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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   二十四——思念
      萧琰动身的日子定在摄政王妃生辰后的第三日。这次羽然没有再为他收拾行装,但她从书房的柜子里发现了他们当年未下完的棋局。
      那盘棋局还是保持着原样,羽然只消两步便可获胜。她记得他们当初许约,谁输了就要答应对方一个条件。
      思及往事,羽然未免有些怅然终究是物是人非。心中郁郁的羽然便将棋局撂在书桌上了,可巧被不一会儿来书房取东西的萧琰看到了。
      “可还想与我将这盘棋下完吗?”萧琰问她。
      “没什么意思了,我只差两子便可赢你。”羽然怀中抱着灵儿轻轻抚着,它又长大了些,绒毛变长了,抱在手里很是暖和。
      “喔?你就这么笃定?”萧琰笑道。
      “你不信?那好,我便与你对弈,让你输得心服口服。”羽然被萧琰激起了胜负欲。
      “我记得该我先落子了吧。”萧琰道。
      “是,王爷请。”羽然的语气还是生疏的很。
      萧琰一字落下,竟然生生逆转了棋局。他在从战场上回来后,研究了这盘棋局好久,终于被他找道了突破口。
      “你?居然还可以这样.....”羽然恍然大悟。
      两个人又过起招来,棋力相当不分伯仲,你吃我一子我回你一招,当真是拼杀的酣畅淋漓。最后羽然以一子之差险胜了萧琰。
      “呼。”羽然长吁一口气,她好久都没有弈过棋了,最后居然可以险胜萧琰,她还真是有些自鸣得意,便放松地喘了口气。
      “你赢了,想好要提什么条件了吗?”萧琰笑问,他的确输得心服口服。
      “嗯,这个嘛....”羽然拧眉想着,颇有少女时期古灵精怪的感觉,萧琰望着她出了神。
      “我还没想好,你先欠着吧!”羽然发现了萧琰的目光,便想起身逃离了。
      临行至房门口,羽然的身形顿了一下。
      “若想知道我的条件,那便平安归来。”
      羽然轻描淡写的一句,让萧琰的心里开出了花。
      “一定会的!”萧琰笃定地回答。
      萧琰走后,羽然再次收拾东西准备回娘家了。
      “小姐,棋盘上有个盒子,要一同带走吗?”依依问她。
      “什么东西?”羽然昨天下棋时都没有发现,可能是萧琰新放上去的。
      她拿来打开一看,竟然是厚厚的一沓子信,每一封都按照之后的时间顺序标上了日期。而且每个信封上面都写了“吾妻亲启”四个字,那是萧琰的笔迹。
      羽然拆开了第一封:
      上一次出征没来得及给你写信,这一次便全都补偿给你。我写了一百封,等你按照时间,一天一封看完,我应该就已经回来了。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要保重好身体.....
      羽然的眼底有微微湿意,她迫不及待地又拆开了第二封:
      我就猜到你不会这么乖,很快就会打开第二封来看。这时候我应该才出门没多久吧。母妃研制了保胎药,我放在你床前了,你走时记得带上......
      羽然转头一看,床前的确摆着一瓶药。她的泪落了下来。
      她又打开了第三封:
      我猜你哭了,你如今做了母亲,一定要坚强......
      羽然只看了这一句,就捂着嘴痛哭了起来。依依见她这样慌了,忙上前安抚她。
      羽然便抱着依依哭了起来:“依依,我好想他,我好想他,为什么我们之间会变成这样?”
      一向知她如萧琰,从小到大他都懂她,根本不需要多少语言来诉说。她想什么,要什么,有时候连个眼神都不需给,萧琰都能明白。
      “小姐您别哭啊,你如今是双身子的人,哭了伤身,您要为小主子着想啊。王爷才走,您别让他放心不下。王爷不是说了吗?他很快就会回来的,您别太担心了。”
      依依手忙脚乱地拍着羽然的背安抚道,羽然也渐渐止住了哭泣。
      “我不会再让你担心了。”羽然这句话,好像是对依依说的,也好像是对萧琰说的。
      她将眼泪擦干净,脸上绽起了笑容。她拉起依依的手:“走,我们回家去!”
      春华宫里,这几天各色赏赐络绎不绝地送来,窈娘看起来极为高兴地领旨谢赏,其实心里极为不屑。
      晚上元帝来了:“怎么样?爱妃对这些赏赐可还喜欢吗?若是不喜欢,朕命人重新挑了给你!”
      毕竟才得了绝色美人,元帝待窈娘是极宠的,这几天晚上他都宿在这里,窈娘的身体简直让他着迷。
      只见窈娘媚眼如丝地向他吐露盈盈笑语:“陛下太宠爱妾身了,妾身命小福薄承受不起!”
      元帝一把将她搂抱在了自己腿上,惹得窈娘轻呼一声,伸出粉拳在他胸口轻打了一下:“陛下!”一声娇吟叫的元帝身子都酥了半边。
      他伸手刮了刮窈娘的鼻子:“都教你多少回了,普通人家的妾室才自称妾身,你如今是丽嫔,当自称臣妾或者嫔妾才妥当!”
      “不,妾身不要!妾身就只把陛下当做妾身的夫君来对待。若自称臣或者嫔,那多生疏啊!”窈娘一番话说的元帝很是受用。
      “原来如此,你竟一直将朕当做夫君来看待。朕虽后宫佳丽无数,但像你这般容貌和想法的,真的是绝无仅有!”元帝满意地笑了,俯身吻了吻窈娘。
      “只要陛下不嫌弃妾身便好。”窈娘在元帝怀里娇笑道。是夜,又是一番颠鸾倒凤。
      元帝如此珍爱窈的原因还有一样,便是窈娘的床上功夫了得,总能让他欲罢不能。
      营口巷那样的繁华圣地什么没有,在异鄉酒肆后面的两排楼,便坐落着中州最大的青楼——花满楼。
      窈娘在进宫前,可是带着葡萄酒,请教了那边的小姐妹数回呢,如此才赢得元帝的欢心。
      “真是个淫鬼,还是个不中用的,两次便不行了。”窈娘在元帝发出鼾声后对他嗤之以鼻。
      她同羽然商量好要用药性相克这一招取元帝性命,如今她要做的便是让元帝精血耗尽,多食进补血热之物。最好能让元帝心甘情愿地服下虎狼汤药,那样见效才快些。
      思及此,窈娘又撩拨起元帝来。昏睡的元帝被闹醒了也不恼,毕竟他软玉温香抱了满怀,哪里舍得发火呢?这便拼尽全力又满足美人儿一回。
      第二日,元帝就起不来身了,早朝也罢了。窈娘没想到元帝竟这么不中用,她也在懊悔自己是不是动作太快太明显了,看来要放慢速度,欲迎还拒了。
      接下来的几日,任凭元帝说破了天,窈娘也没有打开房门。
      “爱妃~爱妃这是怎么了?,又有什么地方不如意了吗?你且告诉朕,朕会为你做主的。”元帝在外面叩了叩房门。
      里面窈娘便哭开了:“都是妾身不好,连累了陛下罢朝,耽误了朝政。人人皆道妾身是祸国妖姬,妾身万死也难赎罪孽。求陛下赐妾身死罪!”
      窈娘哭的元帝心都要碎了:“爱妃这话又是怎么说的呢?是谁传了这些闲言闲语来,爱妃告诉朕,朕必拔了他的舌头!”
      “没有谁特意来告诉妾身,是妾身到御花园闲逛时无意间听到的。宫中人多口杂,妾身得了陛下宠爱必然要成为众矢之的,妾身都明白的。还望陛下怜惜妾身,不要再让妾身处身风口浪尖了。”窈娘装哭的都要断气了。
      “爱妃~爱妃你开开门啊,你让朕看看你,确保你无恙。”元帝在外面焦急地跺脚。
      “陛下放心,只要陛下安好,妾身便一切安好,陛下便是妾身的身家性命,还请陛下顾好自己,妾身再三叩拜了!”
      窈娘的一番话又大大地满足了元帝的大男子主义,哪个男子听到了女子将他的命看的比自己的命还重要,都是会感动不已的。
      “唉!”元帝无奈地在房门前叹了一口气:“那爱妃切勿乱想了,朕今日就先回去,明日再来看你。”
      “妾身拜别陛下!”窈娘终于歇了会儿,看来哭还真是件体力活。
      在听说元帝离开春华宫之后,后宫妃嫔皆欢喜不已,她们都忙着梳妆打扮,期待着元帝今晚能来自己的宫室,其中包括人老珠黄的皇后和贵妃。
      但在得知元帝径直回了太极殿,没有再传召妃嫔的时候,她们皆大失所望。之后窈娘拒绝元帝几日,元帝就回太极殿几日。没想到元帝居然为了窈娘开始洁身自好起来,后宫妃嫔妒忌的眼都红了。本想歇几天的窈娘又成了众矢之的。
      “这个狐媚子不知道给陛下吃了什么安魂丸了,陛下眼里竟只容的下她一人。来日她若再招惹本宫,本宫绝不会轻纵了她!”这边贵妃在宫里气的拍起了桌子。
      “母妃别生气了,仔细伤了身子。”二公主在一边劝解着。
      “母妃怎么听说你和那狐媚子认识啊?”贵妃凌厉的眼神甩向二公主。
      ”没有没有,她一个卑微的舞姬,我可是贵为公主,怎么可能和她认识啊?她只是和堂嫂关系比较好罢了,与我可没什么关系。”
      二公主摆着手讪笑着,看着她母妃这样盛怒的样子,她哪里还敢说自己同窈娘认识?赶紧趁机撇得一干二净,不然她母妃不知要怎么罚她呢。
      “哼,那便好!”贵妃气哼哼地继续说:“厉王妃那丫头也不知是少了哪根筋,居然认识了下九流的贱人坯子,还送进宫来给本宫添堵。你醉酒那次就是她害你不浅,你日后同她远些,免得沾染了她的邪气。”
      “是是是,母妃!”二公主早就学精了,在她母妃生气的时候说什么话她都应着。至于同羽然玩这件事,她照样可以去求了她父皇允准,到时候她母妃也没得奈何。
      同一件事情上,皇后和贵妃的态度就截然不同。要不说她们俩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呢?
      这日大公主回宫探望她母后,皇后便问她道:
      “瑾儿,近来你父皇盛宠那位被厉王妃送进宫来的丽嫔,你之前可曾与她相熟?”
      “还好,只是嫂嫂生辰时见过一次面,不算相熟。”
      大公主怕她母后生气,答得很谨慎。
      “喔,原是如此啊。我还想着若你与她相熟,还可代母后去给她宫里送送东西,套套近乎呢。如今便罢了。”皇后居然有些怅然若失。
      “母后是想拉拢丽嫔?她独得圣宠,只怕贵母妃已经气的鼻子都歪了。后宫诸位娘娘也都不待见她,为何母妃要拉拢她呢?”大公主不解。
      “你贵母妃啊,一向是看的不清明。丽嫔是陛下心尖尖上的人,我们为何要同她作对呢?”皇后笑了。
      “母后的见地果然不一般。”大公主也是一笑。
      “瑾儿啊,你与厉王妃关系本就不错,她如今有孕,地位更是巩固。她又对丽嫔有知遇之恩,你同她关系好这步啊,咱们是走对了。往后你要再多多与她交好,或许日后她能帮衬于你,知道吗?”皇后教导着大公主。
      可大公主想的远没有皇后想的这么复杂,她同羽然玩的好纯粹是同龄人之间的姐妹情谊。终归也顺了她母后的意,倒也是两全其美的事。
      “是,母后!”大公主恬然一笑答道。
      皇后与贵妃间的不对付,那是从她们一同入王府时就开始了。她们同为侧妃,那时尚未择定正妃人选。
      皇后入王府时谨慎守礼,贵妃入府时明艳活泼。所以元帝一直更偏爱贵妃些。
      皇后的父亲是官居三品的文臣,贵妃的父亲是手握重权的武将,看起来好像贵妃哪里都比皇后有优势。
      但太后喜爱皇后这样端庄内敛的性子,她又先贵妃一步怀上了孩子,这才成为了正妃。自此后,皇后与贵妃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如今,宫中又多了得元帝盛宠的窈娘,皇后巴不得拉拢了窈娘,然后在一旁坐山观虎斗呢。关键时刻她再帮窈娘一把,若能将贵妃一举击溃才好。
      这边羽然已经在相府住了有些时日了,得知窈娘在宫中的动向她很替她高兴,可是孙拂雪就不明白了,她问羽然道:
      “你说窈娘费了那么大劲儿进宫是为什么呢?若说她是为了荣宠,那她为什么要在已然得宠后,又将陛下拒之门外呢?”
      羽然笑了,果然,孙拂雪还是一贯的心思单纯。她不懂,但自小生长在波谲云诡的后宫中的羽然懂。她觉得自从回想起前事后,她的心思多了,手腕也变得狠辣了。
      羽然装糊涂道:“谁知道她怎么想的,终归她如今也算有了归宿,我们该为她感到高兴才对。嫂嫂你就别惦记窈娘的事儿了,如今你啊就安安心心地养胎,将我的宝贝侄儿平平安安地生下来就是了!”羽然岔开了话题。
      果然,一提到孩子孙拂雪就满脸笑意了,完全将方才有关窈娘的话题抛诸脑后。两个就要做母亲的人谈起了育儿经,说的好不热闹。羽然希望孙拂雪可以一直拥有这颗单纯良善之心,不被沾染俗世尘埃。
      没几日,宫中又传来了窈娘复宠的消息。羽然早已见怪不怪,她知道窈娘有自己的谋划,这一切就在她的掌控之中,所以羽然并不担心。
      为此事犯迷糊的孙拂雪干脆也不想了,她就安安分分地待起产来,下个月初她就要生产了。
      每天晚饭后,谢铮都会扶着她到院里走上两刻钟,看的羽然很是羡慕。不知道等她肚子大了的时候,萧琰能不能回来陪她一起散步呢?
      因此次打算长住,所以羽然带了灵儿回来。灵儿有些认生,刚来相府时还闹了几晚,需得她搂着睡才安静,还好如今熟惯了。
      不过此时,它又在墙头同隔壁尚书府的猫儿打起架来了,看的羽然既好笑又无奈。
      羽然害怕灵儿摔着,便命人将灵儿从墙头上抱了下来,连同隔壁府中的那只猫儿也一同给抱下来了。
      许是那猫儿的主人发现它不见了,便叩门来相府里找。猫儿的主人是尚书府的四小姐孔颖儿。
      一开门她便看到了院中的羽然,羽然的怀里抱着灵儿,脚下便是她的那只猫。
      “呀!萤萤姐姐回来了。”孔颖儿甚是欢喜。
      羽然见是她也笑道:“颖儿妹妹来啦,快到屋里坐。”
      孔颖儿摆摆手:“不必啦!我是来领花脸回去的,可巧它就在这儿呢!”孔颖儿说着从地上抱起了那只猫。
      “原来它叫花脸呀,好可爱的名字。”
      “姐姐怀里的这只小动物也好可爱,它是什么呀?方才我在墙头上远看着,还以为是只小狗呢!它的绒毛可真白。”说着孔颖儿就上手想去摸灵儿。
      灵儿听到自己被比作是狗,自然是不高兴了,便在孔颖儿摸它时躲了一下子。羽然笑了,这小家伙气性还挺大。
      “它呀,是只雪狐,的确蛮难能一见的,所以妹妹不识得她。”
      “萤萤姐姐怎么带小宠物回来了?这是要打算长住吗?”
      莹莹笑着点点头:“是的。”
      “啊,怎么会这样呢?我听说姐姐和王爷感情很好呀!”孔颖儿的脸上露出难过的神情。
      “我同王爷还好吧,怎么了?”见她露出那样的神情,羽然心中疑惑了。
      “我娘说,女子若是回娘家长住,那便是被休弃了!”孔颖儿一脸遗憾。
      原来是这样,莹莹噗嗤一声笑了:“傻丫头,你别担心。我没有被休弃。”
      “那姐姐这是?”
      “王爷有公务在身,动身去外地了。他怕我一人在府中苦闷,便命人送我回来了。”羽然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呀,王爷待姐姐可真好!”孔颖儿闻言笑了,脸上的雾霾一扫而光。
      ”那我便不打扰姐姐了,我要带花脸回去了。瞧他弄了这一身脏,回去我还得给它洗澡呢。“孔颖儿嫌弃道。
      “好,那妹妹快回去吧。依依,送送四小姐。”羽然同她道别。
      原来大元的风俗竟是这样的,女子出嫁后若无事便不得回娘家,一旦回娘家长住还会被人视为休妻。
      由此可见相府诸人待她是真心的好,萧琰也是这样力排众议地护着她。想起之前,萧琰不仅亲自接送她回相府,还不止一次允许她在相府长住。他摒弃风俗纲常,只为博她展颜一笑。
      羽然伸手抚上小腹,轻轻一笑道:“孩子,你说你爹是不是太惯着我了?”
      接下来的日子,羽然便待在房中,将萧琰给她写的信笺看了一遍又一遍。她想到的,萧琰全都想到了。她没想到的,萧琰也都替她想到了。有他如此,夫复何求?
      若是没有那道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国仇家恨,羽然想他们一定会是世间最恩爱的夫妻。
      三月底,羽然回到了相府。她算着鸢尾花就要开了,她要回去研制药材,复仇大业就要开始了。
      她推开院门,闻到满院馥郁的鸢尾花香。今年鸢尾似是极配合她一样,比往年早开了十数日。
      羽然俯身摘了一朵鸢尾花,拿在鼻尖轻轻嗅着。她突然想到,蓝紫色鸢尾花的花语,是长久的思念。
      “萧琰,鸢尾花又开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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