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看俨然》墨漠清寒

12、第 12 章

　　十二章——良时
　　萤萤是一路假哭着被萧琰抱回来的。萧琰的脸黑极了，她从未见过他如此骇人的脸色，哪怕上次听说书他也不曾这般生气。
　　预感着自己就要倒大霉的萤萤便先发制人地呜咽起来，想着自己装出梨花带雨的模样，萧琰就不忍心苛责她了吧。
　　可她着实是想多了，她呜咽了数声后耳边传来萧琰冷冷的声音:“你倒是掉个眼泪给我看看啊！”她只哭却不掉眼泪，一看就是假装的嘛，简直不要太明显。
　　萤萤吃瘪了，被他拆穿谎言后便不再装哭，开始安安静静地装乖巧偎进他的怀里，顺便装作睡着的样子，活似一只安静听话的小猫。
　　不能因为她一撒娇自己便心软，萧琰想着，必须给她个教训让她知道不听话是什么下场。不然总这般三番五次地闯祸，还让自己受伤可怎么行？
　　萤萤闭着眼被萧琰放到了床上，这回他应该不生气了吧，萤萤想。她眯着眼睛看他在做什么，却发现他转身出去团了个大雪球回来。
　　这是要拿大雪球打她吗？萤萤慌了。她现在这个残疾样根本就没法躲啊，萤萤一个激灵便从床上坐了起来，也不装睡了，打算开始求饶。
　　“妾身知道错了，还请王爷大人有大量不要同妾身计较，妾身已经扭到了脚吃过苦头也长了教训了，还请王爷高抬贵手放过妾身一马吧......”
　　萤萤的一张小嘴顿时妙语连珠地蹦出许多求饶的话来，她双手抱拳挡在自己脸前向萧琰连连作揖赔罪，还眯着眼睛偷看他的脸色。
　　萧琰看着她这般模样，脸上的表情甚是玩味。
　　“知道错了？”萧琰眯着凤目问道。
　　“知道了！”萤萤一脸认真，斩钉截铁地回答道。虽然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但只要萧琰爱听这话，能够放过她就好了呀！说完她还冲萧琰灿烂地谄媚一笑。
　　这丫头，总是能很快就击破他的心防，让他丢盔弃甲甚是狼狈。
　　罢了罢了，谁又会认真同自己媳妇计较呢？反正萧琰不会。毕竟那是他心甘情愿娶回家的，还娶了两回。他认了。
　　心火平静的萧琰坐到床边，轻轻地将萤萤脚上的冰刀鞋脱了下来，拿着雪球给她揉脚消肿。
　　“哎呦，疼！嘶。”萤萤痛的倒吸一口凉气。
　　“还知道疼啊？以后看你还敢不敢到处乱跑了。好好地玩着冰嬉自己又跑去雪地上做什么？”萧琰略带嫌弃地看了她一眼。
　　“冤枉啊！”萤萤小声道:“我是看到那边有一只十分可爱的小雪狐，想捉来给王爷玩的。”萤萤十分坦然地扯起谎来。
　　捉来给他玩？明明是她自己想玩。那么多年相处下来，萧琰把萤萤了解地十分透彻，她的谎言根本就无处遁形。
　　“什么雪狐？我怎么没看到。”萧琰狐疑地问。
　　“当时你们一大群人呼啦啦就赶过来了，那小家伙胆小被吓跑了。”这回萤萤说的是实话,可萧琰不相信，他来这边这么多次，却从来没有见过什么雪狐。此地素来严寒，很少有什么动物在此栖息，就算有，也都在冬眠，不会出洞。
　　“不想说便不说，不用编什么谎话来骗我。”萧琰一副心中了然的样子，根本不相信萤萤所言。
　　“我说的是真的！真的有一只小雪狐，而且它也真的是被你们吓跑的！”萤萤登时又气又怒又疼，她崴了脚，他们吓跑了她的小雪狐，他还不信她！
　　萤萤也是真急了，她最怕别人不相信她了，偏偏那个人还是萧琰，是她的夫君。
　　她登时便恼了，拿另一只没受伤的脚又要去蹬他，却被萧琰察觉出意图，在她行动前便死死按住，她的脚踝被他的大掌攥得生疼。
　　萤萤急得落下泪来：“我没有撒谎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你放开我我不要你管，呜呜呜......”这下她是真委屈了。
　　萧琰见她这般心里也是慌了，连忙松开她的脚，探着身子上前给她擦眼泪。萤萤不想被他攥过自己脚的手触碰，便闪身躲了过去。萧琰被她一晃便重心不稳地跌倒在床上，将她压在了身下。
　　“你做什么！我都受伤了你还欺负我。”萤萤的拳头如雨般地落在萧琰胸前，她想推开他，未料想却被他攫住了双唇。
　　“唔！“萧琰深知萤萤气恼时只要亲亲抱抱举高高就会好了，便立刻吻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将那些怨愤之言都堵了回去。萧琰吻技还算高超，萤萤登时便被他吻得七荤八素头昏脑涨了。他灵活的舌头裹挟住她的，邀她一起甜蜜起舞。
　　一吻毕，萧琰俯身抱着萤萤平息着，两个人都是气喘吁吁的样子。萤萤神智渐渐清明了，她伸手打了萧琰的肩头一下:“你总是欺负我！”其实到底是谁欺负谁呢？
　　萧琰也认了，他双臂箍住萤萤在床上翻了一个身，让萤萤趴在他的身上。他冲她邪肆一笑：“好，那便让你欺负回来。”
　　说着他便伸手按住了萤萤的脑袋，两个人的双唇瞬间再度碰触。萤萤懵了，萧琰这也太会玩了，她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
　　又过了许久，萧琰才放开她的头。之前束在萤萤发梢的丝带早已掉落，他的手指插入她的发丝中，从上到下轻轻捋着，仿佛在给一只猫儿顺毛。
　　“这下消气了吧？”萧琰笑问着趴在他怀里喘息的萤萤。
　　她早失掉了同他计较的力气，头都没抬就翻了个白眼:“谁让你不相信我！”
　　“信，信，爱妃说什么本王都信，行了吧？”看到萤萤方才过激的反应，他相信她说的是真话了。
　　“下次如果还看到了那只小雪狐，我将它捉来给你可好？”萧琰继续哄她。
　　这还差不多，萤萤笑了：“这是你自己说的，可不要食言啊！”萧琰点点头。
　　两个人又在床上静静相拥了一会儿萧琰便起身了，毕竟他还有训练冰嬉队的任务在身，就这么撂下不管是肯定不行的。
　　“我去看看冰嬉队那边训练的怎样了，萧杨一个人只怕应付不过来。”萧琰道。
　　“去吧去吧。”萤萤理解他有公务在身，更何况她刚刚着实在众人面前闹了个大红脸，如今哪还有颜面阻拦呢。
　　萧琰便走了，临走时在她红扑扑的脸蛋儿上亲了一下子，嘱咐她道:“你乖乖躺在床上不要乱动，有什么事情就吩咐给下人去办。我唤她们进来拿雪给你敷脚，至少也得敷两个时辰，记住了没？”
　　“记住了。”见萤萤乖乖地点了点头，萧琰便放心地离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萤萤又是闷在屋子里过的了。不过好在带了话本来，还有几个小伙伴来找她说话，陪她解闷儿。
　　这日孙拂雪前来看她，她便贼兮兮地问人家道:“拂雪姐姐，你觉得我三哥怎么样啊？几天下来你们应该也有所进展了吧，嘿嘿嘿！”
　　孙拂雪一张白玉般的脸瞬间就红了下来，和谢铮见面的这几次，她还真对谢铮有了些好感。
　　见孙拂雪害羞地低下了头，萤萤惊喜道:“还真有进展了？没想到我这个顽劣的三哥可以啊，还是蛮有魅力的嘛！”萤萤喜滋滋地说。
　　孙拂雪顿时羞的用帕子蒙上了脸，佯装生气地冲萤萤说道:“你若再瞎说，我便再不来瞧你了，你一个人在屋子里待着发霉吧！”
　　“好好好，好姐姐，我错了还不行嘛！你素来最为善良了，不要同我这个病人计较嘛！”萤萤这厢软磨硬泡地撒起娇来。
　　“好吧好吧，你知错就行，别再这么不正经了。”孙拂雪说着便原谅了她。
　　“不过拂雪姐姐我同你说，我问过我三哥，他说他此生只娶一个，如果你嫁给了他，他这辈子都会待你忠诚的，我保证！”萤萤一脸认真地说道。
　　“喔？他真同你这么说？”孙拂雪十分诧异，毕竟她甚少听说高门子弟愿意此生只娶一妻的。
　　“当然！这也是我们谢家家训，我大哥二哥都是只娶了一位的。如果我三哥日后不安分，我爹必然会打死他！”萤萤搬出祖宗家法来同孙拂雪保证。
　　“对了，我爹娘也是极好相处的，他们最喜欢女儿了。从来都是宠着我只打我三哥，你若嫁过来，必然不会有人给你委屈受！”萤萤补充道。
　　其实她在中秋晚宴后就同自己娘亲介绍了孙拂雪，着实用尽了所有夸赞的词，把孙拂雪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谢夫人自然极是满意，便让萤萤去探探口风，只要孙拂雪一点头，他们谢家就立马派人去提亲。
　　这样的家风，嫁过去自然是极好的。孙拂雪心下动容，却又碍于女儿家的矜持不敢明说。只见她绞了绞帕子说道:“婚姻大事哪里有自己做主的，还不是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算的数。”言下之意，是她自己动心了，就等着谢家去提亲了。
　　萤萤欢喜了：“好好好我明白，接下来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萤萤得意地拍了拍胸脯，两个女孩握了手相视而笑。
　　其实萤萤看着萧杨的脾性和二公主也是蛮般配的，一个激灵一个傻瓜，凑到一起着实也是蛮有趣的样子。不过可惜的是他们俩同宗，算是堂兄妹无法婚配，她便作罢了。
　　萤萤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竟热衷当起小媒婆来了，许是觉得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吧。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倘若关系好的人都婚嫁在身边，大家可以随时聚在一起玩，也是美事一桩啊！
　　在来到长白山别宫的第七天，萤萤终于可以出来透口气了。今天也是他们在这里的最后一天，上午安排了冰嬉表演，明日他们便要返回中州了。
　　终于等来了冰嬉队的正式表演，一向喜欢热闹的萤萤自然不会错过。可她的脚还肿着，走路不方便。她便以夫代步，被萧琰一路抱着来到观看台，坐到两位公主和孙拂雪的中间。
　　萧琰今日也是要加入到表演队伍中的，他作为白虎队的代表，穿着一身白袍银甲，在阳光下十分耀目。
　　冰嬉队伍在表演时分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支队列，分别由谢铮、萧琰、萧杨和东平侯的四公子燕昀担任队长。
　　着装也因队伍的不同而各异:青龙队是青袍银甲；白虎队是白袍银甲；朱雀队是红袍金甲；玄武队是黑袍金甲。
　　其实一般来说，青龙队的首领应由身份最为贵重的人所担任。萧琰无疑是四人中身份最为贵重的，但他却选了白虎队。因着谢铮是萧琰的大舅哥，所以旁人也并无异议。
　　至于原因，萧琰能说因为自家媳妇是属老虎的吗？想起萤萤那张牙舞爪闯祸的样子，活似一只母老虎，于是他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白虎队。
　　鼓击三声，锣敲一下后，冰嬉表演便正式拉开了帷幕。
　　首先四支队伍的首领一字排开，他们身后各跟着二十位队员，整齐地站成一个方方正正的矩形阵。他们向元帝行叩拜大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平身！”元帝满面春风地挥了挥手。
　　冰嬉表演正式开始，四支队伍紧跟着他们的队长做出相应的动作。有时变为长龙，有时化为巨蟒，有时分散有时聚合，有时穿插有时绕圈，真个儿是瞬息万变，让人目不暇接。
　　最后，四支队伍连在一起，摆成了一个整整齐齐的“元”字。元帝高呼一声“好”后，下面的人也纷纷鼓着掌叫起好来。
　　“拂雪姐姐你看到了没有，我三哥今天可真是英姿勃发啊！”萤萤尤为激动，这下三哥又可以给拂雪姐姐留下个好印象了。
　　“看到了看到了，你别激动嘛，小心碰到脚。”孙拂雪既羞又喜地嘱咐她。
　　“嫂嫂好无情啊，只忙着给自己哥哥牵线，都不看我们堂兄了，是不是啊皇姐？”机智的二公主看穿了一切，调皮地朝大公主使了个眼色。
　　“是啊是啊，嫂嫂可真偏心呢！如果堂兄知道嫂嫂都没有看他一眼，那他可要伤心了。”大公主也被二公主带着打趣起萤萤来。
　　“哎呀，我哪儿有没看他呀，看了看了！”萤萤忙辩解。其实她真看了，不过萧琰一贯都是英姿飒爽的，她都习惯了。相形之下还是突然优秀起来的三哥对她更具吸引力。
　　”其实我瞧着小羊哥哥也表现的很好啊，比前几天进步多了。”二公主用赞赏的目光看向萧杨。
　　“哎，要我说，东平侯家的四公子也不错嘛，和我们小瑾看上去也蛮搭的哈！”萤萤促狭地笑起来。
　　“嫂嫂！”大公主不好意思地叫了一声。
　　“快别理嫂嫂，最近也不知她哪根筋搭的不对了，一遇上她便要被乱点鸳鸯谱。”二公主笑道。
　　“正是呢！”孙拂雪也拈着帕子捂着嘴巴笑。
　　“喂！你们啊，怎么可以合起伙来欺负我这个病号！”萤萤笑着和几个小姐妹笑闹成一团。
　　“好了好了不闹了，演出又要开始了。”孙拂雪提醒她们。
　　方才是几支队伍的集体表演，现在则由每支队伍分别进行表演：
　　青龙队在谢铮的带领下表演了一出梁山好汉的剧目，毕竟他平日里没少去茶馆酒肆逛，写个话本排出来乃是小事一桩。
　　白虎队和朱雀队联手搞了一场冰上对决，两队派人接力对阵。对阵时双方队员均手持一支染有对方队伍代表色油彩的木棒，只要身上蹭到对方队伍的油彩便淘汰出局，直到决出最后一位胜利者。
　　尽管到最后，结果是毫无疑问的——萧琰胜出。但这场对垒着实也是很精彩了。萤萤看着萧琰的出色表演，她感到无比自豪，那是她夫君，她夫君啊！
　　玄武队则策划了一出可以由众人参与的冰上投壶。首先玄武队的队长燕昀来给大家做示范。他来投，铜壶则由队员抱着朝一个方向滑去。箭头是蜡做的，不会伤人。这样能够移动的投壶，着实让人新奇不已。
　　皇室贵人和臣子家眷都参与了进来，就连萤萤也被萧琰扶着投了几箭。虽然没有一支命中，但她却乐的哈哈大笑，顺便还嘲笑了一下同样无一命中的谢铮和萧杨。
　　冰嬉大赛便在这欢欢乐乐的氛围中结束了，当天晚上，七个年轻人纵情高歌把酒言欢，纪念这快乐的新年伊始。
　　回到中州的当日便是上元节，街上挂满了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灯笼。萤萤从车窗中探出头来，看的心动不已。可惜她脚伤未愈，自然是不能出来赏灯的，萧琰也必然不会放她出来，想到这里，萤萤黯然地低下了头。
　　厉王府门口，管家和依依正在翘首盼望着。依依小半个月没见到自家小姐了，想她想的紧。因为自从萤萤离开后，依依在府中都快要无聊死了。
　　马车到府门口停住，萧琰将萤萤抱了下来。依依一看就慌了，上次她家小姐被厉王抱回家就是因为闯了祸，这回她又闯什么祸了？
　　“小姐您怎么了？怎么又被王爷给抱回来了？”依依焦急地说道。
　　“我没事，就是脚扭到了。”她说的轻描淡写：“王爷你放下我吧，我自己也能走，免得让依依担心。”
　　萧琰撂给她一个怀疑的眼神，也不答话，径直抱着她回房去了。
　　从别宫回来后，还有一些事宜没有安排好，萧琰略一歇息便走了，直到夜幕降临时才回来。不过他手上多了异鄉酒肆的葡萄酒和茗人茶馆的糕点，还有一只精致小巧满绘祥云的走马灯。
　　萤萤一下子就被葡萄酒和糕点吸引了目光：“多谢王爷！本来我还想着就要这么平平无奇地度过上元节呢，没想到你给我带回来这么多我爱吃的！”萤萤接过糕点便狼吞虎咽了起来，小嘴里塞的鼓鼓的。
　　“就一句道谢就完了？”萧琰促狭地看着她。
　　“不然还要怎样？”萤萤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疑惑了。
　　“要用实际行动表露出来，那方是真心感谢。”萧琰低头凑到她耳边说道，实际上他是借机把脸凑了过去，想得萤萤一个香吻。
　　萤萤明白了，“吧唧”就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给了他一个满是糕饼渣子的香吻，萧琰无语了。
　　直到萤萤吃饱了才发现那只走马灯。“呀！居然还有这么精巧的一只灯，方才我都没瞧见！”
　　那是，方才她光忙着吃了，哪里还顾得上其它，萧琰笑了。
　　其实对比起这只走马灯，她更喜欢可可爱爱的兔儿灯。但想到萧琰能给她买灯就不错了，她很知足。
　　“这灯是窈娘亲手做的，她说她最喜欢这个式样，便做了好多。见我去买酒便让我给你带回来一盏，说是聊表她的祝福。”萧琰道。他哪能不知道萤萤喜欢什么式样的灯呢？
　　“啊？这居然是窈娘亲手做的啊！她的手可真巧。说起来我已经好久都没有见过她了。”萤萤说着便眨巴着大眼睛期期艾艾地看向萧琰，又开始装可怜了，她这一招一向百试百灵。
　　萧琰在心中苦笑，嘴上还是不可避免地答应道:“行，等你脚养好了，我便带你同去。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许再发酒疯了，不然我......”说着萧琰就做出了一个要打人的手势。
　　“琰哥哥你太好了！我保证下次过去一定听话，不多喝酒不耍酒疯不给你丢人行了吧？”萤萤立马卖乖。
　　“方才你叫我什么？”萧琰被萤萤叫的一愣，还以为羽然恢复了记忆，他不由得攥紧了手。
　　“琰哥哥啊，怎么啦？你不喜欢我这般叫你吗？那我以后不这么叫便是了。”还好，萤萤一脸莫名的表情让萧琰安了心，原来她并没有想起来，只是一时兴起便这么叫了。
　　恍惚间萧琰想起前年花灯会时他向羽然介绍，说大元的上元灯会是何等的漂亮和热闹，他还许诺去年上元节就带她去看，还要陪她跳篝火舞呢。
　　可惜，去年羽然尚在昏迷中。及至今年，萤萤也崴了脚，他还是无法兑现对她的承诺。思及此，萧琰愧悔极了。
　　“王爷，王爷，你怎么啦？”萤萤伸手在萧琰面前晃，召回他飘远的思绪。
　　萧琰一把就握住了她的手:“想不想去看灯会？”
　　萤萤的眸光霎时就闪亮了起来，仿佛流星划入眼中一般璀璨耀眼。
　　“真的可以去吗？可我的脚.....”萤萤犹犹豫豫地开口。
　　“不妨事，我带你去房顶看！”萧琰说着便给萤萤裹上了斗篷和毛领，抱她施展轻功跃上房顶，还带上了那瓶葡萄酒。
　　“哇！城中的灯火也太好看了吧！”因中州城里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所以就算不去街上，在房顶也可以观赏到极为美丽的风景。
　　“冷不冷？喝点酒暖暖身吧。”萧琰将葡萄酒递到萤萤手里：“等明年，明年我一定带你去，不过你可不要再横冲直撞地惹祸了，一定要爱惜好自己的身体！”萧琰摸了摸萤萤的脑袋，眼中俱是历历深情。
　　“知道啦！”萤萤喝了口酒，一脸满足地靠在萧琰的臂膀上。
　　这时许多人放起了天灯，不一会儿天灯便布满了整个天空，十分温馨漂亮。萤萤忙坐起身，虔诚地许愿。
　　“许了什么愿？”萧琰问她。
　　“不告诉你，说了就不灵了。”萤萤还是和从前一样，许了愿却不愿意告诉他许的是什么。
　　萧琰挑眉一笑：“人家放的天灯你却许了愿，只怕这愿望未必能灵验吧！都说只有自己放天灯许愿才能灵验的。”
　　这个扫兴的人真讨厌！萤萤白了萧琰一眼：“那明年我要自己放一盏，不，放两盏，把今年的愿望一起许回来！”萤萤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好，到时候放几盏都依你。”萧琰看着萤萤宠溺地笑。
　　只听“嘭”的一声响，“放烟花啦！你快看，好漂亮啊！”萤萤惊喜地大叫一声，笑容瞬间绽放在整个脸颊。
　　萧琰抬头望了一眼烟花，又将目光转移到萤萤脸上。“嗯，真漂亮！”他转过身，在绚烂的焰火下拥住她，接着，吻住她。
　　璀璨的烟花照亮了天空，照亮了璧人，也照亮了一对慢慢靠拢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