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凶手》弋江南

4、第三章 拨云见日

　　301众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言不发。饭点早已过去。唐琛就一直站在白板前涂涂画画，线索总是在快要通畅的时候，被蒙上一层迷雾。

　　“唐副组，刀片上也有太阳花纹。经过查验，孩子的眼睛在他的胃里，凶手这一次好像很匆忙。眼珠是被害人死后强行塞入的，他在赶时间。而且这一次，被害人体内没有迷幻剂成分。”季严汇报了一系列结果，转身离开了。

　　唐琛还是站在原地，听过汇报，愣了半晌才开口“这些细节，别让你们组长知道。”

　　听了唐琛的话，季严站定点了点头，继续走向法医室。

　　“到底是什么，是什么让你这么恨之入骨呢？”

　　第二天... ...

　　301的众人都没有回家，闫泷和李腾反复看着监控录像，张咏查了各种与二十年前有关的资料，秦书也约好了二十年前的警员。唐琛一晚上没有睡，中途进办公室给苏琪盖过一次衣裳，然后就一直坐在椅子上思考。

　　张咏接了一通电话，跑过来找唐琛“副组，组长还没醒。那些老警察已经到楼下了。”

　　唐琛摆了摆手，“别叫醒他，那些老家伙我还是能对付的。”

　　唐琛披上风衣下了楼，见到三个老警员，其中一个是20年前刑侦队的支队长。出电梯前，唐琛逼迫自己脸上挂上让人看着发腻的微笑，去接见几位老警员。唐琛礼貌性伸出手，却被几个老顽固无视了，唐大少爷耐着性子把老三位请到了附近的咖啡厅。

　　“三位前辈喝点什么吗？”

　　“哼，找我们来是什么事，我们都退休多久了，让我们配合调查？”

　　唐琛也没再拐弯抹角，“是这样的，二十年前一场大火，把局里的档案烧去了不少。现在有起连环杀人案，可能跟二十年前有关，所以请几个前辈来想要问问情况。”

　　“几个毛头小子，郝正天都未必敢说让我们配合调查。”

　　“重新认识一下，几位前辈，我是唐琛，家父唐户，晚辈现在是301调查组的副组长，这次案件性质着实恶劣，真是麻烦你们了。”

　　唐琛掌握的情况，这三位任职时候，缺德事没少干，仗着那时候家庭背景，才一直没被撤职，现在他们的态度，唐琛也能猜到，毕竟这一件件事情抖出来。。。。但为了查案，只能搬出家里的老头子了。

　　听了唐户这个名字，三个人的面色和善了许多，“既然是唐老家的公子，那我们也就知无不言了，你问吧。”

　　唐户这人，□□白道都敬三分。门下子弟不是高官就是□□上数一数二的人物。而唐户本人的本事和人品其实也都是没话说的。虽我然如此，唐琛还是看不上这种官官相护，黑白相帮的风气，也就毅然决然离开美国，离开唐家，回来完成自己的梦想当个警察。

　　唐琛笑了笑，开口问道：“您三位还记不记得1998那一年发生过什么悬案啊？”三个人听到这就坐不住了，互相使眼色。

　　“其实我这么问也没什么别的意思，那几个案子我多少听说过，只是想问您几位具体的东西。”

　　听唐琛这么说，三位也不好瞒下去，那个老队长开口道，“确实是有的，那个案子最后也没有侦破。那时候有个组织，打着做公益的幌子，收留一些残疾的孩子，但和孤儿院不一样，他们没有什么法律的认可的，查出这个组织是因为，那段时候，发生几起凶案，受害者都出自这个组织。当时最优秀的刑侦警员蓝洛，查到了组织的据点，进去的时候，只有一个小孩子，后来才知道，那个孩子是个侏儒，当时他四岁，以后也长不大了。在那个据点，我们找到了大量的尸体，全都是小孩子，我这辈子警察干的，一直是吊儿郎当，那一次我是真的怕了。那个组织应该是境外流过来的，后来也没查到，都是一帮子亡命徒。这个事以后，蓝洛辞职了，收养了那个孩子，给他取名蓝小乖。五年后，办了晨光孤儿院。自从收养了小乖以后，他又收养了很多很多被抛弃的孩子，收养的孩子越来越多，他就索性开了一个孤儿院。可是好景不长啊，晨光开了三四年，小乖就去世了，两年以后，蓝洛也在一场车祸里意外身亡，后来有人接手了晨光，然后就到现在了。”

　　唐琛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照片，“三位认识这个太阳花纹吗？”

　　三个人拿到照片有点毛骨悚然，“这。。。这是蓝小乖画过的图案啊。就是因为蓝小乖画的这个太阳，蓝洛才把孤儿院取名晨光的，当时晨光的logo也是这个，后来新院长接手才换的。怎么会又出现呢？”

　　“蓝小乖是怎么死的？”

　　“这个我们不清楚，那阵子蓝洛来报过案，说小乖失踪了。我们查了很久没有找到，一周后，蓝洛又恍恍惚惚来到警局说小乖死了。我们问怎么回事他也不说。”老队长摇了摇头说道。

　　坐在老队长左边的人开了口，“后来我又去看过蓝洛，他很敷衍，说什么小乖被撕票什么的。反正感觉精神状态特别不好，我之后又看了他几次，然后就没再去过了。”

　　唐琛点了点头，给三个老家伙道了谢，请仨人喝了咖啡，就赶紧跑回警局。从三个人口中确实得到了很多有用的线索，唐琛下一步要做的，就是证实昨天自己是五六种猜想。回来的时候，苏琪刚醒，并且得知唐琛一个人去会面了二十年前的老警员，差点把301给砸了，正要下楼找他呢。

　　看见唐琛回来，苏琪的脾气也收不住了，“唐琛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就是个副组长你有什么资格自己擅自行动？案子破不了这责任你付吗？当少爷当惯了是吗，这是特别调查组，你的那些个狗屁推理哪条能有真的证据证实？”连珠炮似的吼出来，301的人都惊了。

　　“老大，唐副一晚上没睡研究案子呢，您少说几句吧。”闫泷有点听不下去，小声劝了劝。

　　“行啊，翅膀硬了，给外人抱不平了是吧？得，以后你们认他当组长吧。”苏琪说完把手上的文件拍在桌上摔门走了。

　　唐琛听了那些话，心理说不出的滋味，握紧了拳头让自己保持理智。案子到关键时候，调查组内部矛盾，很可能让凶手有机可乘，凶手的还在继续杀人，而且到现在还找不到凶手选择目标的规律。。。唐琛也是对苏琪真的生气了，这么大个孩子，这么大个组长最简单的道理都不懂，甚至不如这些个手下识大体。李腾等人说要去把苏琪找回来，也被唐琛拦下了。

　　“秦书，把受害人父母的信息全部调出来，尤其是父母关系和是否残疾这些信息，一定要快。凶手会随时杀人的。”唐琛的要求，301的各位其实都搞不太懂，但还都是愿意相信他的。

　　唐琛继续在白板上写线索链。

　　“唐副，资料都在这里了。”

　　唐琛接过秦书拿来的资料。第一起第二起受害者的监护人，家庭背景情况正常，身体也足够康健。而从第三起开始，总有一方的监护人，家庭背景不是父母离异就是单亲家庭或是父母双亡。还有一个人父亲一栏上写的是蓝洛。可还是觉得不太对啊，如果猜想正确，那被害人的监护人应该是彼此相识，可他们互不相认啊。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呢，真的要成为永久的迷了吗？

　　唐琛正苦恼着，李腾拿着一个文件袋走过来，“唐副，有你的快件，不过奇怪的是收件人写的是你和苏队。”沉思的唐琛被李腾打断，听了他的话，唐琛拿过来快件，急急忙忙打开，只见是一张卡片，正面是太阳的图案，反面是一行字，“二位警官无意打扰，只是你们让我想起了蓝洛，这个案子别再查下去。当繁缕盛开后，一切将回到正轨，就如同，二十年前_”

　　唐琛拿着卡片，眉头拧在了一起。“你到底要干什么呢。。。。”

　　“唐副，是什么？”

　　“凶手寄来的。”

　　“什么？！”李腾听了，拿过卡片，眼睛瞪大了一圈。

　　唐琛继续思考折，又把资料全部看了一遍。两个小时后，他组织了301众人开会。

　　“各位，根据这几天的调查，我想先说说我的推理，当然还有待证实，但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唯一可以说得通的情况。凶手是蓝洛当年收养的侏儒儿童，算起来，他今年应该24岁。因为是侏儒的原因，所以很多案子手法看似多此一举。其实是因为凶手受到了身体条件的限制。当时蓝洛去救人的时候，其他孩子全被杀害，而偏偏留下来蓝小乖。蓝小乖的死亡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证实，所以我怀疑他根本没有死或是假死。阿天和周菁应该是蓝小乖的帮凶。至于小蕾，她确实患有很严重的精神类疾病，一直留着这个看到过他们作案的女孩，是因为凶手想把罪责都嫁祸于她。调查过几起被害人的监护人，他们确实互不相识，但他们一定都认识蓝小乖或是周菁和阿天。他们都曾被收养，有的是晨光出来的，而有的则是蓝洛还没有开办孤儿院时候收养的孩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蓝小乖、周菁、阿天他们有着一个共同的目的，那就是复仇。而蓝小乖的上面一定有一条很大的鱼，20年前的纵火案是蓄意而为，这些是我从今天收到的卡片上推测的。下一步，我们可以直接对阿天和周菁进行抓捕了。”唐琛说完一系列的推理，众人都有些目瞪口呆。

　　李腾皱皱眉头，“可是唐副，咱们抓阿天和周菁没有证据啊。”

　　没等唐琛回答，闫泷开口了，“证据还不容易？周菁的房内发现三只耳朵，小蕾情况特殊不能接受调查。至于阿天。。。季严刚从一个死者口袋里发现吃剩的零食，有致幻剂成分。”

　　唐琛点了点头，“我先去把你们苏少爷找回来，抓捕行动得他来。”

　　话音未落，就看郝局长黑着脸走进来。郝正天走到众人面前站定，瞪着几个人看，张咏和秦书被盯得发毛低下头。然后就听见301办公室一声巨响，郝正天拿起一个被子摔在地上，“你们301想干什么？是想滚蛋吗？接连死了那么多孩子，你们在干嘛？组长竟然喝多了聚众斗殴被捕？！”众人听了这消息都愣住了。唐琛也有些不可思议开口道，“琪琪现在在哪？”

　　“在哪？当然是督察大队，脸都让你们丢尽力！”

　　唐琛穿上衣服，“局长您消消气儿，我去把他接回来。”

　　“还接回来？我看就让他呆在那挺好！刚才我看见他那副样子，就差点没给他一枪。”

　　唐琛安排人给局长倒了茶，赶去督察大队了，一路上，唐琛还是很生气的，他没想到苏琪能够这么没有分寸，捅出来这么大篓子，但在督察大队看见苏琪那副样子，也就没什么气了。

　　苏琪颓废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脸上身上全都是水，头发也湿透了，应该是郝局一时生气干的。唐琛走过去，从口袋里拿出纸巾给苏琪擦着脸，一开始苏琪还在反抗，后来也不管唐琛干什么了，眼睛泛红光，嘴里叨叨着，“是蓝洛。。。”

　　听见这个名字，唐琛手下一顿，开口，“你不是喝多了跟人家打架，你看到什么了？”

　　“我今天走了以后查到了蓝洛，我约了蓝洛的养子，然后我就去了酒吧。喝了两口酒，就差点昏过去了，我意识到那里面下药了，隐约中我看到了蓝洛的身影。他应该没有死，那凶手就是他。。。”

　　唐琛思考着苏琪的话，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他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和苏琪的湿衣服，给他穿上。

　　“酒里应该有致幻剂，凶手猜到你要去找蓝洛养子。故意的，我们现在推理结果是，凶手极可能是蓝小乖，正等你回去抓人呢，然后局长就来大发雷霆了。”

　　“要抓谁？”苏琪一脑袋毛被水压下来，抬着脑袋的样子，一反昔日的一点桀骜。

　　唐琛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苏琪的毛儿，开口，“阿天和周菁，他们俩应该是帮凶。”答应我，案子破获之前，不要再惹祸了，有什么不满意的你也没必要就这么冲动走。

　　苏琪意外地点点头，没有和唐琛对着干。唐琛带着苏琪回到301，郝局因为有事已经走了。正当安排好众人去逮捕阿天和周菁时候，唐琛接到了电话，电话里说又有三个孩子被害。唐琛说出这个消息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发抖，突然他又猛然想起了什么，“繁缕盛开。。。。繁缕是十瓣花。。。那么。。。凶手目标不是八个而是十个！一定要阻止他！李腾张咏你们俩带人去把阿天和周菁立即逮捕，季严秦书闫泷你们去案发现场。琪琪，你跟我去趟晨光孤儿院。凶手最后的目标一定在孤儿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