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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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说是意料之外，其实也是冥冥注定的。
现下整个开封都在议论王李两家的婚事，有人奇道像王宽这样刚直耿介的人竟然也会有如此叛逆的一天，也有人在感叹李家小姐老大不小还遭遇这样一件事情，大家都等着一出好戏上演。
离着婚事越近，王李两家的动静反而越少，王宽在床上修养了十余日方能行动自如，小景则在白氏的院子里，半步都不能离开，衙内和薛映在那之后，也没有出现过，这仿佛昭告世人，这桩婚事尘埃落定。
可天无绝人之路，白氏见好说歹说都不能劝服王宽改变心意，无奈之下便让王屹从太学休假回家，其一是让他与大哥好好沟通，做思想工作，其二也让他为替兄迎亲的事情做好准备，而这便是送给王宽的最后一步棋。
王屹起初觉得是大哥身体未愈，不能参加典礼，这才让他回来，可是当他回来以后，府中气氛较往常压抑了许多，甚至刚用过午饭，连椅子都没坐热，便被母亲打发到大哥的屋子里去时，他才觉得这一切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当下便存了几分心思。
此时正是晌午，天气炎热，纵有树荫也难以乘凉，蝉鸣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王屹刚入屋，便见大哥坐在书桌前安静地看书，一手拿着本《中庸》，另一手时不时端着个茶杯小啜一口，这悠然自得的模样，带着几分自得其乐，又和刚刚白氏的着急上火简直是天壤之别。
王屹不禁笑道：“哥，你这优哉游哉的样子，倒不像是关禁闭，和外面那些人传的大相径庭，你都不知道外面说，听的我都差点以为你要‘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怎么看都觉得你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王宽见是二弟来了，将书一收，道：“二弟，你来了。”
又道：“君子坦荡，纵心愿不遂，必不似宵小之辈。”说完便请二弟坐下。
在打发了房内的小厮后，王宽从木盒中取出一只茶盏和两只茶碗，都是景德镇御窑烧出的玲珑瓷珍品，在阳光的照射下能看到朵朵荷花，而男子右手边是刚送来沸腾的热水，用一块黄布垫在下面隔热，只见王宽活动灵巧，右手提起茶壶，左手晃着茶盏，不一会儿便冲出一泡雨前龙井，示意他们兄弟二人边品茶边聊天。
“你不想娶李姐姐？”王屹喝了一口茶，直截了当地问道。
这也是他心中一直以来的疑问，他一直以为他们二人情投意合，在听闻王宽又是关祠堂又是家法处置后，颇为震惊，而且从眼下的形势来看，实际上是王宽不想娶李嫣然。
“我们毫无情谊，我向来只当她是妹妹，更何况我心有所属，自然不能属意他人。”王宽心平气和地回道。
“应该就是方才我看见的那位嫂嫂吧。”王屹想起方才同母亲一起用午饭时，旁边坐着一位年轻又眼生的姑娘，她只是初见自己时，喊了一声“王二公子”，之后便不再出声，不过母亲却对她赞赏颇高，很懂礼节。
“小景可还好？”王宽问道，语气颇有些紧张。
“你放心吧，我瞧着嫂嫂把娘收拾地服服帖帖，娘说嫂嫂做事竟比贴身丫鬟都称心如意，还说哥眼光很好，是个良妾。”王屹回忆道。
“不过我与嫂嫂没说上什么话，她只喊了句‘王二公子’。”王屹又补充道。
“她喊你王二公子？”王宽见王屹点点头，连日来皱起的眉头忽地放松下来，语气也轻快些，甚至嘴角都带了几分笑意。
这一系列的转变，让王屹诧异，看来这嫂嫂在大哥心中地位很高，难怪大哥一直坚持娶她为妻，但他转念一想，又觉不对。
问道：“可是孟兄说，李姐姐喜欢你呀！”
一听这话，王宽脸上黑一阵白一阵，忍了好一会儿，挥挥手，让二弟靠近些，确保外面人听不见声响，这才凑近二弟的耳朵，压低声音道。
“他的话你也能信！你还记着宝元三年上巳节那天的事情么？”言语中隐隐有咬牙切齿之意。
一脸迷惑的王屹想了会儿，没明白这二者之间有何关系，顿了顿，咽了口茶道。
“那年的事情我记着，上巳节的时候三妹发着高烧，请几位大夫都退不下去，于是娘带着大哥去城外皇城寺祈福，爹、我和乳娘就守着三妹身边，等三日后你们回来，三妹的病就好了。”
王宽点点头表示确实如此，转而又言：“同是那天，嫣然小姐在出城游玩的路上遇到了贼人，当时被一位年轻的公子所救。”
王屹若有所思，惊诧道：“是哥你救下的？所以李姐姐才对哥哥情根深种！”
王宽看着尚未明白地弟弟不知是该笑还是哀叹，道。
“救下她的不是我，是孟祥。”
说完这话，王屹的的脸更加惊诧了，一时间不知该选择相信谁。
王宽这才继续说道：“但是嫣然姑娘摔下山坡，全程昏睡着，并不知晓是谁救的她，早上醒来时只看见一个背影，问公子是谁时，孟祥回的是我的名字，这件事情李家并没有对外说，外面的人知道的不多，但是从上到下，整个李府，都认为是我王宽救的她。”
王宽想起当时孟祥忽地找上他，让他认下这件事情，起初他十分不悦，君子立世，当正且直，他王宽从不说谎，后来孟祥分析其中利害，以关乎嫣然闺誉为由，让他不要道出其中实情，如若无人问起，便不以解释，这算不上欺骗。
王宽顿了顿，又道：“但是如果因为这件事情嫣然姑娘才选择嫁给我的话，当她知道了实情后，还会觉得这是正确的选择嘛？”
坐在床边椅子上的王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又回想起孟祥最近的确有一些不对劲的情况，心中有些明了。
“你回来的时候，孟祥没有跟你说些什么嘛？”王宽往他们的茶碗里添了些茶。
“有，他想知道你到底想不想娶李姐姐。”王屹回想起自己收拾东西回家时，孟祥有意识无意识地在自己身边打转，虽都说的玩笑话，但始终围绕着王李二家的婚事。
王宽笑笑，心想，等了这么些日子，人终于凑齐了。
男子忽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便喝道：“不管你们听谁的命令，我们谈话的时你们都要退到三丈以外。”
似乎门外的随从还有话要说，王宽没给对方这个机会，又道：“我爹只是让你们看着我别离开，不是让你们可以随意听窥探主人的秘辛。”说完便关上窗户，待众人退去后才继续方才未竟的话。
“二弟，你得帮我逃婚，不光是为了我、小景，更多是为李嫣然、孟祥，还有你。”王宽说到最后时，眼睛直直地盯着二弟。
“我？”王屹本来就思路混乱，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他更不知从和接起，这婚事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真正情投意合的是李嫣然和孟祥，你要是不帮我，我们四个人都会很痛苦，那你又怎么能置身事外？”王宽见二弟还是不太清楚，继续劝说道。
王屹越听越糊涂，怎么事情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他奇道：“李姐姐也喜欢孟兄？”
王宽一开始也不明白李嫣然对孟祥的心意，直到那次凤鸣楼上的对话，他才了然，可以说这个婚事李嫣然本人也想退。
“自然喜欢，不然便不会为了等他求娶，白白耽误这么长时间。”王宽道，虽然其中还有很多故事，但眼下不是聊天的最好时机，他必须要争取这最后的时间。
王屹竟不知有如此内情，看到大哥眼中的肯定，他知道此事肯定是真，不然王宽也不会特地与他说这么一番话。
王屹一向相信自己大哥，他自然不能眼看着大哥身陷囹圄，也不想看到好友痛失所爱，几乎是一瞬间便做下了决定，语声铿锵有力。
“大哥，你说吧，我该如何帮你！”
“孟祥其人，虽说纨绔，但是为人正直果敢，年少时就帮助过很多贫苦人家，只是他在感情这件事上总是畏缩，不敢直面内心，你便替我转告吧，自己喜欢的人，不要希冀旁人来关照。”王宽正色道。
“你这几日多与他走动走动，只需让他明白自己的心，至于我怎么逃出去，你们商量商量再告诉我，我不着急。”王宽相信逃婚这件事情，自然有人比他更情愿。
“那嫂嫂那边呢？”王屹点点头表示知晓，转而又问道。
这件事情就算是王宽能离开，只要小景还在府上便算不得成功，怎么让嫂嫂离开现在成了王屹最大的问题，而且母亲那边看管严格，他没有下手的机会。
王宽见自己二弟一副深思的模样，笑道：“你刚才不是已经告诉我了？”
“啊？”王屹听着话，一时摸不着头脑。
“府上的不是你嫂嫂，小景早就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