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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沐淮城会 你要不要坐 ...

  •   船避让这别的船只小心翼翼前进,途径一家小酒坊,颇为古朴的旌旗上写了“文家酒肆”四个字,酒娘正忙着倒酒,那酒娘虽说是背对着郑秀储,穿的也是粗布衣衫,可从身量体型上看,定是位风姿卓越的女子。

      陆珩让船家停下,对酒娘道:“劳烦酒娘卖我一碗酒。”
      那酒娘闻声转向,见是位公子讨酒,笑意盈盈,“郎君是要什么酒呢?”
      陆珩想了想,道:“初来乍到,也不知道有什么酒,酒娘就给我一碗卖的最好的便行。”

      郑秀储道:“两碗!”
      他脸上表情轻快,暗地里却腹诽道:“好你个陆珩,说是来调查,看见一个漂亮女子就贴上去要酒。当真觉得手头任务太轻松,先来碗提前庆功的美酒?”
      陆珩狐疑地看着郑秀储,“你能喝吗?”
      郑秀储十分淡定道:“怎么,你能喝,我就不能喝?”
      “你以前酒量很差的。”
      郑秀储道:“你怎么知道我酒量很差?”

      郑秀储细细回想一番,以前他与陆珩打交道除了客套的场面就是客套的场面,并不曾与陆珩把酒言欢过,更不记得他与陆珩私下偷偷说过什么关于自己习惯特点之类的话,陆珩怎么知道他酒量不好?

      “我以前看你赴宴,都没怎么喝过酒。”
      确实,他以前赴宴都不怎么喝酒,宴会上的酒都太涩口。
      “这就是你观察的问题了,我虽在宴会上不怎么喝,你难道有千里眼,能看见我在家中有没有畅饮?还是你从旁人口中得知我酒量不好了?”
      “我…….”
      “被你说对了,我虽说酒量是不怎么好,但一碗酒下肚还是可以的。”

      陆珩还想说什么,此时酒娘端着两碗酒靠近乌篷船,蹲了下来,伸出雪白凝脂般的手腕将酒碗递给两人,想来是听到了方才二人的谈话,一边笑着打趣道:“放心,郎君的碗酒酒劲不大。”
      郑秀储看了一眼酒娘手中的碗,登时眼睛都直了。
      丫丫的,你大爷的,这是碗没错,可这是海碗啊!!!

      看着姑娘风姿卓越,没曾想,做生意这么豪放,是怕客人不够喝还是怕一碗酒自己赚的不够多?
      郑秀储此时有些后悔,自己应该把眼睛擦亮一些,最起码要不顾形象偏头去看看这家河上酒肆买酒到底是怎么一个卖法。按理说“文家酒肆”,就应该规规矩矩,文文雅雅地买酒,怎么如此豪放,最让郑秀储吃惊地是,身旁陆珩端起酒碗,咕噜咕噜三两下,酒碗便见底了。
      绕是郑秀储再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闷头猛灌。

      陆珩道了谢,又将酒钱给了酒娘,方才开船。
      郑秀储看得真真的,酒钱不多,与平常酒家两小碗的价钱差不多。
      丫丫的,当真是牺牲酒肆伺候大众啊!与那当铺老板还真是天壤之别。

      过了一段水道,前方不断有人上岸,岸上灯火更盛,小贩在岸口排成两列,买着时下流行的玩意,偶有姑娘公子上岸,被吸引了去。

      靠的近的一只船只上坐了几位散客,正讨论城中有人莫名消失的事。
      “听说了吗?又有人消失了!”
      “正是呢!”
      “那城中富豪还联合举办城会?不怕什么妖邪乘乱作怪吗?”
      “哎,你不知,计门已经着手处理了,据说大名鼎鼎的沈岭主也来了,所以不必担心。”
      “再说,有人故意将此事压了下来,许多人还不知呢!”
      ……..

      船身突然一晃,原是跟另一艘船撞上了,一撞还撞得不轻,乌篷船竟将另一艘船的一角给擦坏了。

      擦坏的那艘船是艘新船,挂着灯笼,船两边都站了仆人,颇为有钱的架势。
      那仆人极为不满,对着郑秀储这方叫道:“你们怎么开船的?”
      郑秀储一时愣住了,本想开口,陆珩却抢先一步道:“是我们不小心,还望海涵。”
      那仆人还想说些什么,一个丫鬟打扮的从船内走出来。
      丫鬟看着眼熟,郑秀储想起,她便是在租船时威吓过仆人的那位丫鬟。

      那丫鬟颇有威势,对仆人道:“大声嚷嚷什么?小姐是出来看城会的,不是听你们瞎嚷嚷的。”
      继而转过身来,脸上换了笑脸,对陆珩道:“公子不必道歉,本就是我家船撞上了你那艘,为表歉意,还请公子上船吃我家小姐一杯茶。”
      这丫鬟瞧着年纪不大,倒是世俗的。
      “不必,我门的船没有损坏。”
      “损不损有什么要紧,横竖只是喝杯茶!”
      陆珩没说话,转身看着郑秀储。

      “看我干吗?人家又不是找我的。”
      郑秀储笑将着将陆珩拉近,道:“我瞧着,这位小姐是瞧上你了。你不是上次才想问我姻缘吗?如今姻缘来了,你倒是上啊!这么好的条件,沐淮曾家!再说,你看看这丫头的长相,也是不赖,她家小姐准定不差!只是…….”
      陆珩不解道:“只是什么?”
      “这丫头嚣张,主儿定也不是个好温顺的,你若是爱这款呢,就上,若是不喜,便有你受的。”

      郑秀储捂住嘴,莺莺燕燕笑了一会儿。横竖陆珩是一点不着急查岳灵心之事,他也就客随主便,玩一玩,放松放松,若真是给陆珩找了门好亲事,说不定陆珩以后要对他感激涕零。

      丫鬟撅嘴,眼神不经意往郑秀储身上看了两眼,看着人才也可,但郑秀储一副算命打扮,心中不是很待见,眼神游移,又转移道陆珩身上,摸着细长小辫道:“公子好不知趣,我姐小姐想请公子喝杯茶,聊聊天,公子却再三推脱。”

      这就对了,刚才从城门洞进来时,其他船只难免有些磕撞,而他所在的这艘船只是稍微倾斜,走水道买酒时这船家的技术郑秀储可是看在眼里的,怎么会无端端就撞上另一艘船?
      自己不想撞上去容易,可别人要硬生生撞上来,当真是躲无可躲。

      郑秀储帮衬道:“就是,哪有让姑娘主动的?”
      那丫鬟看上去不太欢喜郑秀储,但见他主动帮忙说话,也就将脸上显而易见的瞧不上压了下去。
      郑秀储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歪着头看着陆珩,对陆珩做了个请的姿势。
      陆珩看了郑秀储一眼,风轻云淡踏上了隔壁船。
      哎,果然,陆珩这人确实太作,要找姻缘,还非要郑秀储旁敲侧击。
      郑秀储站正,往前挪了一小步。
      那丫鬟见郑秀储往前挪了一小步,急急上前道:“我家小姐没请你。”
      “我没打算上去啊。”
      语罢,轻轻用脚蹬了蹬隔壁船,将两只船隔开一些距离。

      那丫鬟颇为惊讶他轻轻一蹬,便将两只船分开,但嘴上也不好说什么,眼神闪躲着走开了。
      郑秀储见陆珩弯腰进了船内,颇感无聊,只能四下张望。看看灯笼和不远处河上擂台上的美娇娘。

      忽然眼光一瞥,见到河上擂台旁有玄门子弟巡查。从进城之后,便可注意到混在人群中的玄门子弟,其中几个面善,看装扮,应该是跟着沈缺的门生。远处人流拥挤的街道上,沈缺换了装束带着几位修士混在人群中。
      郑秀储便施施然转了个身,朝乌篷船内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陆珩才从那艘船上回来,见郑秀储并未在船外,也进了船内。
      郑秀储坐姿随性,一条腿叠着另一条腿直直放着,脚后跟放在船板上上晃来晃去,时而轻轻点地,发出古老沉闷敲击声。
      陆珩愣了半晌,在郑秀储对面坐了下来。
      郑秀储先发制人,“跟那小姐聊完了?”
      陆珩:“嗯。”
      郑秀储:“那富家小姐长得标志不?”
      陆珩:“尚可。”
      郑秀储:“你可满意?”
      ……..
      郑秀储点到为止,也没那个意思去探听富家小姐长得到底如何,他俩之间又谈论了什么。
      船内一时寂静。
      ......

      “你,”陆珩开口。
      “嗯哼?”
      “要不要坐在我腿上?”
      郑秀储惊了,脚跟停止了晃荡,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陆珩。陆珩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坐的端正,脸上也是一副大义凌然之色,仿佛男人跟男人之间,一人坐在另一人腿上是件不需多说的事。
      这这这,这是跟富家小姐聊天聊的忘乎所以了,竟这般赤裸裸邀请他坐在他腿上?

      陆珩平时看着温温柔柔,谆谆君子,竟也这般开放?

      “你是觉着我坐的不舒服,还是怎么的?”
      “你坐的那个地方不干净。”
      不干净,郑秀储左看右看,没看出什么来,“挺干净的啊。”
      陆珩突然起身,去拉郑秀储,把他带到船外。
      “既不坐在我腿上,那就出来。”
      郑秀储实在没有想明白为何只有坐在他腿上和出来两个选择,但还是依了陆珩,出来再船外站着,那艘富家小姐的已然不见。

      远处擂台上的节目换了好几个,其中几个节目颇为精彩,引得船上之人一片叫好。沐淮富庶之地,少不了也有些青楼烟花之地。方才上擂台表演,赢得一片喝彩的女子,一颦一笑都是烟花柳巷之感,牌头上也写明了表演者来历,当真是当地青楼出身。这州县之中,要说出了名的秦楼楚馆,当属南凌四楼,这南凌四楼中又当属锦官城最为风流。

      郑秀储去南凌之时,就听闻锦官城大名,委实想见识见识,碍于岭主之身,一直不得去。后来沈缺无意之中救了个六旬老头,那老头周身褴褛,背负伤痕,眼看着就要奄奄一息,却求着沈缺将他送去锦官城,郑秀储这才进了锦官城。见识了这各州之中最为出名的秦楼楚馆。那里姑娘可谓个个身怀绝技,各有一套取悦客人的功夫。

      现下见了其他地方的歌姬,倒是有点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感觉,觉得兴致不高。
      陆珩见郑秀储对节目不怎么上心,城会也逛的差不多,便道:“我们回去吧。”
      郑秀储道:“你不看了吗?”
      陆珩道:“看得差不多了,回吧。”
      于是吩咐船家开船,船又呜呜噜噜摇了起来,渐渐避开了人群。
      郑秀储:“喂,我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了?”
      陆珩:“知道什么?”
      郑秀储:“如此不慌不忙,闲情逸致,应该是什么都知道一点了吧?比如偷棺材的是谁,城中之人消失又是怎么回事。”
      陆珩:“偷棺材的贼人尚且不知。”

      陆珩只回答了一句,他既不答后面半句,就表明心中已有成算。
      “再说,你不也有所怀疑了吗?让计源去风月鉴宝楼守着。”
      原来他同计源说话全被陆珩听了去。

      “陆珩,你这个习惯可不好啊,居然听墙角。”
      陆珩正色道:“正大光明,是你自己没看见我而已。”

      回去走的水道与来时的水道不是同一条,那船家在水道交叉处,拐了个弯,进入一条没什么人的水道。
      陆珩侧脸看看郑秀储,道:“妖刀在你身上吗?”
      郑秀储道:“说来惭愧,我在身陨无定河后,妖刀便不知去向了,也不知是被谁收走了”
      陆珩微微点头,垂眸沉思一会儿,复又抬起头来。

      夜色加深,没了城会里灿烂夺目的灯光,只有零零星星的一点沿岸灯火,四周静得骇人,竟是连船家的划桨声都听不见了。
      刚开始郑秀储还没有觉察什么,只是觉得走的这条水路太过于偏僻,他又初到沐淮,人生地不熟,也不知沐淮城中的水路到底如何,又见陆珩还是一副处变不惊的神色,想着跟着这样一个附身符,也无需什么好害怕的,便没有怀疑。

      又过了一会,船进入了一个渡口,那渡口荒废了许久,渡口附近的木桩爬满了青苔,水色又极深
      郑秀储转身望去,想确定船家是否还在船上。
      可船上出了郑秀储陆珩二人,哪还有第三个人?
      一整阴风吹过,郑秀储打了个寒颤。
      陆珩转过身,扫视周围一番,沉声道:“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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