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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突生内鬼 沈师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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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战场历练,哪个门派能走到最后,哪个门派就是优胜,若是中位玄门得了优胜,便有机会成为上位玄门,下位玄门得了优胜,便有机会成为中位玄门,上位玄门若是得了优胜,便有资格保存玄门界中最为上乘的法器,也就是在上位玄门中有了绝对的话语权和面子。毕竟修仙的人也是好面子的,谁都想坐在最高的位子挥斥方遒,指点江山。
进入古战场后,马不停蹄就是第一重考验,毒瘴,在这轮淘汰赛中,没有妖魔鬼怪,没有毒虫毒草,进入其中历练的弟子,不能御剑飞行,不能施用缩地术或者符咒“日行千里”,只能靠一双腿,走出占据了一个山头的毒瘴。
这山间的毒瘴颜色偏暗,仔细观察,还能看见悬浮在空中四处游荡的小灰尘。周围树木因长期泡在毒瘴中,颜色,长势,树形都受到了影响,盘虬卧龙,颜色极深。
郑秀储站在观望台看着小孩被方舟用剑打进了古战场,正正摔在一块尖锐的石头上,小孩愣了半晌,周围的弟子都从乌泱泱一片开始四散开来,陆陆续续有十多个人从他身边走过。
沈缺站在前面冲他叫道:“喂,还不起来,等着别人把你踩成肉饼吗?”
小孩这才从满是尖石的地面上爬起来,把剑重新抱起来,拍拍衣服,准备跟上沈缺。
“衣服也不见得有多干净,还拍什么拍。”
小孩不说话,还是执着地将衣服上的大块泥泞拍落,然后跟上沈缺。
“要不是郑秀储,谁管你。”
沈缺话语里满是嫌弃,但还是站在原地,等小孩跟上他。
郑秀储这个甩手掌柜确实做的很到位,自己轻轻松松在外面看戏,倒是劳烦沈缺带着这个孩子,毒瘴里东奔西走,时不时还要确保这孩子有没有跟上。
不过,郑秀储和沈缺这种相互委托的关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要场合到位,氛围到位,把命交给沈缺,那也是可以的。
四毛真人在郑秀储面前一甩浮尘,“腾”的一声坐下,“郑小岭主好大的面儿啊,连此次古战场历练都不去了。当真是有了尊号,就把其他同辈门生不放在眼里了。”
郑秀储心道:“这四毛老头还真是拧巴,拧巴的要死,跟甩面条一样拧巴。”
郑秀储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道:“我不去吧,总有人要说我目中无人,我去吧,又有人觉得我欺人太甚。”
“四毛真人觉不觉得这两种人是不是都挺讨厌的?”
四毛真人直直瞪着郑秀储,腥风血雨透过直勾勾的眼神传递而来。
“那个,四毛真人,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没睡好?红血丝这么严重。”
四毛真人抓拂尘的手当即抖擞一番,那抖擞之感通过手心传递给拂尘,平时步走八卦,腰如蛇行的毛山至宝也顿时焉哒哒搭在主人腿上,毫无气力反抗一阵,便也消停了。
“哦,我知道了,真人你对此次历练太上心了,导致你昨晚没睡好是不是?”
四毛真人当即就闭嘴了,想来怕郑秀储说出后面那句“也是,这得有五十多年毛山没有得过优胜了。”
郑秀储一般见好就收,瞧着四毛老道这么大把年纪了,还被他逼的不敢说话,心中小小报复之感也有了,便没有继续往下说。
末了,四毛真人又补了句:“我说小岭主还是长点心吧,自己既没有参赛,又让沈缺带了这样一个拖油瓶,岭梅炎海今年也是难喽!”
“这样说来,四毛真人说的还真有些道理。”
四毛真人抖着胡子笑了起来,似乎觉得这场不见硝烟的口水之战,处于下风的他有了一丝胜利,二郎腿一翘,竟还得瑟地哼起了小曲儿。
“话呀,别说太早,我觉得这个孩子,会是我岭梅炎海的福星。且看着吧!”
古战场内。
许多弟子因急于求成,使用内力,想要以此抗击毒障,求得在毒障威胁之下顺利穿越瘴气弥漫地山头,却适得其反,在毒障中越是使用功力,后果反而越惨。不少弟子已经出现中毒现象,病怏怏瘫倒在地。
离沈缺等人较远的地方是个什么情况,郑秀储暂且不知,毕竟他的定位符可是投在小孩身上,视线也只能以小孩为圆心画圆。或许正是因为小孩初生牛犊不怕虎,望见眼前暗沉沉的一片也只是觉得空气不好,没想着这山间大雾能毒害人,所以才一直能稳住气息,不骄不躁地跟在沈缺身后而无中毒迹象。
小孩左右张望,见不少弟子陆陆续续倒下,脸色发青,眼下生黑,柔柔道:“他们,是中毒了吗?”
一弟子道:“操之过急,中毒了呗!”
“就是,这点觉悟本事都没有的小门小派,还来古战场,来丢脸的吧?”
“每年来丢脸的,也不在少数啊!”
沈缺威吓同门道:“在毒障里,少说话,屏气凝神。”
沈缺一向在同门平辈和后辈中有威名,说话也与郑秀储不同,话从他的嘴里蹦出来,自带警告与威吓意味,众弟子向来怕他,意识到犯错,齐齐拱手道:“是。”
沈缺又转身对抱剑小孩道:“不准多问。”
沈缺就是沈缺,本来用“不要多问”就可以让旁人闭嘴,更何况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孩,但他偏偏要用“不准多问”来约束旁人,无端生出几分厉色。
小孩点点头,却没有害怕的意思,乖乖跟在沈缺身后,随着岭梅炎海一起行动。
沈缺道:“做事,不要操之过急,不然就会像刚才那帮中毒的修士一样,爬不出山头,只好拉烟花退赛。”
毒障里闪出十几响炮仗之声,随后天空开出十几朵烟花,在空中你追我赶,但放炮之人并无喜庆。
这是第一关。
岭梅炎海众人出了毒障,沈缺迅速让人清点人数。
岭梅炎海一人未少。
同岭梅炎海一起完璧归赵的还有毛山方家,皇起两派,其余各派,或多或少,皆有损失。
方舟见岭梅炎海人数齐全,又瞥见刚才被自己一剑打进古战场的小孩此时还完好无损地站在队伍中,竟没被山中那不分青红皂白的瘴气给逼退,心中无名火似被泼油一般,径直走到小孩跟前,居高临下道:“我劝你,不如现在就拉响烟花,乖乖滚回去,过得了毒障,也过不了之后的洪水猛兽。”
小孩似是没有想到方舟对自己敌意之大,闷闷退了一步,仰起脸,微微嘟嘴,朝着方舟的方向潇洒地一甩头,转身往前走去。
方舟登时气急败坏,上赶着往小孩方向去,岭梅炎海其他人迅速围拢,将方舟包了一个圈。
方舟道:“沈缺!你何必带着个拖油瓶!不如此次我们两家联手,一起夺得此次历练头名!”
沈缺道:“不必,我岭梅一派,足以。”
方舟道:“岭梅炎海的小岭主今年可是没参赛啊,你哪来的自信带着一个拖油瓶就像夺得头名?”
一弟子道:“闭嘴吧你,今年就算没有小岭主,沈师兄带着我们,一样可以夺魁,何须跟你们一起?”
方舟道:“各位道友,就算岭梅炎海有实力夺魁,可你们带着这个连哪门哪派都不清楚的拖油瓶,是要与散修同分战果吗?”
众弟子沉默一阵,的确,他们连小孩叫什么,是哪个门派的都不知道,自家小岭主一贯多管闲事,操心他人,他们也就顺着小岭主的心意带上这孩子了。但在翻越毒障过程中,也有些自觉修为到位,不怕毒障的弟子,私下问小孩叫什么,是哪个门派的。但小孩总是支支吾吾,含糊其辞,鉴于沈缺让他们“少说话,屏气凝神”,弟子们便也没有开口多问。
此番方舟一席话,又让这些二楞脑袋的弟子泛起了糊涂。
同行之人,哪怕只是搭把手走过一程的人,最起码的名字应该是要知道的吧?
一弟子戳了戳小孩,问道:“你到底叫什么名字?是哪个门派的?”
小孩呆了两秒,“我,我……”
随后眼神游移,左右飘忽不定,一会儿在方舟身上游移,一会儿又转移道沈缺身上,最后望着虚无的天空,寻找能为他庇护的人。
坐在古战场外看好戏的郑秀储手滑了一下,接住了这个孩子的目光。
“我……我……”
不远处沈缺将剑出鞘又将剑收回,“时间不早了,准备出发。”
小孩松了口气。
众人悻悻跟了上去。
沈缺用只能他与郑秀储能听见的心音道:“郑秀储,你过分了!!!还特么传讯让我救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郑秀储隔空传音道:“并非来历不明,他是小重山的弟子。”
沈缺道:“你怎么知道?”
郑秀储道:“刚才我看见他藏在腰间的玉佩了。小重山的内门弟子,错不了。”
沈缺道:“既是小重山的弟子,何不正大光明来参加,还说自己是个散修。”
郑秀储道:“小重山世代行医,从来没参加过古战场历练,本次历练名单上也没有小重山,突然来了个内门弟子,怕是自己一个人悄悄来的,你多照拂照拂就是了。”
沈缺道:“你怎么不自己照拂?”
郑秀储道:“大哥,我这不是没进去吗?”
沈缺道:“烦死了,知道了知道了,滚滚滚!!!!别他妈让我再听见你的声音!!!”
郑秀储道:“遵命!”
沈缺刚刚结束了与郑秀储的交谈,脸上的表情还留在刚才的交谈中,一弟子望着沈师兄脸上表情似是刚刚唱完一场大戏,懵道:“沈师兄,你脸抽筋了吗?”
沈缺眉毛一挑,白眼一翻,道:“你脸才抽筋了!多放些心在修为上,别一天到晚关注别人的脸!”
那弟子连连点头。
末了,沈缺丢下一句“再好看也不是你的脸”便又恢复以往的厉色,带着岭梅炎海众人,稀稀拉拉前进了。
再往前走,树木形态都恢复了正常,翠绿无比,远处渐渐升起了石林。
岭梅炎海中修为低下的弟子脚痛难忍,毕竟刚刚用双腿迈过了一整个山头,虽是修者,但大多都是些十多岁的少年,修为出众的佼佼者只占少数,更不能与那些修仙大能相提并论。
一座山走下来,没毒出局,也累趴了。
“沈师兄,我们休息休息吧?”
沈缺平时虽严厉了些,但对这些同门师弟倒是很好,当即便答应了。
众人纷纷找了舒服的位置坐了下来,远远望去,一片躺尸,横七竖八。沈缺向来不会管这些,便随他们去了。
沈缺见状,也找了一棵歪脖子树,坐下休息,道:“注意安全,不要松懈。”
夜色欲来,石林中传出星火遇上干柴发出的爆鸣之声。
沈缺一个惊醒,厉声喝道:“谁让你们点火的?”
众人纷纷惊醒,揉着眼睛谨慎看着周围。
只见火堆旁已经没有人了。
点火的人,消失了。
沈缺道:“马上,清点人数!”
……
“少了,少了五个人。”
说话之人跌跌撞撞冲入弟子中清点人数,又跌跌撞撞冲到沈缺面前报告。沈缺黑了脸,从前郑秀储在时,从来不会让门中弟子少一人,即使最后没有取得优胜,也会带领众人走到最后。岭梅炎海,向来是不求优胜,但求历练,所以不论那家为了争取头名牺牲放弃多少弟子,岭梅炎海都不曾放弃过一人。如今郑秀储不在的第一次古战场历练,还未走到最后,便少了五人,沈缺心里自然是不高兴的。
他点了几个出类拔萃的弟子,又将剩余的弟子聚集在一起,施以符咒阵法。
“你们几个,跟我去找人,剩下的,在阵法内安心待着,等我回来。”
“还有你,也乖乖在阵法内待着。”
小孩抱着剑主动入内站定。
沈缺带着几个弟子,急匆匆走了,消失在小孩视野中。
小孩比其他人矮很多,一般与他们说话,都要仰起头,他在阵中扫视一圈,电光火石间,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爬上脸颊。
郑秀储随着他的目光也扫视了一圈,立马收住了脸上悠闲看好戏的表情。
小孩伸手去拉一位弟子的衣服,道:“哥哥。”
那弟子蹲下来,摸摸他的脑袋,“怎么了?”
“我有点害怕。”
那弟子道:“怕什么?不是有我们在吗?放心吧,沈师兄很快就会回来的。”
“真的吗?沈师兄真的很快就会回来吗?”
另一位弟子也蹲了下来,道:“你这孩子,在毒障里都没见你怕过,现在倒是害怕起来了?”
“毒障是死的,只要我不怕它,它就不能把我怎么样,可是一旦有了什么亲近的人要就近戳一刀,那就比较危险了。”
“我还以为你一直唯唯诺诺的呢!原来你这孩子都是装的啊!”
“那你说说,会有什么人要害我们?”
小孩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指,指向不远处一位身穿岭梅炎海绿色服饰,手拿弯刀的弟子。
“我觉得那个师兄,好可怕。”
眨眼功夫,一心一意关心阵法外情况的众弟子都被吸引了目光,纷纷转头看向那个被小孩指认的弟子。那弟子并未想到被这么多人像看马戏一般看着,略微有些尴尬,搔搔脑袋,不知所措。
一弟子道:“他?他有什么可怕的?小怂包一个,你别看他长得不似沈师兄小岭主一般好看,就不喜欢他,觉得他可怕呀!”
一众弟子此时还有心情逗趣打俏,全然没有危险即在身边之感。打闹一番,便又将目光投在法阵之外。
手持弯刀的弟子打着哈哈道:“来,师弟,到师哥这儿来,让师哥抱抱你,你就不会觉得害怕了。”
此话一出,身边的弟子都哑然了,谁也没有心情关注法阵之外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