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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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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欢喜
四月初九,孙拂雪诞下了满儿。小家伙足足七斤二两重,可把孙拂雪给辛苦坏了,好在母子平安。
羽然得知喜讯后,也连忙备下贺礼赶回相府去了。回去后她就发现谢铮这个爹当的着实不称职!
儿子生下来他都没看几眼,愣是一直围在孙拂雪床头打转。嘴上还只有那几句:“累不累?困不困?想吃什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翻来覆去就只有这几句话,把孙拂雪烦的不行。
正巧羽然来了,孙拂雪便打发谢铮去看儿子了,自己好同羽然说说私房话。
“嫂嫂辛苦了!方才我看过满儿了,方头大耳的生的可真好,一看就是有福气的样子。长的更像三哥些,但比三哥要秀气,这便是嫂嫂的功劳了。”
孙拂雪听着儿子被夸了,心下自然也是欢喜的:“可不是么,我瞧着也更像你三哥些,但眉眼生的像我。”孙拂雪笑道。
“我看三哥倒是对嫂嫂很是体贴的样子。不像旁人,有了孩子便不管妻子了。”羽然颇为羡慕。
“快别提了!天天都要被他聒噪死了。总是问你一些家长里短的话,一点儿别的花样都没有。”如今孙拂雪一提起谢铮就够够的。
“这样方好啊!三哥这是疼惜嫂嫂,比新出生的儿子还稀罕呢!”
这话倒不错,孙拂雪也很是欣慰。看着羽然一脸艳羡的样子,她同羽然说:“你放心,厉王一向把你放在心尖上,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等你生产之后啊,只怕王爷对你更是体贴呢!”
萧琰么,也许会是如此吧,羽然想。
“提他做什么,还不知在孩子出生前他能不能回来呢。”羽然的神色有些落寞。孩子已经会动了,萧琰那边几时能回来也没有个信儿。
“我相信王爷很快便会回来的。你有了身孕,他一定十分牵挂你,办完了差事必然会第一时间回来同你们团聚。听你三哥说,宿州那边已经安定了,想必王爷归期将至,你安心养胎切莫担心!”孙拂雪忙劝解道。
“那便托嫂嫂吉言了!”羽然勾起嘴角勉强一笑。
又在相府待了片刻,羽然吃过满儿的喜面便回府了。毕竟窈娘那边的事情也不能落下,鸢尾花蕊上的独活粉末一向由她亲手染上,旁人都不得而知。
春华宫里,窈娘正为着二公主的婚事劝解元帝呢。
“二公主恋慕上了节度使,陛下可听说了?”窈娘坐在元帝怀里,伸手抚摸着元帝的胡须缓缓说道。
“喔?这话怎么说?”元帝听着倒是新鲜。他被窈娘摸的很舒服,居然一丝脾气都没有。
“妾身当日在宴会上冷眼瞧着,二公主的目光竟是半分都没有离开过节度使。想必少女怀春,对谦谦君子有意思了吧?”窈娘娇笑道。
元帝抓住窈娘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瑜儿的年岁也该出嫁了,朕也正为她物色人选呢。不过嫁给身份低微的节度使,似乎并不妥当。”
“倒也不是妾身一心想要撮合他们,其实二公主已向厉王妃坦诚了心意,说她为节度使的学识渊博所折服,但又怕贵妃娘娘生气,所以妾身才来费这番口舌。”
窈娘扮作一副无辜又热心的模样,依偎进元帝怀里。见他不答,似乎此事大有希望,她忙又说道:
“妾身也是见不得二公主一腔情意白付,因着身份悬殊爱而不得。难道妾身就不是和陛下身份悬殊吗?却还是因为上天眷顾,让妾身得了陛下宠爱。妾身此生已是满足,再无欲无求了。不,妾身还是有所求的,那便是为陛下生个孩子。哪怕不是皇子,公主也好。”窈娘又扮作娇滴滴的模样,含羞带怯起来。为了二公主的事她也是使尽浑身解数了。
元帝听完这一番话果然心软了:“那,朕便同贵妃商量一下,毕竟她是瑜儿的母妃,瑜儿的婚事需得征得她同意才好。”
窈娘听了便撅起嘴来:“贵妃娘娘一向不喜妾身,若是得知此事是妾身同陛下说的,贵妃势必要觉得妾身是同她作对。陛下,你怎忍看臣妾如此受屈呢?二公主嫁给谁都与妾身没有半分厉害关系,妾身一心只在陛下身上。只不过妾身受了厉王妃所托,也不忍心公主痴情白付罢了!”窈娘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话语中又是这样的动之以情,元帝登时便心软了。
“那好,朕便允了这桩婚事。给瑜儿备一份厚厚的嫁妆作为补偿,全了她的心愿。稍后朕便下旨让礼部择定吉期。”元帝本自极宠二公主,又加上窈娘这一番说和,自然是无有不允的。
“真的?陛下英明!妾身知道下月初八便是极好的日子,不如陛下在那日允二公主成婚?”
窈娘巴望着二公主尽早出嫁,只因贵妃已经明里暗里给她使绊子数回了。看在二公主的面子上窈娘才没有予以还击。二公主若出嫁了,窈娘便打算新仇旧账跟贵妃一起算。
“这,是否仓促了些?”元帝拧了拧眉,一时他还真有点舍不得小女儿。
“妾身听闻当初厉王同王妃的婚事,也是只有一个月的准备时间呢,想来也是尽够了。陛下既然心中已经做了决断,何不尽早玉成好事呢?”窈娘的一双桃花眼盯着元帝,里面泛着潋滟诱人的光泽。
元帝情欲一动,便低头吻住了窈娘,在她耳边说:“好,朕都依爱妃。不过你将朕的宝贝女儿嫁了,是不是要给朕再生一个作为偿还呢?不过朕更想要你为朕生个太子。”
说着元帝一发力,便将窈娘打横抱起往床榻走去,也不顾是不是白日宣淫。窈娘忙配合地在他耳边轻呼一声“陛下”!更增添了元帝的情致,随后她便半推半就地遂了他的愿。
看着元帝在满足后沉沉睡去,窈娘白了他一眼,拉住被子将自己裹紧翻过了身去。她的腰肢感觉有些酸软,看来元帝已经开始服食虎狼之药了,她更要加把劲儿才行。
次日,元帝便下了赐婚的旨意。二公主得知后喜不自胜,贵妃却登时如疯魔了一样,把赏赐的物件能摔的摔,能砸的砸,端的是闹了个天翻地覆。
皇后听说这件事便笑了,她向贴身侍婢兰心道:“去,就说二公主的婚事是丽嫔撺掇的,把这件事散布出去,一定要传到贵妃的耳朵里。”
其实皇后也不晓得,为什么元帝突然把二公主赐婚给节度使。但她想着,貌似后宫中也只有窈娘有这个本事撺掇元帝。反正宫中从来不缺传闻,那她便坐山观虎斗好了。
果然,贵妃得知后就绷不住了,怒火中烧的她直接给窈娘送去了一碗绝子汤,还是让自己的贴身侍婢慧心送了过去。她也真是被气糊涂了,居然半点都没有使心机。
“奴婢慧心奉贵妃娘娘之命,给丽嫔娘娘送坐胎药来了。”此时绝子药已经送到了春华宫中,慧心皮笑肉不笑地给窈娘端放在桌上。
“喔?难得贵妃娘娘如此关切本宫,不过本宫已经在服太医院开的补药了,这药便免了吧。”
窈娘心知贵妃要害她,当然不愿意轻易如了她的愿,谁知道这是不是毒药?
“娘娘放心,此药绝对稳妥。当初贵妃娘娘便是服用此药,才怀了二公主的。”慧心不甘心地说。
“话虽如此说,但本宫担心服食汤药太多了,身子受不住啊!”
慧心听出窈娘此话是在疑心汤药有毒,她忙道:“此药极是滋补,必不会伤了娘娘玉体。不然奴婢为娘娘试药吧!”慧心说着便要去舀汤药喝。
见她如此,此物便不会有毒,窈娘当即笑道:“不必了,多谢贵妃娘娘一片好心,本宫领下就是了。”
不是毒药,那便是绝子药了,窈娘深谙后宫也就是这些子把戏。反正她既不能生也不想生,那她干脆就服了绝子药,顺便还能将贵妃斗下去。
思及此,她端着药碗喝了起来,余光瞥到了慧心计谋得逞的欣喜之色。
“唔,这药可真苦,快拿蜜糖来!”窈娘喝到一半便放下了。
虽说她不怕喝绝子药,但一碗下去也是够她痛苦的了。更何况,她若是饮的多了,让元帝得知她不能生了,势必不会再如此宠爱于她。
“既如此,娘娘便饮这半碗吧。”慧心也不再劝了,不然也太明显了。更何况半碗的药力也已足够。
这边慧心才得意地回去复命,那边窈娘便将汤药呕了出来。虽然刚刚下肚半碗,但那药劲已然出来了,窈娘捂着肚子疼的冷汗直流,她转头朝侍婢道:
“去太医院请章院判来,再去告知陛下皇后,说贵妃用汤药毒害我!”
元帝本在太极殿批折子,就看到小尹子跌跌撞撞跑过来跪在地上。
“陛下,陛下不好了!”小尹子带着哭腔喘的厉害。
“没规矩的东西,有什么话好好说!”元帝登时怒道。
“回禀陛下,是丽嫔娘娘。春华宫中方才来人说,贵妃娘娘赐了丽嫔娘娘一剂汤药,丽嫔娘娘服下后就起不来身了,如今已经去宣太医了呢!”
元帝听后哪里还顾得上批奏折,连忙快步朝春华宫赶去。
待他赶到时,皇后已经带着几位妃嫔在春华宫正堂站着了,他听到内殿传来窈娘的呻吟声,章院判正跪在床前给窈娘把脉。
一众人看到元帝后连忙行礼,乌压压的跪了一屋子。元帝哪里来得及理她们,伸手一拂袖让他们免礼后,便朝床上的窈娘喊道:“爱妃,爱妃你怎么样了?”
“陛下,妾身好痛,妾身是不是要不行了!”窈娘带着哭腔娇喊道。
“爱妃莫要胡说,朕在呢!”说着元帝就拨开章院判,坐到床沿拉住窈娘的手,还拿帕子给窈娘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爱妃莫怕,朕来了!”元帝的眼里满是担忧,他是真心喜欢上窈娘了。
“章院判,丽嫔到底是何病症?”
“回禀陛下,丽嫔娘娘服食了绝子汤,好在饮下不多,且已呕出大半。臣开几副汤药让娘娘服下后,娘娘必然无虞。”
“那不会损伤身体影响受孕吧?”元帝将窈娘能不能怀上身孕看的很重。
“那是不会的,请陛下放心。”章院判这么一说元帝才安心了。
“还好,还好啊爱妃,吓死朕了!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元帝紧张的念念有词。
“陛下!”这边窈娘就哭上了:“臣妾除了晨昏定省外一向足不出户,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贵妃娘娘,竟要受此残酷惩罚。若是不能为陛下诞下子嗣,妾身......妾身不如死了算了!”
窈娘哭的都要断气了,还勉强撑起身子来要往床头上撞,元帝心疼地一把将窈娘搂在怀中安抚道:
“爱妃放心,此事朕必然给你讨一个公道!”元帝的眸中射出冷冷的光。
“章院判。”皇后发话了:“这便是贵妃送来的那半碗药,你来看看这是不是绝子汤。”
章院判闻了闻味道,又用指尖轻点汤药尝了尝,回答道:“回陛下,娘娘,此物正是绝子汤!”
“简直是胆大包天!”元帝震怒了。
“此事确实是贵妃做的过火了。”皇后挑拨道。
“许是贵妃娘娘得知,二公主的婚事是陛下听了妾身的主意择定的。贵妃娘娘气不过,所以想要惩罚妾身。妾身认了,谁让妾身身份卑微呢,妾身领罚就是。”窈娘在元帝怀里抽噎着。
“谁敢说朕的爱妃身份卑微。小尹子,即刻降旨,将贵妃贬为贵嫔,擢升丽嫔为丽妃。”
元帝一言,在场诸人都惊了。明明窈娘也没有什么事,带着委屈哭一哭居然就变成丽妃了。入宫不过两月便一举封妃,由此可见窈娘在元帝心中地位不凡。
而贵妃之父兵权在握,兼之二公主出嫁在即,贵妃却被元帝贬为了贵嫔。贵妃可真是颜面尽失了。
“陛下,陛下不要啊!”此时贵妃哭着出现在春华宫里。这回动静闹得这么大,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得知消息后,她便急急忙忙地赶来了。
这次她也着实是被气糊涂了。居然半点儿心机也没耍,就这么直愣愣的给窈娘送来了绝子汤,她现在也是懊恼无比,追悔莫及。
“陛下,臣妾知错了!还请陛下宽宥。但求陛下看在瑜儿的面子上饶恕臣妾这一回吧。她就要出嫁了,若臣妾此时被贬为贵嫔,瑜儿出嫁后在婆家怎么抬得起头呢?还请陛下回成命,您要怎么罚臣妾都行,但求陛下不要降臣妾位份。”
“你想的倒美,你害丽妃的时候可曾想过这些吗?如今又在这里装什么好娘亲!”
“妹妹,丽嫔妹妹,求求你!求求你帮我说说好话吧!求你体谅一个母亲的良苦用心吧!”贵妃哭道。
“呵!贵妃姐姐害我差点做不成母亲,如今反倒要我来体谅做母亲的心了。”窈娘冷嘲热讽道。
贵妃如此一计,当真是自掘坟墓。不过倒省了窈娘自己想办法扳倒她,窈娘如今心下也是畅快的不行。
皇后站在旁边一句话也没有说,她和贵妃是多年的死对头了,此刻当然是暗暗开心。
“陛下,陛下臣妾知错了!臣妾这就脱簪待罪,但求陛下不要迁怒于瑜儿!”
“罢了罢了!”元帝嫌恶地挥了挥手。“那便将你禁足宫中,无诏不得出。待瑜儿出嫁后,再褫夺贵妃之位降为贵嫔吧。”
元帝对这对母女还是心软的,毕竟有了那么多年的情分在。过于苛待她,二公主出嫁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窈娘见此也没有再说什么了,起码把贵妃禁足她便不会再兴风作浪了。毕竟她也不想二公主因她母妃而遭到冷眼。
这件事便这么过去了,贵妃回宫后又懊恼地哭了一通,然后便被幽禁宫中了。直到为二公主送嫁这日才被放出来。
她的神色已经憔悴了许多,二公主看到后顿时心下不忍了,她唤了一声“母妃”后便红了眼眶。
贵妃也哭了,便哭便安慰女儿道:“乖女儿不哭,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咱们不哭。母妃也想开了,驸马家世一般也好,日后便会更加珍视于你,只要他待你好,母妃便心满意足了。”
不远处的羽然看到贵妃这副模样后,转头同窈娘说:“没想到她平时兴风作浪,如今确是如此一副慈母心肠。”
“谁说不是,虎毒还不食子呢!若是她当日聪明些,也不会落得如今下场。说起来,也是因为二公主的婚事被气糊涂了。所以如今想来,我居然还能够理解她。”窈娘笑道。
“终归小瑜的婚事是有着落了,她嫁得了自己的心上人,以后可以去过她向往的日子了。真是好生令人羡慕!不像我们,如今却被围困其中。”
羽然看着窈娘的双眼问道:“窈娘,你不后悔吗?你不怪我吗?本来你也可以去过无忧无虑的日子的。”
“行了行了,好端端的说这些做什么,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再过几个月孩子就要出生了,可不要再这么悲叹了。我还等着给你的孩子做干娘呢,见面礼都已经开始备着了。”窈娘笑着劝解羽然。
“是啊,希望日子都能越过越好吧!”羽然转悲为喜,在心中暗暗期许着。
进入五月了,鸢尾花越开越好了。羽然坐在庭院里晒着太阳,闻着花香,看着医书,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忽然她起了兴致,想去折两朵鸢尾花别在发髻上。但依依此时不在她身边,她便自己扶着肚子,慢慢蹲下身去摘花。
她的手还没碰到花呢,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给扶了起来。
她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那人俯身摘了两朵鸢尾,仔细地插到她的发髻上,他绽放出和从前一样温暖的笑容。
“好看,真好看!”萧琰说。
之前他们在百花会时,羽然曾戴着鸢尾问他好不好看。此时她还没有问,他就给予了同样的回答。
他回来了。
羽然的眼圈登时红了,她也回忆起了这一幕。
“琰哥哥~”她轻唤一声落下泪来。
萧琰被她这一声叫的也红了眼眶。
“羽然不哭,琰哥哥回来了!”说着他轻轻将她搂在了怀里,双臂缓慢而有力地箍住了她。
“你终于回来了!你给我写的信我两三天就看完了,之后看了一遍又一遍,信纸都快被我翻烂了!”羽然抽泣着捶他。
“心急的丫头,说好让你一天一封看的,等你看完了我就回来了。这段日子你好吗?孩子好吗?”萧琰笑着抚摸她的头发。
“我很好,孩子也很好,不到五个月的时候就会动了。有时候我给她念你写的信,她也会动一动,她一定也很想念爹爹吧!”羽然偎在萧琰怀中心满意足地笑了。
小别胜新婚的两个人在开满鸢尾花的庭院里相拥着。岁月静好,大抵便是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