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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节 徐家梧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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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梧娘子冠家之宠爱,当真的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可偏偏如此娇宠的女儿养成的却是位知书达理,善解人意,琴棋书画,文韬武略皆通的奇女子。
六岁时,徐梧背着家里奶娘甩了俾子偷偷溜到街上,那次她逛遍了县里各个地方,哪家店的糕点好吃,哪家店的浆可口,哪家店的杂货最齐全,哪家赌坊没做手脚,哪家青楼姑娘最可人,哪家首饰铺子货品最新颖,最近的趣事奇文,朝野变迁,行军打仗….
可这不是她最终的目的,听奶娘和院里的俾子们说陈家小郎君三岁启蒙,五岁便能将《三字经》,《论语》,《春秋》背得朗朗上口,便是阿娘爹爹说到陈家三郎君都是赞不绝口,今天她倒要瞧瞧如此妙人到底是不是不负传闻。
傍晚时分六岁的徐梧寻到陈府后门,四处寻找狗洞,哪想这陈家院墙封得死死的莫说狗洞,便是连个蚂蚁窝都没一个。
正愁得心焦,‘额!’不知哪来了一粒小石子砸中了徐梧,幸捂住了嘴,差点呼出声来。抬头四顾,徐梧虚眯着眼仔细端看陈家院墙上那一坨黑影,天色渐渐暗下来,那黑影又只有一小团倒是分不清是何物,许就是只野猫罢,便没在注意又复想着法子该如何进去。
定睛一瞧,就在那黑影下方好似有几块石头垒着,若是在垫垫脚就能勾着了,于是便小跑着过去。
‘啪,啪,啪’连着几下,徐梧捂着头,断定不是意外,总不能是鸟儿看不惯她一直朝着她不小心落下石子罢。压着声低吼:“出来,敢做不敢当吗,我已经瞧见你了!”
六岁的徐梧奶声奶气的佯装凶狠。‘嗤’墙院上那坨黑影一抖一抖的,还笑出来声。徐梧嘟着嘴,咬紧牙关,三两步便爬上了石堆,垫着脚往上勾着,终于勾到了手脚并用就快要爬上去的时候,那团黑影着急的低吼着。
“你上来作甚,下去下去,你这样我如何下得去!”
徐梧铆足了劲噗呲噗呲往上爬,亦不开口语话,那黑影着急了,急匆匆蹲起身来抓住徐梧的手想把她往下推,可又怕摔着她而不敢放手左右为难,突然灵关一现,那黑影改蹲为站,将徐梧手往上一拉便把徐梧抱在了怀里,然后用一只手攀着墙沿脚踩着石堆,抖着腿落到地面上。
刚一落地便瘫坐了下来,徐梧回过神来,呆愣愣的朝着方才抱着自己的那团黑影低咆:“你大胆,你敢,你敢这般对我,我要叫我爹爹砍了你的手!”
徐梧眼眶红通通的,包着一筐的眼泪,可偏偏不肯哭出来倔强的仇视着方才轻薄了自己的人。阿娘爹爹说过,只有以后能陪伴你一生的男子才能拉她的手,抱她,若是别人抱了会嫁不出去的,便是族里的堂兄在她五岁时便都不会在抱她,吃饭都不曾同席过了,就是怕她嫁不出去。这下好了,被一个不知道哪来的臭小子又是拉了手又是抱了,自己以后肯定要嫁不出去了!
越想越委屈,徐梧死死的盯着他想把他看穿,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方才那团黑影憋着笑,看见那小奶团快哭了才没笑出声来,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低头俯看着那小奶团,那人道:“你谁啊,敢爬我家院墙,方才便瞧见你在这附近鬼鬼祟祟,你是不是想进府偷东西啊!”
徐梧气红了脸,没见过这般厚颜无耻的人,三两步跑到石堆那爬上去,叉着腰豪横的说:“你是谁啊,方才见得你躲在墙上,你是不是小贼啊,见我看到了你才恼凶成怒朝着我扔石子的!”
双目圆瞪着,那黑影少年先笑出了声。
眼前捧腹大笑的黑影让徐梧羞了脸,眼里的泪水已经有了夺眶而出的勇气,黑影少年瞧见不敢在笑,上前连忙讨好:“我不该笑你的,你莫哭,不若我带你去吃糕点浆水,我知道有家铺子弄得超好吃,你莫哭,你莫哭的好,方才是我的不是,你可千万别哭啊。”
撅着脸,徐梧瞪着眼睛不让泪水流下来,说道:“谁哭了,谁哭了!全都怪你,你到底是谁,我要让爹爹砍了你的手!”
黑影少年一愣,想着自己是偷溜出来的,方才情急之下迫不得已才出那下策,这般决不能让这小丫头知道自己是谁,于是便随急想了一个法子:“我是伺候我家三郎君的书童。”
徐梧凛眉,黑影少年心想莫不是哪里出了纰漏?
正待开口,徐梧便问道:“可是那三岁启蒙,五岁习得《论语》《三字经》的三郎君?”
“我家三郎君名声这般远大了?”
徐梧垂下头扭扭捏捏的用脚杵着石堆,等得那黑影少年都快不耐烦了才开口细声道:“那,那你家三郎君是何模样的人啊?他可凶?会不会骂你,不给你零嘴吃啊?”
黑影少年一愣,试探的问:“你和我家三郎君认识?”
石堆上的身形一顿,少年心里咯噔一下脑海中已试想了无数个结果。徐梧犹犹豫豫的开口:“他是我,夫婿。”
“什么?”这么小声谁能听得见,凑近想听仔细徐梧却羞得红到了耳尖,恼怒道:“他是我未婚夫婿!”
少年脖子一伸,惊讶得眼珠都要掉出来了,他怎么不知道他有未婚妻了?
“我怎不知我有,不对,我家三郎君有个未过门的妻子了?还是你这般个黄毛丫头?!”
徐梧瞪着眼还泛红的耳尖,“你这是….”
墙内传来话语声,是院内看院的护院听见动静前来探看,那少年便是陈翰海,他拉着徐梧便跑开了去,等那护院的来时就看见一个少年拖着比他小不了多少的小娃的背影。
其中一个护院瞧着那少年的背影有些熟悉,拉着旁边一起值夜的护院说:“你瞧那背影像不像三郎君啊,我怎看着这么眼熟啊。”
同行的护院瞧了眼摆了摆手,开口道:“三郎君才陪着老夫人用了晚食,这才换班别没事找事的,进去了进去了。”
那护院挠了挠头转过身,想着许是他瞧错了罢。同行的那个护院拍着他肩膀催着他进去,心里却斗转千帆,今天三郎君怎的这会儿还没走?那小娃子又是谁?要是被逮着了他这板子铁定跑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