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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陆珩八岁已 我喜欢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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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小僧急忙忙围上前,拦住怀海打向自己的禅杖,又将小桃花一棍打出,小桃花被阴灵吞噬了修为,只能踉跄后退。
“主持不可!”
怀海四周扫视一圈,道:“择善寺不是百丈禅师一个人的,我一辈子兢兢业业,全是为了这间佛寺,我错了吗?”
“你们睁大眼睛看看,这佛寺与原先有什么区别?”
一小僧道:“主持纵使有错,但他将寺院打理的仅仅有条,香火是百丈禅师生前的十倍不止......”
小桃花道:“那有如何?就能掩盖他的错误了?还是你们觉得,旁人的死活,就不叫死活了?”
那小僧噎住。
一旁就不开口的郑秀储道:“怀海禅师,你的追求旁人管不着,但徐姑娘也不该遭此劫难,的确,徐姑娘树大招风,但这不是你拿来当遮羞布的借口。你当年若是对徐姑娘说清楚,想必徐姑娘也会替你守着舍利之事。”
怀海道:“你一个算命先生怎么就知道她会对舍利之事守口如瓶?”
郑秀储笑道:“徐姑娘当年并没有向任何人解释此事,我想,她若是想解释,怕是凭着当年的择善寺和盛江徐氏的地位,舆论便不是偏向贵寺了。”
至于徐鉴行为什么不想解释,想想无非就两个原因,一是懒得解释,二是为了护住百丈禅师的名声,才甘愿吞了这份人世埋怨。
怀海双手合十,道一声阿弥陀佛,嘴角渗血,便不再说话。
四周怨气突然浓烈,从林间吹来的风阴森古怪,郑秀储觉得此时的场景莫名有些熟悉,正在脑袋里回想何时何地见过,眼前便突然冒出一只黑雾阴灵。那阴灵转着不成尾巴的尾巴将郑秀储打量一番,然后对着他便是一番猛攻。
郑秀储被这突然冒出来的玩意吓得后退一步,却见这黑雾阴灵被横劈过来的青行剑一剑打散,再回神望向周围,从地下又源源不断冒出无数只黑雾阴灵,正慢慢聚集,那凶神恶煞的样子,似乎要把当场所有人撕得粉碎。
众僧们刚刚经历过与阴灵的鏖战,此刻见到更多的阴灵聚集,更加害怕不已,手心出汗,架着棍子成背靠背之状,生怕一个不留神,阴灵便从身后咬牙而来。
怀石隔着一片阴灵叫道:“桃郎,有话好好说,百丈禅师生前对你不错,你莫要让这些东西毁了择善寺!”
小桃花也隔着一片阴灵答道:“这不是我召的,你叫我也没用。”
“这不是你召的会是谁召的?”
郑秀储被眼前一片成汪洋大海趋势般的阴灵遮住了视线,实在看不清桃郎那边是个什么情况,只能也扯着嗓子对着大致方向说道:“确实不是桃郎召的,这点我还是很清楚的。”
周围的阴灵越来越多,郑秀储忍者肩膀上的疼痛往前走,刚走两步,便被陆珩一把抓住,把他往怀里拽。
“跟紧我。”
陆珩说话柔柔的,挠的他心间直痒痒。
陆珩在阴灵中厮杀一阵,郑秀储跟在他身后,磕磕绊绊,总算找到在地上打滚,想要以此压死阴灵的小桃花。陆珩三两剑便将小桃花身上的阴灵驱散干净,郑秀储赶忙将小桃花扶起,道:“小桃花,不如你先进木簪里躲一下?等陆珩解决完这些阴灵再出来?”
小桃花把脸一甩,“怀海还没死,我要等他死才……”
话未说完,只听一声闷响,郑秀储抄起青行剑,在小桃花脑袋上一记暴击。
“废话真多。”
末了从小桃花身上取下木簪,心安理得看了陆珩一眼,陆珩点头,捏了个诀,小桃花便化作一团灵气,飘进木簪了。
“陆珩,这些阴灵,跟刚才小桃花召的,好像有点不太一样啊。”
“嗯,目标不一样。”
“那你说,他们的目标是什么?”
“没有目标。”
郑秀储道:“那怎么办?这些阴灵都精的很,凭你一个人,怕是不好将他们打回地府。”
陆珩不动声色道:“尽力一战。”
郑秀储道:“每次都麻烦你,这次换我来。”
陆珩道:“你要干什么?”
郑秀储笑笑,“召阴灵,召完之后,就麻烦你照顾照顾我喽!”
陆珩从嘴角挤出两个字,“不可。”
现在不知是谁暗地里召了这些阴灵,如今最好的办法,便是他也来召一波阴灵,与之抗衡,虽不知是他召的阴灵厉害一些,还是站在暗处的对手召的厉害一些,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方法,能对付这些阴灵了。
郑秀储后退一步,脚在地上划一圈,就这地面颠簸的形状跺脚道:“黑大哥们,出来帮帮我郑某人吧?”
郑秀储方才脚下画圈处腾腾升起一股黑气,黑雾缭绕,升至半人高,最上方的黑雾慢慢化作人样,从大团黑雾中抽离。
“麻烦各位老哥们,处理一下现在的状况。”
人形黑雾纷纷朝着郑秀储方向有模有样鞠躬,便如游蛇般散入阴灵之中。
郑秀储站在黑圈内,忽然黑圈外伸进一只白玉之手,似要拨开重重黑雾,将他从里面捞出来。他盯着那双拨云见月的手看了许久,也飘飘然伸出手,脑中幻想着他被这双手的主人抱个满怀,亲吻双唇,缠绵悱恻,耳鬓厮磨,这样想着,年少时那些见不得人的春梦也有了一个圆满的结局。
不论现实怎样,那种满足感与羞耻心终于可以激荡在他心中,蓬勃生长。而这双手的主人,也不必为他心中龌龊的想法而烦恼,想着怎样离他远远的,越远越好。他可以抱着这份不见天光的想法,酣睡下去,直至黎明到来,梦醒之时,再恢复以往该有的样子。
郑秀储慢慢迎上去,指尖碰上那只白玉手。
他喃喃道:“陆珩。”
声音极其微弱。
那只手微微颤抖,将他的手握住了。
郑秀储十二岁时,顺手搭救了一个比他小五岁的小孩。
盛江
众世家门派拖家带口聚集在盛江,准备参加此次盛江徐氏公开大会,盛江徐氏手下管辖的六个古战场都会在今日开放。古战场是修仙先辈与妖魔大战时遗留下的古迹,根据不同地理位置特征,古战场内部也大有区别,但无一不是妖魔横行,暗流涌动,嶙峋怪石,奇花异草。徐家一向管理有素,古战场内的各种关卡设置,都是以历练后辈为宗旨,虽危险,但绝不会拿后辈性命开玩笑。在各门主眼中绝对是送门中年幼弟子历练的好去处。
郑秀储与沈缺一道,代表岭梅炎海出席。
作为岭梅的小岭主,他自然是不用和后生一起进入古战场,只需要坐在观看席看着一群血气方刚的弟子,在古战场内冲锋流血,而他拿起茶杯挥斥方遒便可。
古战场入口处,不少后生排列整齐,青白黄蓝,一样一排,看上去十分舒服。
只是这赏心悦目的整齐排列,却被后排倒数第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孩给破坏了。
那小孩畏畏缩缩躲在队伍最后面,抱着一把比他人还长的剑,东张西望,不知所措。他身上穿的也不知是哪个小门小派的衣服,灰扑扑的,看着就觉得跟前面弟子所穿的衣服格格不入。
一位衣着华丽的蓝袍弟子从他身边走过,故意将他撞倒在地。
那弟子道:“哪来的野孩子,竟在排在我家队伍后面?”
听这位弟子的口气,应当是哪家书门世家的内家弟子。
那孩子急慌慌去捡掉落在身侧的长剑,将剑上粘的灰尘用袖子擦掉。
“我,我就是一个散修,没有什么门派。”
那弟子叉腰道:“没有什么门派?那你排在我家队伍后面干什么?搞不好别人以为我家真有你这样似的人物!个子那么小,剑都拿不动,来参加什么大会?还是快点回去找你娘亲给你喂点奶吧!!!”
孩子一听到“娘亲”二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把剑重新抱起,道:“我八岁了,可以参加这次的大会。”
声音弱弱的,语气里都是小心翼翼。
不过这孩子生的也太过弱小,完全看不出有一个八岁的孩子该有的影子。
“那你干嘛站在我家队伍后面,你站在别家队伍后面不行吗?”
“我,我,那个带我进场的哥哥说,我可以站在这里的。”
蓝袍弟子道:“哪个哥哥跟你说你可以站在这里的?指给我看看。”
小孩四处张望一番,然后盯着蓝袍少年身后看了许久,用纤细的指头指着他身后一个穿着白袍的弟子道:“那个哥哥。”
蓝袍弟子转身,问道:“柳莺,你跟他说的,可以站在这里?”
柳莺吹着口哨道:“那小孩骗人,我可没说过。再说,我怎么会管一个连门派都没有的野小孩?”
蓝袍弟子再次转身,对小孩吹胡子瞪眼道:“听见没?小小年纪,居然说谎?”
小孩连连摆手道:“我没有撒谎,我真的没有撒谎。”
蓝袍弟子上前揪住孩子的领口,把他从队列中领出来,小孩挣扎着想要从他手中逃脱,动作太大,引得周围一片人转身观看。
蓝袍少年似乎还不够尽兴,加快速度,拖行手中得小孩,那小孩反抗不过蓝袍弟子,只能死死抱着剑,脚后跟擦着粗粝的地面而过,发出“滋滋”的声响,却尽量没有让手中的剑触碰地面。
蓝袍弟子突然停了下来,怔怔看着他眼前身着绿衫的郑秀储。
郑秀储有意无意往他身后一瞟,蓝袍弟子便鬼神神差般放开了小孩,朝他恭恭敬敬行礼,道:“小岭主。”
郑秀储用鼻音应了声,对蓝袍弟子道:“你哪家的门生?叫什么名字?”
蓝袍弟子道:“方家内家弟子,方舟。”
郑秀储道:“哦,方家的,我记得方家只不过是矛山道门的附属世家吧?我当是什么了不起的上位玄门出来的世家弟子。”
方舟登时面色铁青,周围看热闹的人发出一阵嘲笑之声。
郑秀储不管他,绕过他将他身后被拖行了一路的小孩扶起来,道:“你站在那个绿色衣服的哥哥后面,就没人说你了。”
远处穿着绿色衣衫地沈缺白眼一翻。
小孩在原地蒙了几秒,抱着剑,目不转睛地盯着郑秀储看,他看得入迷,郑秀储没脸没皮地说了一句“怎么,哥哥是不是很好看啊?”
小孩似乎意识到这样做很没有礼貌,随即耷拉下脑袋,只留一个头顶给郑秀储,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点头,然后又一个劲的摇头。
“你这小孩,我到底是好看还是不好看啊?”
小孩不说话,更不敢抬头看他,抱着剑,跟害了病地小鸡似的,缩头缩脑。
郑秀储执迷于小孩的回答,愣是不管沈缺要杀了他的目光,围着小孩东转西转,远处沈缺再也看不下去,三步并作两步走来,将郑秀储一把拉开。
“你大爷的,围着人家转什么转?没看见把人都吓着了?”
“哇,缺心眼儿,你不会在盛江徐氏的排面上都要跟我吵上一架吧?”
沈缺眉毛一挑,道:“自己不进古战场也就算了,还非要塞个拖油瓶进来。你还当真以为岭梅炎海就是你做主了。”
郑秀储挨过去用肩膀推搡沈缺,道:“这不是看着孩子可怜吗?”
“你觉得他可怜,就应该劝他别进去,一旦进了古战场,哪个不是自顾不暇,可没人救得了他。”
小孩听闻沈缺话中之意,忙道:“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你们不用管我,真的不用管我。”
沈缺瞧了小孩一眼,“谁想管你啊,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小孩不说话。
郑秀储在小孩面前蹲下,眼睛平视,道:“你跟哥哥说说,为什么想进去啊?”
“我,我想变强。”
“可你太小了,不如过几年再来吧?”
小孩惊恐道:“不行,我,我现在就要就去,我现在就要变强。”
沈缺凶巴巴道:“死脑经,跟你一样。”
郑秀储当即推了沈缺一把,示意他闭嘴,对小孩道:“你现在还小,不如过几年,你会变得很强的。”
“不行,不行。”
“为什么呀?”
小孩看了一眼周围,见所有人都在为进入古战场而准备,无人关心此处,才送了一口气,又紧张的死死抱住怀中的剑,道:“我,我喜欢的人他很强,我,我要赶上他。”
郑秀储心道:“小小年纪,不学好,偏要学话本子里穷书生和高门小姐的爱情,不过,还挺招人喜爱的。”
郑秀储将手伸至怀中,掏出一张黄纸符咒,递给小孩,“诺,拿着,实在是碰到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危险,就把它烧了。”
小孩接过符咒,看了半天,将它对折再对折,小心翼翼放入怀中。
“缺心眼儿,带他进去吧!”
沈缺再次将白眼一翻,上前去拉住小孩子的手,往岭梅炎海队列走去。
小孩被沈缺紧紧拉住,一个劲儿地转过头看郑秀储,脸上腾腾升起一阵淡淡的红晕。
观往台上长胡子老道四毛真人和徐家门主发号施令,各家随着抽签抽到的顺序排位,进入不同的古战场。正巧岭梅炎海同方家还有其他几个门派分到一处。
古战场入口黄沙飞扬,小孩被不知什么人用剑往背上一打,跌跌撞撞摔入古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