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二十六章 起始 太阳底下没 ...
-
原来如此……
静静合上办公桌上摊开的文件夹,亚瑟闭了闭眼掩住那抹令人窒息的红,轻笑。
怪不得,会病危呢……原来是这样……
——这份情报他没有过目,三天前,他直接将它交给了弗勒•伽百罗涅。
这份情报似乎与他有关,关系还很大。
——那一族换了家主。
……游戏的开幕。
至于那位家主……和弗勒有着很深的关联。
“说过不让你看哦……非要逞强呢,笨熊你的胃终于开始代替大脑思考了吗?”
“胡说!我,我才没有逞强!才没有害怕!”迪诺的灵体出现在亚瑟的面前,尾音微微发颤,挥舞着小拳头似乎是在给自己打气:“我没有害怕!”
“没人说你害怕……”带刺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吐不出去,浴袍的袖口捏在谁的手里,小心翼翼的近乎虔诚的殷切。
——“我才……不会害怕……”
……笨蛋,哭腔都这么明显了……你想骗谁,又能骗得了谁?
‘那一族’从来都是迪诺的噩梦……不,是做噩梦也不想擦上一丁点儿边的魇魔,儿时的记忆早已化为血色的死水肯綮深重,再也不能挥之而去的致死方休,只是一个相关的名词就可以让他成为惊弓之鸟。
——“你在担心什么?”
相比起这样哭丧瑟缩的神情,他果然还是比较喜欢他那张神采飞扬无忧无虑的脸。
即使在他看来,那表情简直傻透了:“……有我在,你在怕什么?”
“……亚瑟……我……”似笑非哭的话音,说不出口的停顿,包含着亚瑟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的浓烈感情……他不明白,从来都是。
他也可以像迪诺一样做出各种各样的表情,喜悦的,伤心的,生气的,担忧的……与感情一一匹配,但是这些表情究竟为何会出现,为何会自然而然的浮现……他不能理解。
“……你回不去的。”所以他只能略带无奈的看着他的爱哭鬼,用天荒地老依旧泛着清冷淡然的轻缓声音告诉他:“……我已经带你离开,所以你已经可以遗忘……”
不用担心忘不掉……这段记忆,他可以为你删除哦。
——可是当事人不同意呢。
当事人永远有办法让亚瑟允诺他无理的要求,收回已经有论断的征询。
“……我会忘记的……会很努力的忘掉,但不是像以前亚瑟提议的那样忘掉!”眨着圆滚滚的金色眼睛,迪诺告诉自己不要去想那些腐朽阴暗的记忆……他只要记住那些和亚瑟一起站在阳光下的日子就好了,只要这些不忘记,他就可以很好的活下去。
——“没有了影,光也就不再有意义。”
他畏惧自己不再珍惜。
与其失去,他宁愿自己永生永世不忘记。
孩子的天真与坚强是他的利器,过度的温暖传递出他的掌心,绽放的光芒是亚瑟怎么也甩不开的温度。
……只是想让他幸福一点,笑得再开心一点,活得比别人单纯一点。
——仅仅,如此,而已。
所以才无法拒绝,虽然亚瑟并不认为他在乎迪诺的原因是这些在他看来莫名不已的东西,甚至是‘在乎’的否认……他总是独断着自己的论点。
原因很多,结果也只有一个,岔路再多,还是会回归原点。
——恶性循环的回圈从来不用担心找不到理由,总是会有自己认为合理的那一个。
“笨蛋,你只要像现在这样呆呆的就可以了,再嫌弃你……”揉乱眼前本就不怎么整齐的灿烂金发,亚瑟柔软细腻的指尖又开始蹂躏迪诺肉肉的可爱包子脸:“……你也终究是我的半身呢。”
就只是半身哦……
没有其他的原因,只是看在他们长了一张脸的面子上,他才会保障他的死活……只是死活,只有死活。
——如果美好的生活也在那个‘只有死活’之内,世界上幸福的人真的会多出很多。
……亚瑟认为这只是无意。
亚瑟菲罗只有一个,他成了迪诺的‘如果’和迪诺认定的‘幸运’。
“那亚瑟会保护我吗……”想了想,迪诺眼中异彩连连的看向亚瑟银蓝色的双眸:“我可是亚瑟唯一的半身哟!”
亚瑟勾起淡色的唇……这算什么?
眼睑轻阖间沉静的清丽淡雅,是迪诺再常见不过的悠然淡薄:“你傻到一种境界了吧?”
“唉?”一愣,迪诺羊脂白玉的小脸上表情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迪诺愤怒了!
那被捏得红扑扑的脸颊,嘴唇微嘟气得直哼哼的样子……
亚瑟随性轻漠的笑意盎然。
……真的是让谁看到了都特想欺负他呢……
反手缓缓按上那份某只笨熊视线死角的文件夹,亚瑟将那份只扫了一眼的情报彻底销毁成了空气。
——一眼,他能看到的远比迪诺多得多。
能送到他手里的情报,从来不会只印一个相关的名词。
“……回来。”
“还有什么事啊,亚瑟?”
“你想用灵体飘出去吗?穿上身体再走哦。”
“啊,我忘了……”
“你可以说明一下什么是你不会忘的吗?”
“哈哈哈哈……”干笑着,迪诺挪挪挪的蹭出了自己暖色调的房间,外面多姿多彩的世界在召唤着他!
刚刚父亲不在书房,据说父亲是病了,尽忠职守的部下们也都去守着自己敬爱的BOSS了,所以无关紧要的他偷偷溜出去玩一会儿……小小的一会儿,就一会儿,应该是没什么关系的吧?
最主要的!好在是亚瑟终于肯让他上街了啊……
专拣偏僻小路走的迪诺仰头望了望艳阳高照的蔚蓝天宇。
……不过自从来到这里后,往常的这个时间……他大概是在和父亲一起用餐吧?
即使是在一起用餐,中间隔着的餐桌也像是清晰的分界,面对面坐着却根本看不清彼此的脸。
大到空旷的餐厅总是静的可以听到空气的流动,地面铺着厚厚的地毯,吞没了所有细微的脚步声,女仆小姐们秩序的走动,机械的摆上一道道观赏性大于食用性的菜品,不绝于耳的只有摇铃的悦耳轻鸣和纯银餐具的单调碰撞声。
那压抑的环境真的很难让人产生食欲,无论经历多少次,迪诺也无法习惯那一切。
严谨的餐桌礼仪时刻约束着他打破沉默,因为父亲是传统到古板的人,无论做什么,都循规蹈矩的像是按着范本照本宣科,不准许一丝一毫的差错。
“……小少爷?”
但是他可以感觉到父亲对他的爱,所以即使不自在,他也依旧会在规定的时间由女仆小姐带路到达那间足以举行百人宴会的餐厅。
——然后回去求亚瑟给他开小灶。
“小少爷!”
……啊啊,要不要,去看望一下父亲呢……
金纱一样的阳光无孔不入的从叶隙间挤下来,斑斑点点的落在迪诺的发上,衣上,是浮光跃金的璀璨和直视不能。
略带苦恼的眼眸像包容一切的砂海,那光辉灼目的纯粹金色使得一切黯然无光。
“小少爷您在听吗?”
是谁呀小少爷小少爷的……叫谁呢!
他真的很担心冒冒失失的自己会吵到父亲的静养……
“迪诺小少爷!”
究竟是谁啊……什么迪诺小少爷……
迪诺……小少爷?
天啊!被发现了!
脚下一个不稳,左脚就这么废柴的绊上了右脚,平地都能摔跤的绝活也就他才能演绎得如此登峰造极的自然。
一声闷响。
“……好……好痛呀……”
“咳咳,您……没事吧?”带着一丝促狭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怎么也省不掉那个让迪诺怎么听怎么郁结的称呼:“……小少爷。”
——真是糟糕。
……如果不抬头或者捂住脸……这个看到自己蹩脚一幕的人是不是就可以当做没看见自己目不斜视的走过啊……
捂着热情亲吻过地面的额头,迪诺坐在地上纠结着如何以不现实的方法逃避眼前的现实。
——他已经听出来这个声音属于谁了。
那个和父亲关系很好,谈话时也很少使用敬语的威弗列德先生。
对于这个全身散发着和蔼可亲气质的人,迪诺除了听亚瑟不经意提起过他的身份很高以外,其它的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