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凶手》弋江南

3、第二章 到底是谁

　　“头儿，有发现。在几起案子的受害者体内都发现了少量的致幻剂。”唐琛话音刚落，季严拿着检验结果从法医室里出来。

　　苏琪皱了皱眉，“慢慢说，具体什么情况。”

　　“从几个孩子胃液里面，提取出了相同的致幻剂成分，量很小，但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足以让他们产生比较强烈的幻觉了。”

　　“能查出这些致幻剂是通过什么进入到死者体内的吗。”

　　“根据剂量来看，不是直接服用，应该是通过食物。”

　　第一时间，苏琪脑海里浮现的就是那个摆摊的阿天。就在众人一头雾水的时候，站在白板前的唐琛缓缓开口，“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苏琪看着唐琛拿笔，在白板上补充线索。秦书看着一条条线索链被连接起来，对这个副组长的敬佩油然而生。

　　看见唐琛把笔放下，闫泷开口问道：“副组，您给讲讲？”

　　唐琛点点头拿起笔指着白板上满满当当的线索链，“首先，可以确定的是，我和苏队在孤儿院门口看见的聋哑商贩阿天，一定是凶手的帮凶，据我了解，他的摆摊地点是不固定的，经常会在一些学校门口，他卖给被害人含有微量致幻剂的食品，或者有可能是赠送，这一带的小孩子都熟悉他，如果是他送来零食，也自然不会拒绝。第一起案件，即使凶手的机关设计得很好，但是通过无意识的绊倒，让地上埋好的凶器丝毫不差地刺穿死者颈部是不可能的，人毕竟都是有应激反应的。所以，想要做到这一点，只能通过致幻剂。设想，如果在那个埋着凶器的地面上放上一些有象征意义的东西，足以让意识不清，出现幻想影像的人，主动往凶器上撞。几起案子的案发现场，并没有看到过受害者挣扎痕迹，这一定也都是致幻剂产生的作用。我猜测，孤儿院的女孩小蕾，目睹过凶手残害儿童的现场，所以才会在她的住处画下那样的字符，但她的意识并不清醒，也不能表达出她看到过得画面。那么现在，有一个关键人物，那就是小蕾的室友。也就是被孤儿院老师隐瞒了的那个孩子。对于这个孩子的测写，我想，她是一个很开朗和善的孩子，但她的精神也是非正常状态的，她极力要求孤儿院把她和小蕾安排在一个房间是有绝对的目的性。她是不是最终的凶手并不好说，从行为能力上来说，一个个案件，凶手有的大费周折地去设置陷阱，而有的却是用很简单且残忍的方式对被害人进行迫害。所以，正如苏队之前的猜想，凶手绝非一个人。我之前说过，凶手的目标至少是八个，而现在，他只完成了五个，他的行动还在继续。那么接下来，我们的任务就是，首先要对阿天进行严密的监视，防止他给下一个被害人下药，其次，盯紧孤儿院动向，调查小蕾的室友。”

　　唐琛放下油性笔，拿出一个档案袋，里面有一些照片，“这些照片是今天上午我在案发现场和证物科重新取证的发现，在使被害人致命的凶器或者说是金属物质上都有一个花纹，应该是一个太阳。那么这个太阳到底是什么意思，也应该是我们调查的范围了。”

　　苏琪像是想起了什么，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相册，“我想起来，在小蕾的床头上，她画过一样的太阳。”

　　唐琛抚摸着自己的下巴，眉头紧锁。苏琪看着唐琛，眼前这个人思考的时候，着实没有那么讨厌了。

　　半晌，苏琪起身问道，“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和想法吗？”

　　众人摇了摇头，苏琪接着开口，“那闫泷，张咏，你们俩分别在紧晨光孤儿院南西两个方向方圆2-5km部署，李腾，你时刻跟紧聋哑人阿天的动向。秦书，你把有关这个太阳符号的相关资料找一找筛选一下。唐琛，明天你跟我再去孤儿院走一趟吧。”

　　唐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今天也不早了，先到这里。盯人的盯人，查资料的查资料，验尸的验尸。晚上到我们家饭店吃一顿，我爸说要请大家吃饭，这可能是这半个月咱们最后一顿能好好吃的饭了。”

　　闫泷伸了伸懒腰，说道：“老大万岁。”

　　苏家饭店。。。

　　“你们都多吃点，一天天的办案太辛苦了。”苏琪拿着酒杯走到唐琛身后，手上动作明显有些紧张，“小唐，你也调到这里真是太好了。你当照顾个弟弟，多帮我看着点我们家那个小混球吧。”

　　唐琛忍着笑，礼貌回应了：“哪里啊，琪琪能力很强的，我这个做哥哥的还要多跟他学习呢。”语毕他拍了拍中年男人的肩膀，俩人对视了半分钟，随即仰头一饮而尽。一边的苏琪似乎要把牙咬碎了。反正最后也没弄明白，这个从天而降的讨厌鬼为什么和他身边的人都那么熟，不知道还以为自己失忆了，忘了自己前23年生命里存在着这么一个人。

　　第二天，唐琛车上。。。。

　　“唐冰块，你是不是想到些什么？昨天从警局开始你就一直这样了。”

　　“我们的方向似乎错了。”

　　“你说什么？”

　　“太阳。。。。也许就是指代晨光，我们想的太复杂了，这似乎只是复仇。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唐琛办自言自语道。

　　苏琪想了想，“你不是在晨光孤儿院长大的吗，这里的一些事情你应该很清楚的。”

　　突然，唐琛似乎豁然开朗，有些兴奋地说：“我想到了。二十年前，我们应该把调查重点放在二十年前。”

　　苏琪一头雾水，“为什么是二十年前？如果没有充足的证据，我们不可能去抓着二十年前的事情。”

　　“几个小孩子毫无交集，他们的父母也没有社会关系，但他们或许都与这个晨光孤儿院有关。可是奇怪的是，晨光孤儿院是在15年前建的啊。。。。琪琪，你知不知道，二十年前在K市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悬案？”

　　苏琪听着唐琛叫他小名浑身难受。言归正传，苏琪的确对二十多年来的案卷都有过研究，但20年前，也就是1998年。。。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印象，苏琪仔细回想着，“哦！对了！当时我在研究案卷的时候，1998年的所有案卷，除了一些车祸什么的意外事故，其他的案卷都已经丢失了，我问过局长，局长说，那一年，警察局着了一场大火，那个时候案卷都还是纸质留档，根本没有留下什么东西。还有，叫我苏琪。”

　　“是谁放的火？”

　　“放火的是两个农民工，事后审问他们的时候，他们一致说自己看见警局大楼有很多蛇盘绕，所以放火是想烧了蛇。不管怎么审都是这一个结果，而且医生鉴定，他们的精神状态是正常的。”

　　“有没有可能。。。。致幻剂。”

　　苏琪点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但当时那个条件下，就没有具体调查，那俩放火的也被判了无期。而且，后来警局也都没再发生过这种危险的事，也没人再翻出来这事情了。”

　　说话间，车子已经快到晨光孤儿院了，半路上，苏琪又看见了阿天，他好像在给一个孩子塞糖果。苏琪让唐琛停车，一溜烟跑出去，他一直跟着孩子，在阿天看不到的地方，把孩子手中的糖果用钱换走了。然后才回到车上。

　　唐琛再次着上火，“你干什么去了。”

　　“这个糖，是阿天给那个孩子的，我觉得有问题，带回去给季严验验。”

　　唐琛没再多说，没过几分钟，车子已经开到了孤儿院，这次不一样，两人正式拿着警察身份去调查小蕾住的房屋。今天的房间很不一样，窗帘被完全拉开，窗户也被大敞开。唐琛转过头问身边的老师：“昨天这里不还是很幽闭的吗？”

　　“是啊，但是这屋里有股怪味，应该是长期不透风，我们就把小蕾弄到别的地方，通通风。”

　　唐琛和苏琪仔细去嗅，确实是有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并且让人作呕。过了一会儿，唐琛幽幽开口，“好像是人肉腐烂的味道。琪琪，仔细翻一翻，会有线索。”

　　俩人把小小的房间翻了底掉，最终在墙角的一块砖头后面，发现了三只耳朵，血迹已经干涸，散发着一股臭味，老师们看见这一幕，惊叫着跑出去。

　　苏琪拿起电话，拨给了季严，“季严，带人来，晨光孤儿院里好发现了三只被割掉的耳朵，应该是那三个被害人的。”

　　季严挂了电话，拿好装备赶往孤儿院。

　　待季严一行人来到现场，唐琛就拉着苏琪去了院长室。

　　院长和唐琛自然是很熟的，但这一次唐琛坐下就掏出了证件表明来意，“院长，您不会也不知道，小蕾的室友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院长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最后深深叹了口气，“唉。小蕾的室友叫周菁，菁菁刚来的时候，是一个非常非常开朗的小姑娘，在这里三四年也没什么异常，就在半年前，她突然会做一些可怕的事情，比如杀死孤儿院里的动物，有时候也伤了其他孩子。但她大部分时间还是正常的，我们要把她隔离的时候，她没有反抗，只是要求和小蕾住在一起。并且保证，只要让她和小蕾住在一起，她就能够再也不给我们添麻烦，一开始没有从她。但她的行为越来越诡异，照顾她的几个老师，都不敢再去接近她，说她是鬼，她的眼神我见过，说实话我那么大岁数了，没什么东西让我这么心悸。后来我决定把她和小蕾安排在一起。小蕾虽然还是时不时发疯，但菁菁就好了很多，甚至能跟以前一样正常了。只是前几天，菁菁被小蕾伤了，现在还在医院治疗。”

　　唐琛用手指敲击着院长的办公桌，耐心听院长说完，开口道：“小蕾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威力，能让周菁现在还躺在病房里。”

　　院长无力摇了摇头“唉，别提了，都是我们的错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小蕾偷了一把水果刀带在身上，晚上就捅向了菁菁。”

　　唐琛本是打算安慰一下老院长，但电话铃声打断了这一切。苏琪接起电话，“好的，我们马上过去。”苏琪放下电话，一脸的凝重，“第六个受害者，出现了。这一次，没了眼睛。”

　　唐琛和苏琪急匆匆离开赶往案发现场，果不其然就在孤儿院南面1。5km处，苏琪看到那个孩子的时候，整个人都差点没站住，这就是刚才把糖果换给他的那个孩子啊。。。。

　　唐琛自然也是一眼认出来了，他扶着苏琪的肩膀，把他带到了一边，“这事情不怪你，你先缓缓，好好破案，不要让悲剧再发生了。”唐琛语气出奇得让人安心，苏琪渐渐平复，只是坐在一边双眼无神。另一边，季严吧三只耳朵放到了证物袋里，也赶往了案发现场，苏琪把之前交换的糖果递给季严，让他检验其中成分。

　　现场勘察了两三个小时，唐琛自然发现了种种疑点，并且拍了照片。

　　唐琛把苏琪带上车子，回了警局。一路上，苏琪也是一句话都没有。分析案情时候也是。

　　季严拿着报告做着汇报，“死者，男，11岁，死亡原因，吞入大量刀片，除了隔断喉咙的那个，死者腹中还有四五个刀片。”说到这里，季严顿了顿，才开口，声音有些发抖：“同样，是在孩子活着的时候，把刀片强行塞入的。”季严这种法医，对一切恶心的尸体都是司空见惯，他的反应如此，其他人更是可想而知。众人都没有说话，苏琪的眼泪在往下流，面无表情很是吓人，没人见过苏琪这个样子。季严要继续汇报时，被唐琛打断了。唐琛拉起苏琪，把他推回了组长办公室。苏琪也没反抗。坐在办公室里，皱着眉头。

　　办公室外面很压抑，李腾和闫泷恨不得把凶手祖宗一百八十代都问候一遍。

　　唐琛走回来，“案子还要继续查，就因为这样，我们一定不能让凶手再次得逞了。季严，那个糖果的成分有没有致幻剂。”季严摇了摇头。一切似乎又变得扑朔迷离了。

　　唐琛站起身，把白板涂得一个字不剩，重新理线索，半个小时后，唐琛满满的一白板开口，“秦书，把二十年前重案组的警察全给我找来。”

　　秦书听闻有点为难，那些退休的老家伙们，找回来配合调查虽然不是什么难事，但谁愿意承认自己任职期间玩忽职守。但经过短短的相处301每一个人都是十分相信唐琛的，所以秦书没多说什么，只是照做。

　　组长办公室里。。。。。

　　苏琪拿着所有案件资料，小蕾，阿天，周菁。。。到底是谁？他们到底隐藏了一个什么惊天的秘密呢。

　　阿天给最后一个男孩的糖果，是安全的，无权对他进行逮捕，周菁现在还躺在医院，而小蕾的特殊情况。。。。一切线索都断了，苏琪职业生涯没有经受过这样的打击。

　　天色渐渐暗了，组长办公室里没有开灯，苏琪揪着自己的头发，低声呢喃，“到底是谁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