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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北方有佳树,其名为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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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秋晚看着庄生的背影心里有点隐隐的恐惧。这种系统里的NPC怎么会知道她的姓名呢?这一切和唐玄教给她的东西有些不太一样!
但任秋晚的疑虑恐惧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变成了现实,她看见庄生拎着帽子回来了,面带笑意,眼神灼灼地看着任秋晚。看着这有点失真的笑容,任秋晚本能地感到害怕,这种笑容太诡异了,就像是一个戴在他脸上的面具。
“小姑娘,你看,这种子发芽啦!”庄生并没有理会瑟瑟发抖的任秋晚,只是死死地盯着种子,用夸张的开心语气说道。
任秋晚看了一眼,种子确实已经冒芽了,绿绿的两片小叶上还沾着几点黑色的土粒。
庄生痴迷地蹲在旁边看着,嘴里呢喃着:“闪闪发光,多美啊!”
任秋晚有点搞不清楚眼前这个人的状况,她试着拍了拍庄生的肩膀,但他并没有反应,依旧是盯着小苗,嘴里念念有词。
“任小姐,请问您能否把这棵树给我呢?”庄生看够了之后,从地上起身,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笑容盯着任秋晚。他的目光明亮到让任秋晚感觉自己像一块太阳底下的冰,正在慢慢被消融。
任秋晚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好”,但意识仿佛像一条小蛇窜上了她的脊背,本已融化的她又开始结冰。
她摇摇头说:“真的不好意思,这颗种子是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我答应了别人,一定要把它种成一棵大树!”
说完这句话,任秋晚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差点就把任务放弃了,她心里一惊,这个庄生到底是来干嘛的呢,是唐玄特意派过来测试她的思维不稳定的吗?
对面的庄生听到任秋晚的回答,笑容消失了,瘦骨嶙峋的脸上显出不敢相信的神色,随即一声冷笑,下一秒钟,任秋晚就感觉有个冰凉的东西刺进了自己的胸口。
她低下头一看,是一柄冰锥推进了她的胸口。“完了,第一次出任务就被自己的思维怪物给弄死了!”这是任秋晚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死。
没有痛感,没有电视剧演的那样马上要倒地的晕厥,刺进肉里“哧啦”声仿佛就不是在刺在她身上似的。她睁开眼睛再仔细地看了一下,胸口没有流血,而握住冰锥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别推了,再推我就要刺穿了!”任秋晚看着庄生面目狰狞地把冰锥继续往里推时,觉得有些莫名的烦躁,对着他吼出了声来。
“你都推不动了,还推!大哥,你扎着我肋骨了!”任秋晚无奈地吼道。
庄生依旧是不为所动,眼睛只是死死盯着自己握着冰锥的右手。
“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喂,注意一下形象好吗!”任秋晚伸出手在庄生面前晃了晃,但他已然没有反应,只是使劲推着冰锥。
任秋晚有点受不了了,在发觉自己死不了之后她就有点莫名的兴奋,这感觉可真是太爽了!在无法杀死自己的这个NPC面前,她觉得自己像是开了金手指的上帝。
她推开了像是个丧尸一样的庄生,从胸口取出了冰锥。
“这个NPC到底是什么来路,难道真的是我的思维怪物不对啊,唐玄告诉过我碰到这些必死无疑,为什么我却没能被他杀死呢?”
任秋晚越想越糊涂,她索性抓起庄生的衣领,佯装凶神恶煞地问道:“说,你为什么要杀我?”
庄生没有回答,转过头看着种子的方向,嘴里喃喃道“思维的光芒真美啊!”
任秋晚这才意识到种子在这片刻之间已经长成了一株修长的幼苗,枝叶也变得繁茂起来,从它的生长趋势看,任秋晚对它能长成传说中的参天大树“樗”毫不怀疑。
“我去,怎么一下长得这么大了!”任秋晚不禁感叹了一句。看来唐玄说得也有几分道理,照看这样一棵生长迅速的树也不是什么难事嘛,照这样的势头下去,它成为参天大树也不过几天的事。
但现在麻烦的就是这个莫名其妙的庄生了,为何他要杀我呢?而我为什么又无法被杀死呢?
任秋晚用手戳着胸口上的小洞,看着被她用鞋带绑起来的庄生,心里的疑惑实在是到达了极限。
“采威,采威,你给我出来!”任秋晚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天空喊道,但除了天边西斜的太阳和地上永无休止以同一频率吹来的微风,并没有人回应她。
远山那边的紫色云朵被微风吹得缓缓流动,任秋晚环顾四周,傍晚的风现在带了几分凉意。一种孤独感升上了她的心头,这还自己第一次在野外,第一次与一个陌生的男人共度夜晚呢。
“这也太不浪漫了,谁能想到我第一次与男人在外过夜居然是在模拟器里,并且这个男人还满心想要杀我呢!”任秋晚疲惫地靠在树旁,树叶被风吹动,几片叶子拂过任秋晚的额头,仿佛是在安慰她一般。
像是闪电划过心头,任秋晚意识到这并不是一棵普通的树,这其实是会光合作用的人类。
“王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呢,是不是很舒服?宽广的草地,微风徐徐,一棵树的幸福大抵如此吧?
似乎听懂了任秋晚的话,树的枝叶摇晃幅度更加剧烈了。
任秋晚并没有特别惊异,并且感到了稍稍的安心,有意识的一棵树至少表明在这里,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但不远处的庄生似乎不这么想,看到树叶摇动,眼神更加炙热,仿佛下一秒就想把这棵树伐倒做成沙发一般。他的嘴唇不停翕动,但口里说的话已经是模糊不清了。
“唉,,,一个好好的NPC怎么就程序错乱,变成这样了呢?现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任秋晚看着庄生,感到很可惜。
“不知道外面现在是过去了多久,大概还没几分钟吧!”任秋晚看着天边升起的启明星,心里在感叹。
随着夜幕越来越浓,任秋晚除了睡意还感到了饥饿,她回想起唐玄给她的教导,“虽然你在里面可以不用吃东西,因为去的时间一般都很短嘛,但是因为时间流逝的感觉还是和现实一样你还是会感到饥饿,所以我们模拟了食物来欺骗你的大脑,必要的时候还是和现实世界一样进食作息哈”
“这么晚了,该到哪里去找吃的呢?”任秋晚摸摸自己的肚皮,看着黑沉沉的夜色,最终理智和疲惫战胜了饥饿,“还是明天再去吧,今晚就好好睡一觉休息好了再说!”
第二天清晨,任秋晚是被食物的香味诱惑醒的。那时候,她正在做一个梦,像卖火柴的小女孩那样,她梦见一只香喷喷的烤鸭穿过烤鸭炉子,朝着她飞过来,她赶紧伸长脖子去接着,却不想头撞上了坚硬的墙壁。
“哎唷,痛死我了!”任秋晚揉揉自己的额头,清醒了过来,发现自己一头撞在了树干上。
才一夜之间,这棵树就已经长得已经有任秋晚那么高了。
任秋晚对树长得这么高并不惊讶,现在最要紧的是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并且她发现梦里的香味就在四周飘荡。
任秋晚赶紧四处找寻,终于看见远处的河边有烟火,有人在那里烤鱼,她仔细看了看,烤鱼的那个人就是昨天被她绑住手脚的庄生!
这是怎么回事呢?这家伙挣开了束缚为啥不跑或者再杀她呢?
似乎是察觉到任秋晚醒了过来,庄生转过头对着她笑了一笑,那表情完全看不出来昨天他还要咬牙切齿地杀死任秋晚呢。
“秋秋姑娘,我已经烤好了几条鱼,你要不要尝一下?”庄生拿着几条金黄的烤鱼谄媚似的对任秋晚说道。
任秋晚有些狐疑:这个人难道真的忘了昨天自己做的事?
“那个,,,庄生,你还记不记得昨天的事啊?”
“昨天?昨天我们不是一起种树了嘛?你说还有别的?没有了吧,我杀你?怎么可能啊,小姑娘,我虽然杀鸡杀狗,但叫我杀人我是从来不敢的!你可别乱说话啊!”
终于确定庄生恢复了正常,任秋晚抓过烤鱼美美地吃了起来。而一旁的庄生则眼神迷离地看着这棵长势喜人的树,仿佛在看自己的未婚妻一样。
“庄生,既然你这么迷恋这棵树,你给我讲讲在你眼里这棵树是怎么样的呗!”任秋晚趁着他发愣的当,夺过了他手上的最后一条鱼。
“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但人们却嫌弃它臃肿而不中绳墨,枝叶卷曲而不中规矩。这种佳树,其名也可称之为樗,世人却嫌恶他大而无用。即使生长在道路旁,木匠也不会多看它一眼啊!”说完之后,庄生还深情抚摸树干。
树似乎在回应他一般,所有的叶子都随着风摇动起来。
“铃,,,铃,,,”树叶相碰发出的竟是金属乐器才有的清越之音。
任秋晚有点看呆住了,这一人一树,难不成还能做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