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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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上那位不是嫂嫂？那还能是谁？
就在王屹还在为大哥的话摸不着头脑时，李家这边已经忙碌地脚不沾地，这个婚事虽然仓促，但也不能失了体面，故而从上到下都对这个婚事尤为看重，尽心尽力。
不过在李嫣然从王家定亲回来的时候，府上发生了一件事情，让底下的小厮与丫鬟都议论纷纷，大家都知道，李嫣然身旁的头等丫鬟柳莺，自小与小姐一块长大，虽说是丫鬟婢女，也堪比半个姐妹，这么多年来哪怕发生再多的事情，也不见二人生分，可自打那日回府，小姐就将柳莺禁了足，在婚事之前，一概不许探视。
府上的人十分好奇，隐隐地在小厮之间也有几种传言，有的说是柳莺不识规矩、失了李家的体面，小姐想在新姑爷前讨一个面子；也有说此次婚事有变，准姑爷求娶其他女子，狠狠伤了小姐的心，将所有的不满发泄在丫鬟身上，还更有甚者，传言柳莺泄露了小姐的隐私，流言四起，不知孰真孰假。
一直到大婚的前两日，李嫣然从终于踏进了关着柳莺的阁楼，这间阁楼独栋独户，与其他屋院相隔甚远，平日里比较安静，来往的人也不多，所幸风景较好，楼内也藏有一些书籍册子以供消遣。
“喀”地一声，李嫣然将房门关上，在等待屋外小厮散去以后，她才慢慢踱步走到柳莺面前。
不，不是柳莺，应该叫她裴景。
李嫣然缓缓地打量着她，虽然顶着一张人皮面具，模样像是柳莺，但是那双澄澈清亮的眼眸，分明地告诉她，这是另外一个人，看着她不知道该唤自己什么，像是有些儿苦恼的样子。
李嫣然笑了笑道：“你唤我李姐姐便好。”
“李姐姐”小景见是她来，小心翼翼地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揭下，脸上带着轻松。
经过这段时间的思索，小景才终于知道，这位王大哥名义上的未婚妻，其实和他们是一伙的，这才上演了当日似是生离死别，实则暗度陈仓的戏码，可她一直想不明白的是，如果李嫣然也不想结亲，为什么不直接拒绝婚事？
“景妹妹，今儿我来便是要解了你的禁闭，等到后日大婚，便可和王公子一起离开。”李嫣然与小景一起坐下来，和声悦色道。
“还需委屈你顶着柳莺的身份，做些下人的活计。”说完便是一欠身，表示歉意。
小景知道她是来帮他们的，哪里敢受这样的礼，赶忙将对方扶起来，连声道。
“那日李姐姐便已经致歉过了，姐姐说什么我照做就是。”
小景话语中指的便是那日生受了一巴掌以后，便和她们主仆二人到偏房去谈话，起初小景心中还十分害怕，担心王大哥的同时，又不知道眼前的这位姑娘有什么话要和她说。
房门一关上，只见丫鬟柳莺扑通一下跪在她面前，说刚才是情急之下的无奈之举，若叫人听见了她的声音，日后便不好假扮，容易穿帮，李嫣然这才匆匆将计划透露给她，当务之急便是带她离开王家。
“你和王公子之间的感情真叫人羡慕！”李嫣然边笑边感叹，如今开封府内的满城风雨，传的都是他们之间的情深似海。
可小景却从李嫣然的神色中，分明地瞧出了几分伤心，却不知是何缘故。
“李姐姐，你也会遇见这么一个人的！”小景信誓旦旦。
李嫣然却不想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转而问道：“你和王公子是怎么认识的？”
怎么认识的？小景回想起来，只觉得不可思议，一开始成立七斋的时候，掌事便告诉她和赵简，需要她们去试探几个人的品性，将他们带回七斋，待赵姐姐选了元大哥之后，带回王大哥的任务便落在她的身上。
那个时候她正为跳舞的事情发愁，哪知王大哥从天而降，在月光的照映下，一袭青衣款款而来，他温润如玉、绝世无双，只是几句话便消了她心头的困惑，而后但凡在她困惑迷茫的时候，王大哥一直都在身边陪伴和鼓舞她。
李嫣然听着他们的故事，浅浅发笑，生出几分羡慕，但羡慕过后，心中更觉空落落的，还未等挤出几分的笑意，便有泪水湿了眼眶，在别人的幸福对比下，她很心酸。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空空辜负了这些年的岁月，那人究竟懂不懂她的心意？
小景立刻停住了话语，突然有点儿不知所然，但又能清楚地感受李嫣然的痛心，这和她这一段时间的担忧与落寞是不谋而合的。
“李姐姐，你怎么了？”小景问道。
李嫣然看着小景眼中的担忧，心中倾诉的欲望更强。
“你能和我说说嘛？你喜欢的那位公子。”小景再道。
就算下人再怎么肯定李嫣然和王宽的感情，或是流传他们以前发生的故事，小景肯定李嫣然喜欢的另有其人，她看着王大哥的眼神，与情爱毫无瓜葛，她黯然神伤的样子也绝对不会是因为王大哥。
李嫣然看着小景，原本她来，只是想听听故事的，事已至此，她竟不知，最后能吐露心声的人，只剩眼前的这位姑娘。
“让你看笑话了。”李嫣然用帕子将眼泪拭去，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我现在心里有点儿慌。”小姐的眼神带着些许的慌张。
小景只是握住她的手，投去安慰的眼光，在这个婚事中，纠缠着四个人的情事。
“我喜欢的人叫孟祥，是京城里有名的纨绔子弟，我从没想过有这样一天，为了等他来娶我，拒了不下十家的亲事。”直至这一刻，李嫣然的心中才觉得轻松，她隐瞒了这么久，藏的这么深的感情，终于有第二个人知道了。
一个是养在深闺的大家小姐，另一个是不守成规的纨绔子弟，她恨其不学无术，他恨其假装清高，本来他们都是对方最最讨厌的人。
他们初遇在宝元元年，当时李嫣然正路过西市，年幼的小姐听见路边喧哗，不免掀开车帘多看几眼，只一眼，便看见人群围住的一个老妪和一位年轻公子哥，见他盛气凌人的样子，不需多想，就觉得他在欺负弱小、恃强凌弱，她本不想多管闲事，不过当她认出被欺负的老妪是自己奶母的阿娘时，李嫣然有些坐不住了。
头一回地，年幼的小姑娘在家丁的保护下，走到了众人之中，对着孟祥就是一顿臭骂，说他是非不分、吃软怕硬、欺负弱小、恶贯满盈，并说自己是来惩恶扬善的。
一向目中无人的孟祥看见这位颇有气势的小姑娘，头一回生出了兴趣，便开始逗她，说道我就是这么欺软怕硬，你该如何？看在你年纪小，我不跟你计较，赶紧回家吃奶罢。为了吓她，还在众人面前踢翻了停在旁边的一辆独轮车，在众人的哈哈大笑之下，李嫣然并没有被劝退，扶起一旁的老妪便打道回府，看他的眼神弃之如敝履。
后面的事情李嫣然也记不清楚了，之后她才知道孟祥是为了帮助老妪才去的，并不像自己说得那么不堪，既然是她有错在先，于是在一场家宴上，她特地为此事道歉，孟祥惊讶地看着她，随之便玩笑道，像我这样的人，世人都会错怪，不缺你一个。
从那时起，李嫣然就知道，孟祥并不是大家所想的那样。
“孟大哥是个好人。”小景听到此处下了个结论。
“可他也是个懦夫。”李嫣然叹气道。
直到很久以后，她才知晓孟祥为何用一个纨绔的面具将自己包装起来，他不过是想以这样的方式获得父亲更多的关注，父亲终日只看得见才华横溢的长兄，而对他听之任之、不管好坏，于是他索性放浪形骸，终日游手好闲、不学无术。
李嫣然最后一次见到孟祥，都已经是两年以前的事情，那时孟祥的父亲新丧，他便完全寄住在舅舅家，李嫣然还不知自己对他拥有着一种名为爱情的感情，她以为这种难受不过是对他的同情，于是找到酒馆中烂醉的他，狠狠揭他伤疤。
昏暗的酒馆中烛火摇曳，屋外暴雨如注，刚及笄的小姐偷跑出来，对着趴在桌上半梦半醒地孟祥，狠狠骂道。
“你以为终日浪荡便能换来父亲的关注嘛，若你也像长兄一样成熟可靠、文采卓然，你爹也一定会关注你的。”
孟祥歪着头看她，笑道：“哪有那么容易，我都纨绔了那么多年。”
“我知晓你聪明绝顶、过目不忘，不论别人怎么嘲笑你，我都坚信你能成功。”李嫣然目光如炬。
“你——”孟祥也不知她会跑来说这么一段话，心底忽地一软，“夜深了，你快回去吧。”
“我不想再见你如此颓唐，你不同意，我绝不离开。”女子坚定道。
饶是醉得再狠的孟祥，也从这句话中-呷-出了几分不同寻常，叹道：“我知道了，我不会再饮酒了。”
大约是被说服，或是自己想通，从那以后孟祥便浪子回头、洗心革面，此后二人再未相见。
“那孟大哥知道姐姐的心意嘛？”小景急道，如果两人真的有情义，为何他一直没来。
“他知道，但是他一直逃避。”提及此事李嫣然只觉得伤心。
她写过信也托人送过信物，可他从不回信，若是他狠心拒绝，李嫣然也能早日死心，孟祥偏偏又装起一副纨绔模样，让她不能窥见真心。
“说起来，这件婚事，也是我要求的。”李嫣然忽然开口道，像是对小景解释，又像是剖析自己的内心。
“如果他还不来见我，我便嫁予王宽，从此放下过去，若是他来找我，我便逃婚。”
说白了，便是她设下的一个赌局。
那日在凤鸣楼上，王宽也是应予了她，定将孟祥的真心激出来，作为交换，李嫣然则从王家带离小景。
小景听到此处，对李嫣然生出一丝敬意，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拥有这样的勇气。
“李姐姐，孟大哥一定会来的，他能听进去你的话，说明他心中是极在意你的。”小景宽慰道。
“谢谢你。”李嫣然猛地抱住小景，眼泪又落了下来。
小景拍拍李嫣然的后背，自云霓以后，这还是第二个与她谈心的人，不由问道：“那我们是朋友？”
李嫣然点点头，“小景，好在有你，我很开心。”
“那我就唤你嫣然了，希望你和孟大哥能长相厮守。”
“那你和王宽也要永远开心幸福。”
两个姑娘在这一刻共享这快乐，话题很快便扯远，一会儿聊起小景在七斋中发生的事情，一会儿又谈起李嫣然在闺中学习的苦闷时光。
当她们聊得正兴起时，忽然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屋中的两个姑娘十分警觉地望向门外，只见一个丫鬟的身影映在门窗上。
“小姐！管家说有一个公子执意要见您，问您见不见。”语气颇为急切。
李嫣然的目光顿时又重新闪烁起来，急呼：“是哪位公子？”她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
“是孟祥公子，管事说怎么劝都不肯离去，说有东西要交给您，这会儿正僵持不下。”
一听这话，小景的脸上带着喜悦，推搡着嫣然道：“快去快去，人已经到了。”
李嫣然压下内心的欣喜，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道：“柳莺，随我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