”

      越梵安等他缓了缓才继续道:“所以可是令爱与人私奔?”私奔可不好说,感情问题是他人私事,她去寻实在毫无意义。

      “私奔?不会的,不可能,小女自幼起乖巧懂事,以她的性子,实在要走的话,肯定会留有书信的,万万不会突然失去踪迹。”王善坚定道。

      越梵安见人如此担心又十分坚定,只好说:“在下尽力。”

      碧兰送走连连道谢的王善,大堂里只剩她们二人,老夫人放下茶杯,清脆一声,越梵安抬头去瞧她,老夫人在心底深深叹了一口气,“小五啊,砭城一事并不是你的错,何苦为难自己?”

      何苦来这,陪她这个老婆子?

      “为难自己?”越梵安的眼里沉郁一片,她深吸一口气,“祖母勿要担心,这何来为难?全是应得的罢了。”

      老夫人知道自家孩子是什么性子,大楚那个地方,真真是吃人不吐骨头,如今连她的小五都不会笑了,还有......罢了罢了啊。

      *

      李德来早些年还算个清官,梁州以前哪有这么繁华,地理位置偏,人口少,后来陆陆续续的,四家的人来了,商铺发展起来,交通也修缮好,梁州这才渐渐好起来。

      与之日益见长的还有人的欲望,李德来越来越不把百姓的事放在心上,也越发圆润,他弯着肥胖的身子,汗水顺着脖子滚滚而落,却不敢去擦。

      “说说。”越梵安负手而立,打量着四周。她的肩头停了只不知道什么品种的鸟,她转,它也转。

      真是好大的排场,一个小小的县令,高宇楼台,连见到本人都必须亲自上门,衙门里是找不到人的。

      李德来心里叫苦,这大将军放着京城不待,怎么来这里了,心里苦,但嘴却一五一十的,“回将军的话,王家小姐我们已派人去寻,但实在是没法子啊,也不晓得是不是与人私奔了去,小的敢发誓,绝对是尽了力!”这王善也忒不知好歹,他都这么尽心尽力了,怎么还求到这位的头上了?

      玄慈直觉的,此人在撒谎,它啄啄越梵安的衣服,示意她此人不可信,可惜越梵安不懂,她把自己的衣服抚平,这小家伙非得跟着,出门的时候一直抓着她的袍子,赶都赶不走,无法,只好让它跟着了。

      她拍拍它的小脑袋,转向李德来,“你把近七日报失踪的案子都拿来,我来查,不劳大人您费心。”

      又被拍脑袋的玄慈:怎么总是动手动脚的?这个呆子到底懂没懂他的意思啊!

      李德来冷汗流的更快,他不得不去擦,“这......”

      “可有什么不妥?”越梵安轻轻挑眉,这幅心里有鬼的样子,事情怕是不简单。

      越梵安这人,平日里看着温和谦逊,可是骨子里的威严却是从战场里带来的,她只是轻声反问,却让心虚的李德来软了腿。

      “没、没有,小的这就派人去取。”这下,他可能要完。

      过了一刻钟,越梵安仍在仔仔细细看手中的卷宗,她肩头的那只鸟好似能瞧懂似的,也歪着头在看,李德来大气都不敢出。

      “嘭!”卷宗被摔在桌上,散开了去。

      李德来抖得更凶,其他的下人努力当透明人。

      指尖轻轻叩着,越梵安不急不慢的开口,“我很好奇,除了这七日,你结的案子有几个?”

      七日,整整六个报失踪的案子,她这才看近七日,而且包括王家的,他一个没结,七日后的案子想怎么结还不是县令说了算?

      李德来立马跪了下去,连连求饶,“是小的过错,将军饶命啊,饶命啊!”他这一跪,院里呼啦啦的跟着跪了一片。

      “哦?李大人何出此言?我又不吃人。”越梵安的语气算是温和的,可下一秒却急转而下,“莫非是大人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玄慈被吓得一抖,扑着翅膀停在了碧兰的肩上,这人脾气怎么这般大?他刚刚什么也没看懂,听得懂但却看不懂,实在无奈,也不知道她在气什么。

      “冤枉啊!冤枉啊大人!”冤枉个什么倒是说不出来。

      越梵安冷笑道:“你现在最好如实交代,不然你的官位可要小心了。”如果不是王大人都找上了门求人,她怎会知道梁州的衙门是这样办事的。

      李德来只好哆哆嗦嗦的,全部交代,原来早在一年前,梁州大大小小就有上百人失踪,其中的普通百姓更多,男女皆有,奇怪的是这些人的年龄都在十六左右。起初,李德来派人去寻,可什么也没寻到,这类事情越多,他就更懒得去办,后来他也就放置这些事,毕竟他不想白费功夫。

      说完,李德来都不敢去看这位的脸色,他脚软身子软,心里也虚。

      上百人莫名其妙的失踪,这小小的县令一次都没有上报,好大的胆子,越梵安神色不明,寒声道:“派你的人按卷宗,每家每户的问,问清楚这些人是何时、何地失踪的,一个都不能漏,听清楚了吗?李大人。”

      毕竟这位李大人胆大包天得很呐,连最基本的都没记录。

      “是是是。”

      李德来连连应声,送走越梵安才敢直起身,身侧一小厮连忙去扶,“滚!狗腿子!刚刚连气都不敢出,瞧你们这些怂样儿!”全然忘了当时谁最怂。

      刚刚下了一场春雨,雨倒是停了,路却有些湿。

      玄慈昂着小脑袋东张西望,爪子不知何时又抓着越梵安不放,越梵安吩咐道:“碧兰,你写封信寄给京城,让他们重派一个县令,路途遥远,事不宜迟,不然梁州在这种人手里迟早会毁了,我现在去东里巷打听打听。”

      碧兰应声,却有些迟疑,“主子一个人?”如果千扇在就好了,所以说她想不明白主子为何要把千扇留在京城,万一出了什么事,千扇更能保护主子,而她连水都不敢下。

      越梵安挠挠软呼呼的鸟羽,手感太好,忍不住多挠了几下,“这不还有这个小家伙?怎么?碧兰不会小瞧它吧?小心它又生气。”

      玄慈:够了够了,再挠就秃了!

      知道主子在打趣,碧兰只好离开。

      *

      东里巷此时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刻,熙熙攘攘的人群,斗蛐蛐的,卖小玩意儿的,玩杂耍的,还有无孔不入的美人香。

      自成贵气的越梵安即使落入人群,仍是惹人注目的,何况她的肩上停了只那般别致的小东西。

      早些年,混不吝的越梵安可是连美人窟都能玩转,现如今混在女人堆里,完全不违和,其他来逍遥的男人们频频向她们那处看去。

      玄慈哪里见过这般“大场面”,都不敢去瞧那些白花花的地方,恨不得用翅膀去捂眼睛,现在他这是走不知走哪里去,看不知往哪看。

      玄慈欲哭无泪:色胚!

      越梵安还笑吟吟的,摸着姑娘们的小手,好话说个不停,“各位妹妹们,这般漂亮可当真醉人。”

      这些姑娘们哪个没被夸过,但就是没被女人夸过,今儿鸨母说来陪女人,她们还在嘀咕,到底这是位心大的还是有那方面爱好的,见着才晓得这位都不是,有那张脸,还能看上她们不成?

      “今天是来跟各位妹妹打听个事的,你们可晓得芳草这位姑娘?”越梵安摸完小手,还顺手塞了银子到姑娘们手里。

      芳草是三天前失踪的,报案的是这家老板娘,芳草是这里的头牌之一,老板娘认为她这是跟人跑了才报的案,毕竟那可是她大把大把的银子。

      “芳草啊?三天前就跑了,现在连人影都没见着呢。”

      “对啊对啊,你找她做甚旧相识?”

      收了银子,姑娘们越发热络起来,纷纷向越梵安凑去,玄慈浑身僵硬的立着,宛如装饰。

      越梵安胡编乱造的本事不小,“哪能啊,有人想赎芳草姑娘,这不派我偷偷来试试口风吗?话说,你们说芳草姑娘跑了又是什么意思?”还十分上道的放了几张银票在桌上。

      姑娘们笑嘻嘻的分了,才七嘴八舌的说起来,总结出来大概意思是,往前头数几日,有位公子也想赎人,可隔了好几日,那位公子也没来,再几日芳草就失踪了,所以鸨母才觉得她是跟人跑了。

      这事跟王家小姐十有九的相似,看来这位公子疑点颇多,越梵安辞别了姑娘们,还在沉思着。

      “越梵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东里巷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