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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翻脸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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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头上把玄慈吓出人形的某只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真爱”变了鸟样,急吼吼地溜了。
难道自己是鸟妖?!玄慈惊恐地想,努力把“自己是鸟妖”的念头甩出大脑,不不不,不可能,说不定神鸟也可以化形?嗯,一定是这样。
现在他还是先去找点吃的吧,饿了。
玄慈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却被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绊了一个踉跄,他努力稳住身形,背着白嫩嫩的小手,板着脸,试着走了几步,等自己差不多适应了,这才满意地走了出去。
春日的梁州是飘满花香的,连糕点都是,各色的糕点在花瓣的点缀下越发诱人,玄慈目不转睛地看着热气腾腾的水晶桃花糕,他记得这是那个院子里最好吃的一种。
“娘亲,娘亲,我想要这个。”一个小童晃着粗布衣裳女子的手,冲女子撒娇道。
女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冲老板喊道:“老板,麻烦包一份水晶糕。”
“好嘞!”
眼巴巴的看着那对母子走远,那小童还回头得意地冲他笑,玄慈撇撇嘴,假装不屑,“笑什么笑,破小孩儿,我可是吃过的。”可是视线还是忍不住飘过去。
想吃,好饿,冤大头在就好了。
“嗖——”
一支箭破空而出,直直射向靶心,全中。
“哇,好厉害啊。”
“对啊对啊,这个越家小姐似乎是练家子呢。”
“嘘,别说了,没看见阿烟脸色都变了吗?”
赵烟不可置信的瞪着全中的靶心,“你你你......”这已经是她最后一局了!前面的她都输了......
“我我我?”越梵安挑眉,眼里都是戏谑。
赵烟憋红了一张脸,又气又恼,“我愿赌服输,说你的条件吧!”这什么人啊,还学她说话!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越梵安摸着下巴,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赵烟,赵烟警惕地退后了几步,抱紧自己的胳膊,“你想干嘛?!”
“这个条件嘛,就是......”其他人看似在欣赏风景,实则都竖着耳朵听,越梵安顿了顿,才继续道,“希望小烟儿原谅年少无知的我,莫要再计较那件事了。”
本就是充场面什么也不了解的其他人:什么事?让我们听听啊!
赵烟没想到她的条件是这个,本来自己今天是想越梵安出丑的,但是她没出丑,反倒是自己,其实当初也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也怨不得越梵安,再加上她都这么说了,自己也不该再斤斤计较下去。
想通了是一回事,说的话又是一回事,赵烟别别扭扭的,“哦。”
越梵安多精一人啊,早就看穿别扭的赵烟,所以只是在一旁笑笑不说话。
天色也是不早了,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准备告辞,越梵安还在接受赵烟的盘问,能答的一字不漏地告诉了她。
“小烟儿,可......”越梵安还在同人说话,突然,大腿被重重一撞。
“娘亲——”
越梵安低头,一个五六岁的男童紧紧扒着她的腿不放,相较于赵烟和其他人几脸震惊,越梵安淡定极了,“认错人了?”
认的就是你,玄慈默默道,抬起小脸,要哭不哭地望着越梵安,“呜呜,娘亲,你不认我了吗?”
衣服又黑又破,精致又漂亮的小脸似哭非哭,水汪汪的大眼睛还极其伤心似盈满了水,玄慈再偷偷掐了一把自己,嘶,痛死他了。
这么大的动静加上还处于最繁华的酒楼,周围的人纷纷侧目看戏,甚至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小声谴责。
“可怜的孩子哟。”
赵烟怀疑的看了眼越梵安,“这?”这不会真是越梵安的孩子吧?毕竟两人如出一辙的好看。
“你觉得可能吗?”越梵安似笑非笑,她弯腰把扒在她腿上的人儿扯开,拎着他的后领,一把抱了起来,“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呢,越梵安已经走了,一直候在外面的碧兰跟了上去。
“小孩儿,你的爹娘呢?”越梵安想捏白团子似的脸,想了想,又作罢。
玄慈觉得自己被人抱着挺别扭的,扭了扭,路过一个熟悉无比的地方,眼睛一亮,他指着心心念念的水晶桃花糕,狡黠一笑,“你给我买那个,我就告诉你。我饿了。”
吃饱后一切好说,反正他现在这个样子变不回去,而且他又不傻,万一他们知道他可以从鸟变成人,把他当妖怪烧了怎么办?
还是当鸟好,不用被“抓住”,要不,吃完就跑吧?
越梵安严重怀疑这小孩儿是来骗吃的,她刚把糕点放进他的手里,他就跟小泥鳅似的溜了。
“主子,追吗?”碧兰问。
越梵安“啧”了一声,说:“追什么?”又不是她的崽。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天边坠了几颗星子,隐隐闪烁。
“哼!跟我斗。”玄慈捧着糕点,小口小口地咬,七拐八拐地不知走向何处,他索性拐进一条小巷,躲在一颗粗壮的大树背后慢慢吃。
大树的另一边有人在说悄悄话。
“不是叫你去找我吗?”一道男声语调极其平静问。
女声期期艾艾道:“我去了,可是......有人拉了我一把。”
男声继续说:\"所以呢?你就不来了吗?\"
“你别生气......”女声越发低微。
玄慈没兴趣听这些,他专心致志的,满心满眼都是手里的糕点。
男声低不可闻,“我没生气,你记得我就好,不是吗?”
“嗯.....呃......”
在夜色的掩盖下,两人的身影交颈相拥,好不暧昧。
吃着点心的玄慈却突然闻到一股奇臭无比的味道,连手中的糕点都不香了,他皱着眉头,悄悄探出头想看看什么情况,可这一看不得了,月色下那男子的脸极其惨白,唇却红艳艳的,像是在滴血,女子娇弱地靠在男子怀中,看不真切,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们,男子微微侧脸,那张脸的皮却好似在蠕动。
玄慈:嗝。
被恶心到想离开,可他刚动了动脚,却踩中了什么,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谁?!”男声警惕道,他慢慢靠近树干背后。
借着昏沉沉的月色,急得团团转的玄慈眼看着人越来越近,一时间身上又开始发热。
男子特意放轻脚步,绕到树后,却什么也没看到,突然变回去的玄慈抖着羽毛,豆子眼对上了一张僵硬的脸。
玄慈:嗝嗝。
太吓鸟了,他的脸皮真的在动!
男子想看清树上的东西,可是什么也没瞧见,女子慢慢走向他,若如拂柳,“怎么了?”
“没什么。”
玄慈此刻已经飞了好远,他一边打嗝一边想,自己难道是要被吓才可以变来变去吗?这也太不符合他神鸟的身份了吧。
就这么乱七八糟地想着,玄慈又回到了“椿羽楼”的桃枝上,这才安了心似的,嗝也不打了。
*
池中的锦鲤吐着泡泡互相追逐,一瓣桃花轻轻飘在水面,它们又找到新的乐趣,顶着花瓣嬉戏。
在老夫人那里用了早膳,越梵安便又窝回了自己的小院,想到老夫人非要让她出去散心,她就一阵头疼。
她对那件事的心态很平静,难过的日子她已经熬了过去,人总是会成长的,越想,神色越平静,手中的剑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才堪堪停住,只是随手玩的小花样,连汗都没出。
碧兰自幼跟随越梵安,可是她现在越发看不透主子,先不说以往的事,近几年,主子的心思她常常要仔仔细细去想,才能琢磨出一点味道。
就如同今天一样,主子明明不喜听见老夫人提的那件事,而且心中有郁结,却在强迫自己忘记,这还是她从剑花里琢磨出主子还是在意的。
树上的玄慈也在这里待了许久,他只知道越梵安的眼里全是化不开的黑气,看着就怪吓人的。
他眼睛围着剑转,都看花了,干脆落在石桌上光明正大地吃,院里主仆二人都被他吸引住视线,他倒是浑然不觉。
“小家伙又来偷吃?”越梵安挺喜欢这些灵动的动物,她走过去,玄慈也不躲,他只是稍稍换了个方向,离越梵安稍远。
越梵安撩袍坐下,剑立在一旁,她饶有兴趣的看着玄慈啄桌上的零嘴,“怎么这般贪吃?刚刚不是才喂了你?”
玄慈:呵呵,一点也不识相。
那么一点他能吃饱吗?哼。
越梵安悄悄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活蹦乱跳的呆毛,这一碰可惨,玄慈直接跳起来,狠狠啄破了越梵安的指尖。
“嘶——”
碧兰连忙上前查看,伤口不大,只是流了血,她询问道:“主子?”
越梵安摆摆手,示意无碍,玄慈今天也不躲,就昂着小脑袋、绷着圆滚滚的身子瞪她,她居然可以从它的眼神中看出在瞪她,也是有趣,“这小东西,翻脸起来确实凶啊。”
玄慈:呸!坏死了!
瞪着眼前的人,玄慈心中也是委屈的,这根毛毛碰了会疼死他的,这人怎么动不动就碰,人界好难,他想回家。
“不能碰?”见鬼了,她怎么觉得一只鸟在委屈?
玄慈:对!会痛!
碧兰见主子似乎挺喜欢这只幼鸟的,忍不住道:“主子,如果你实在喜欢,何不养着它?”
越梵安指尖的血晕在石桌上,有些厌恶地撇开,神情都恹恹的,“怎么养?”一边问,一边把玄慈偷吃的零嘴推去他的面前,玄慈拿眼睛斜她。
不!他不吃!反正也不好吃!一点也不好吃!
“拿笼子关起来?”碧兰也喜欢这只小东西,可是似乎太凶了点。她堂兄有只八哥最初也是不听话的,一直关在笼子里就好了,还会学人说话。
要关他?!玄慈整只鸟都炸毛了,他扑着翅膀一溜儿地藏进了花枝里。
“你看看,被吓跑了。”越梵安对这只小家伙的兴趣越来越大,好像它过于聪明了,“不关你,她说笑的。”关着的鸟有什么意思?
碧兰也是诧异的,“莫非它能听懂人话?”
风轻轻一过,一瓣桃花落在石桌上,越梵安漫不经心地捻起,道:“说不定呢,万物皆有灵。”
这时,有匆匆的脚步声自院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