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驸马最可口》阿碗碗

12、上药 “公.

　　“公......公主......”坐在水中的阿漠僵直着身子，慌张得话都有点说不出来，像是被人定住了，从脖子一直红到了耳朵根。

　　他现在没有穿衣服！

　　旁的不说，单是他身上这一身骇人的疤痕，就会吓到公主，公主未曾见过，如果因此公主受到惊吓更是不值。

　　阿漠忍住伤口的疼痛，使劲没入水中，把伤口净数掩藏起来。

　　在长安看来，便是一只眼眶红红的小兔子，收了委屈又不敢说话，只能委屈巴巴地缩进洞里。

　　“阿漠，衣服掉水里了，你就这样出来吧，反正屋子里也没其他人。”长安笑得贼兮兮，看着面前脸红红的人，有意逗弄，这人脸红害羞的样子真好看。

　　沉在水中的阿漠像是思索纠结了很久，还是下定决心道：“公主，奴才的衣物要......要......穿好.......才能见公主，不能唐突。”

　　见面前的人不仅没有察觉到她的玩笑，还一本正经地回答，长安顿时觉得自己太可恶了，像一个纨绔似的调戏良家妇女。

　　“那你穿好亵裤吧，不用穿亵衣了。”长安像一只偷吃的小狐狸，狡黠地睁着滴溜溜的眼睛。

　　“我不看你哦，我去偏殿等你。”长安说完，果真迈着步子，朝殿前走去。

　　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在水中的阿漠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呢喃了些什么，颇有几分无奈的感觉。

　　把湿答答的衣服拧干，规规矩矩地套在身上，刚刚还冒着热气的衣服，在这一瞬间，便被深秋的寒气浸染，有些入骨的寒凉。

　　走出屏风，公主果真在那一处饮茶，见到他出来，眼睛明显一亮，但脸色很快又沉了下去。

　　一句话都没说，便冲出了偏殿。

　　阿漠：“公......”话还没说出口，阿漠停了下来，他又有什么资格喊她呢？落寞地垂下眼，无比熟练地跪了下来。

　　定是他方才未听公主说的话，惹恼公主了。

　　公主莫不是去拿那铁柳枝去了？虽然铁柳枝很能折磨人，但是，还是那条鞭子打人疼一些，公主若是想罚他，这次他还是要告诉公主的，怎么样才能更省事。

　　脚步声又一次响起，一进门长安便看见一身湿答答的某人，端端正正地跪在原地。看见她时，又一次俯首。

　　长安气结，尽不知要如何动作了，手上拿的是新做的亵衣和亵裤，满腔的话都化为了一声叹息。

　　一步一步走过去，走到阿漠跟前，跪坐下来与阿漠平视。

　　“你是呆子吗？”长安鼓着脸颊，靠近阿漠，把阿漠那层湿答答的衣服拔下来，露出了伤痕累累的上半身。

　　当指尖接触到阿漠裸露的皮肤时，明显感觉到对方身子一颤。

　　公主明明什么都没做，但接触到他的一瞬间，使得他一瞬间又气血上涌，一下子紧绷起来，心跳个不停。

　　而一边的长安若有所思，嗯......分明看上去那么瘦弱的，身上还......还挺多肌肉的，腹肌也......咳咳。

　　长安面上有些发红，不好意思地别过眼去，把衣服放在了阿漠身边，转过身去：“你自己把亵裤也换一下吧，我，我先喝口水。”

　　前世，楚亦云娶她进门从未碰过她，所以.....这是她两世加起来，第一次见男性的裸体。

　　兀自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吭哧吭哧地喝起来，似乎为了证明自己是正人君子，还转过了身去。

　　阿漠见此，忍着疼，自己把亵衣和亵裤换了下来，还微微理了理袖口。

　　居然还是给他的上好的云锦.......

　　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的长安，迅速转过身来，一点也不避讳，道：“你快去床上歇会吧，你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

　　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应，阿漠只能同手同脚地走到床边，盖上被子浑身僵直地躺下了，脸上还泛着不自然的红。

　　长安似乎感觉不到对方的窘迫，径直走到床边，从小暗格里掏出来一个小盒子，里面装在大大小小的药瓶。

　　“这个是皇兄当年赐我的玉容膏，这个是太医院呈上来的红花油，这个是民间来的小偏方，这个是......”

　　看着眼前在向他介绍药喋喋不休的长安，有一瞬间他有些不知所措，但心中又暗暗认真记下，说不定公主今日同他说这些，是来日有用得着他的地方。

　　“记得了吗？这些功效都很明显的！你掀起衣服趴一下。”

　　“.......”

　　“你快些，掀一下衣服。”

　　公主......要看他这副残破的身子。

　　那，看了便看了，他以后似乎都没有脸面在公主面前出现了，残破肮脏的身子被公主见了，只会徒增厌恶吧。

　　在长安的注视下，阿漠慢慢褪去了上半身的衣物。命运似乎在证明他刚刚猜想的错误。

　　感受到背上穿来阵阵冰凉的感觉，与柔软的指尖触碰，像是冰泉霎时破裂，在脑子里回响。

　　藏在黑发中的耳尖抖了抖，沾着水珠的睫毛颤个不停，紧绷着下颚却又迷茫地眯了眯眼。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公主知不知道她自己在做什么？

　　“以后你要爱护自己，我不会人任何人欺负你，你也不能让别人欺负了去，出了什么事我也能担着。”耳后柔柔的声音响起，配合着身后在小心翼翼给阿漠上药的手，让阿漠心生眷恋。

　　原来，公主也会这样小心翼翼地对待一个人，也会这样软软地说话。

　　但.......他终究不配！

　　“公主......不可！”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了这句话，他不能这般不懂规矩的，公主怎么能为他这般放低姿态。

　　“行了行了，别来那套了，我手上沾了药膏，这玉容膏千金难求，不涂也怪浪费的。”长安说完在刚刚涂药的地方轻轻吹气。

　　沾了药膏的地方有微微凉爽的感觉，舒服地让阿漠的身子有些颤抖。

　　“公主.....不必如此的。”阿漠这个人都是趴着枕头里的，说起话来有些闷闷的。

　　“我只给你擦这一次，你别唠叨了！大呆子！”长安涂完指下的伤，有些惆怅，这么好的身材，只看一次太亏了吧。

　　听到这句话，阿漠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似是真的高兴？又或者带了一丝丝的失落吧。

　　药膏上上好的药物，细腻的质地让阿漠的伤口没有那么大的疼痛感，甚至还带有细细的花香。

　　他是一介奴才，公主这么做算什么？他根本不配啊.......

　　转眼，长安又看到了更骇人的伤疤，被泡了水后，有些泛白，又带着一些红血丝。

　　“你这个大呆子！呆子呆子呆子！”泪意翻涌，长安又一次在这个大呆子面前失了分寸，鼻尖很快红了。

　　嘴上这样胡乱骂着呆子，可下手却愈发温柔。

　　阿漠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顺应地听长安说着，点了点头，这种感觉不清不楚，明明在说他呆，他的心里却涌起些许逾越的感受。

　　是......是在关心他吗？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早就忘了，被别人关心的滋味了。

　　长安微微垂着头，发梢间的花苞水的香味直直钻入阿漠鼻尖，微微别开头，惹得一阵心悸。

　　而正在上药的长安就没有这么多细小多余的心思了，鼻尖渗出些许汗意，她从没有照顾过人，下手没个轻重，生怕把身下心思敏感的人一下给作没了。

　　上药轻了沾不上药，上药重了会刺激伤口，控制着这个力道。身上的新伤旧伤让人看着触目惊心，还有的伤疤直接叠加在旧伤上，一遍又一遍复发。

　　这些.....都是她弄的吗？她真是个罪有应得的坏人，幸好她能重生回来，弥补她的过错。

　　“公主，斗兽场派人递了赢的银票回来。”殿外响起了婢女的声音，打断了长安的思绪。

　　本想让婢女直接递进来，但转念想了想，她家小可爱的身子才不能让别人看了去！

　　药也上得差不多了，长安仔细把阿漠的被角掖好，在阿漠紧紧盯着的目光下，起身走到殿门口，只开了一个小缝接过银票，那样子像在殿内做了什么坏事似的，躲躲藏藏。

　　关上门长安走到阿漠面前，像个孩子一样，开心的扬了扬手里的银票：“你看！这是你赢来的钱！整整一万两啊，你太厉害了！”

　　阿漠耳尖不自觉的红了红，他......在公主心中很厉害吗？

　　难怪公主忽然对自己上心了，原来是迷上了斗兽场的玩闹解闷，他这次赢了，是不是就是公主的打奴了？（打奴，供人打斗取乐的奴才）

　　如果是这样，下次公主带他去斗兽场，他一定要表现得更好，赢更多的钱让公主开心。他不会丢公主的脸，他会珍惜这个世界上唯一对他好的人。

　　“好。”

　　“嗯？好什么？”长安听到这个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一阵莫名，但还是开心地分享着自己的快乐：

　　“诶，我跟你说啊，那个尹三啊今晚就会倒大霉了！他欺负你，我就要叫他好看！”

　　阿漠微微扬起嘴角，看着长安，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未生变故时，每天带着他四处报仇的时候了。

　　长安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眼前这个人居然在微微地笑，她惊喜地趴到了床边：“你笑起来真好看，以后可以多笑笑吗阿漠？”

　　听到这句话，阿漠居然瞬间敛去了笑容，别过头去，只露出一个粉红的耳尖硬撑了。

　　为了转移这个话题，阿漠硬了硬头皮，问出了心中一直在盘算的事情：

　　“公主明日还去不去斗兽场？”他想为公主赢更多的钱。

　　“嗯？去斗兽场干什么？”长安皱了皱眉，她不喜欢那里的氛围和环境。

　　阿漠抿了抿发白的嘴唇，一瞬间他好像又成为了一无是处的人。而且，看样子，公主根本没有想过要让他成为打奴。他还是无法为公主做任何事情，没有任何借口再跟公主说一句话。

　　“如果你想去斗兽场，我们每天都可以去的！”看着面前脸色有些不好的阿漠，长安立马表明了立场。

　　阿漠都说想去了，她哪有不同意的道理！她现在都恨不得狗腿地捶腿捶背了！

　　只见眼前的人沉默了一会，垂眸点了点头。

　　每天去......如果.......他恢复得过来的话，他应该可以每天在斗兽场打斗的，只要公主愿意，他可以从早上打到晚上，都可以的。

　　“这些钱你自己赢的，自己收着，超级无敌大英雄～”长安把手里的钱递了过去，示意阿漠拿着。

　　“不可！奴才只是负责打斗，赢的钱理应是公主的！而.....而且奴才并不是什么英雄......”长安这句话，激得阿漠不顾伤口坐了起来又打算跪下。

　　可是才刚有动作，被掖好的被子从身上滑了下去，露出了刚上过药的身体，精致的锁骨......以及两个红......

　　“啊......”长安一声轻呼，这个视觉冲击有点大！！刚才上药的时候，她都只看了他的背而已......

　　看到长安的反应，阿漠又一次没有顾忌伤口，迅速躺了下来，遮住了身体。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奴才该......”察觉到这样有一丝不对，哪有躺在喊该死的奴才，但是想要坐起来却又怕公主吓到。

　　他刚刚，真的太不注意了！公主千金之躯......居然见他一个奴才的身体，太有失身份了。

　　明明公主欲为他上药时便应该制止，定是他唐突了公主......

　　“我......我没事，我......”长安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这谁见了这种香艳的场景还说得出话啊！

　　“公主......皇上召您晚上入宫。”殿外有一次响起婢女的声音，要是在平时她肯定会嫌弃，到底是哪个婢女不长眼睛过来打扰她的幸福生活！

　　但是现在这个声音响起简直就是救命啊！

　　“阿漠......我......我要入宫了，我先去换身衣服！待会再见啊.......”长安转过身落荒而逃。

　　留下身后这个敏感的人，独自猜测自责。

　　他，把他肮脏的身子露出来，把公主吓到了......他这样不会做事，今天，应该是他见公主的最后一面吧，公主以后再也不会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