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界之空[家庭教师Reborn同人]》此羲巶

28、第二十七章 忽视的空白 既成的事实

　　“小少爷您长得和夫人很像呢……”
　　脚步轻快的带着身后的小奶娃娃东拐西绕，威弗列德率先打破沉默，与现状完全无关的话题有着类似安抚的性质：“都那么与天使相似。”
　　“是吗……夫人啊……”不情不愿的跟在威弗列德身后，迪诺在心里狠狠的唾弃自己，人家只不过是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他就那么乖乖的跟他走了！
　　太没用了！迪诺你真是太没用了！
　　难道谁对你做这个动作你都要二话不说老老实实地跟他走吗！你真是活该被人贩子拐走卖掉！
　　反省的同时，迪诺并没有忘记自己正在与人交谈，不过天使啊……天使……
　　——“威弗列德先生是指吉榭尔夫人吗！”
　　受到惊吓般，猛然抬头的迪诺难以自制的出声，音阶比平常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点。
　　这句话并没有贬低的意思，以他那博爱到同情心泛滥的天性来说。
　　但难以置信还是会有的。
　　——毕竟迪诺认为自己的审美很正常……与父亲相比？还是……比较正常的。
　　……小孩子总是诚实且直白的。
　　“哈哈，怎么会……”果然，威弗列德回首给迪诺一个略感好笑的眼神，顺便伸手‘制止’了他第三次亲吻大地的举动：“如果天使都是她那个样子的话，我想上帝他老人家也会哭的。”
　　……这个奶娃娃，已经和弗勒的那个情妇见过面了么？
　　“……哈……”嘴角抽了抽，迪诺在威弗列德的搀扶下努力站稳：“您真风趣……”
　　“当然，您的父亲也这样说。”有些自得的点点头，威弗列德保持着谦逊和适度的为人准则转回身继续带路：“这是我为数不多的骄傲之一，属于男人的浪漫啊。”
　　男人的浪漫，吗……迪诺有些黑线，但很快这些就被他抛之脑后。
　　“您和父亲……”他不合时宜的求知欲开始冒头：“认识很久了吗？是朋友吗？”
　　“朋友？”背对着迪诺的威弗列德露出了一个思索的表情，他脚下的步伐不快不慢，保持的是刚好能让迪诺以正常的步幅跟上不至于落下的速度：“我想应该是吧。”
　　“应该？”为什么是应该？
　　“啊，应该。”微微一笑，却并不多加解释：“……小少爷您呢？没有朋友吗？”
　　他记得这个奶娃娃刚到伽百罗涅总部没多少日子才对，而在这之前，他应该交不到朋友。
　　算起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比较正式的见面，弗勒萌生找到他并且把他带回来继承伽百罗涅的念头也不过就是这一年左右的事情。
　　他前些时日正好忙着去处理北意那边的几位边角料……总之是与这个奶娃娃的登堂入室正好错过。
　　“那个……威弗列德先生？”迪诺有些不安的低头，他衣冠不整吗？还是他脸上蹭了什么脏东西？
　　也是……迪诺开始自暴自弃……为什么自己的运动神经越来越差了呢，难道真如亚瑟那令人伤心的所言他的小脑开始退化了吗……
　　“哈哈，真是失礼了。”万年不见的罪恶感倍感莫名的冒头，威弗列德收回盯住人家的目光又用宽厚的手掌安慰性的拍了拍人家的头……为什么他感觉自己刚刚伤害了某种无害小动物的脆弱心灵？
　　“我只是觉得您身上的味道很吸引人罢了，真是不错的品味呀，不愧是伽百罗涅的继承人，很有BOSS的风范呐。”
　　不过作为伽百罗涅的十代……还真有够单纯的。
　　——不，即使只是作为一个人来讲，他眼前这个小奶娃娃也干净过头了。
　　迪诺听得一头雾水，金色的眼眸在阳光的覆盖下看起来水汪汪湿漉漉的，那澄澈迷茫的眼神像极了某个谁谁谁眼中的……‘拥有脆弱心灵的无害小动物’。
　　“咳，咳咳咳咳咳……”威弗列德侧过身捂起嘴猛烈的干咳。
　　“威弗列德先生？”软软嫩嫩的童声带着毫不掺假的关心和焦虑传入耳朵，威弗列德警觉的感到自己的衣摆被揪住了。
　　他压下与‘友好’这个举动无缘的本能，用余光偷偷瞄了一眼。
　　正正的仰角三十度，巴掌大的白皙脸蛋上惊吓和慌张一览无余，却是愈加天真无邪的很……那双润泽率真的大眼，那张清纯无辜的小脸……
　　“咳咳咳咳！咳咳……”威弗列德别过头咳的更厉害了。
　　眼前奶娃娃的双颊染着微微羞涩的红晕，举动间显得很是小心翼翼，仿佛生怕对方下一秒就甩手而去……八成是不常与人接触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看来这奶娃娃的确没有朋友啊……
　　顺顺气，威弗列德整了整身上那套风格奇特的衣装，退后了两步，英俊面容上的慈祥亲切渐渐沉淀。
　　——最终归于无踪。
　　黑白相间的风衣后摆安静的落在了青翠欲滴的草地上，淡茶色的长卷发无声无息的从他肩膀上滑落。
　　迪诺受惊的后退，不解而困惑。
　　——只是一个动作，便已不留情面地拉远了两者的距离。

　　“到了，小少爷。”
　　“到了？哦……到了……”迪诺迷迷糊糊的重复……到了……
　　唉唉？到了？一个激灵，迪诺有些恍惚的精神立马清醒……到哪儿了？
　　飞快的转动脑袋警剔的向周围巡视一圈……景色没怎么变啊？树，树，树，还是树……
　　——不对劲。
　　……使劲敲了敲自己的小脑瓜儿，迪诺秀气的眉间打了一个十字。
　　他是怎么走到这里来的？
　　只记得是打算走没人的地方溜出去玩儿，然后在离主宅不远的密林里遇到了威弗列德先生，然后在被遣返的短暂路途间聊了一些话题，再然后是……再然后是什么呢？
　　努力思索着，迪诺感觉自己的脑袋里面空空如也，那段空白的时间段任他怎么在脑海里扒拉来扒拉去也想不起来……
　　清晰的记忆戛然而止在威弗列德先生提到自己身上染到的……呃？
　　——“威弗列德先生您也迷路了吗？”
　　停止思考，愁眉苦脸的小脸在抬起的瞬间绚丽到无可匹敌，闪得谁眼前一片金灿灿……
　　威弗列德的眼角不易察觉的一抽：“小少爷，您请吧。”
　　“……请？”眨眼眨眼，睫毛扑闪：“去哪儿？”
　　这次威弗列德默默移开了眼。
　　迪诺眼前一花，后领一紧便是天旋地转。
　　没来得及尖叫，威弗列德那沉稳的声音就像是带着迫不及待般地在身后响起：“从这里下去就属于伽百罗涅的宅邸范围外了。”
　　迪诺倒抽一口气，难以置信：“威弗列德先生您要拐跑我吗！这是犯罪！”
　　——沉默。
　　……冷场半分钟。
　　“不。”再次开口，威弗列德的语气意外的平静，就好像那顶指认‘犯罪者’的大帽子扣的不是他，那张印着‘怪叔叔’的红标签贴的不是他，迪诺那一脸遭遇背叛的不信任充满‘我好怕怕’的眼神控诉的不是他一样……
　　——虽然这个‘不’也是意外的铿锵有力。
　　“您原本的目的地就是这座高墙之外，不是么？”
　　迪诺立刻丢弃‘以后移拉开两者距离制造足够自卫空间’的举动用小鸡啄米的频率点头，表情是‘你深知我心’的欢快和期待。
　　威弗列德果断放弃蹲着与迪诺视线平行的姿势退后。
　　“请您注意安全，这世界远远没有您眼中的……”
　　——‘美好’两个字迅速消了音。
　　这些话不应该由他来说……他不能说，哪怕只是提醒。
　　“那我可以出去玩了？”没有意识到这些细微末节，迪诺兴冲冲的向树下张望：“谢谢您的帮忙！”
　　脚下经得住两个人在上面停栖的粗壮树杈几乎伸延到了围墙之外，迪诺伸着脖子探了探头……
　　好高……望下去黑乎乎的，两面石壁之间的距离可以看出是一条暗巷。
　　外出探险计划，成功！
　　懂礼貌的迪诺立刻转头赠送了一记大大的天然笑脸：“威弗列德先生您可真是个好人！”
　　——抽搐，威弗列德的嘴角不受控制的跟着眼角一起抽。
　　“那么……”他尽力维持着自己呈现出亲切平和的面部肌肉：“祝您游玩愉快……”
　　然后他眯起与头发同色的眼，指了指迪诺：“这个香气，下次请遮掩一下吧……太过特别。”
　　“嗯？”旧事重提，迪诺的神色还是那样不明所以的打满问号，看向威弗列德的目光是能杀人的困惑纯然水润潋滟。
　　——威弗列德很想问一句您就闻不到么……
　　但实际上他只是当机立断的跳下了树向着来时的方向离去。
　　威弗列德在心里无奈……他果然对这种类型的小动物没辙……
　　——真真的铁板……罪恶感啊……
　　这伽百罗涅的十代……

　　迪诺双手撑在身前，蹲在树上低着头。
　　“哼……”一声可疑的轻响。
　　再半晌——
　　“哼哼，哼哼哼哼……”
　　刻意放沉的童稚声线从保持静止的娇小人影身上传出来。
　　再下一秒——
　　“你也知道特别啊！当然特别！”也不看看这种香气属于谁！
　　迪诺伸出手臂嗅嗅，再嗅嗅，挺翘的鼻尖耸耸，再耸耸。
　　——这果然是从亚瑟身上沾染的梦中玞帝嘛！
　　冷凝，幽魅，浅淡的寂灭感。
　　迪诺满意地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一百分，真伟大，迪诺，你好样的！这是壮举！
　　哼哼，亚瑟可是说过不需要有太多人知道他的存在的！能干的他成功的帮亚瑟保守了秘密！
　　手指摸上碎发遮掩下的透明耳钉，甜美的笑意沾染着狡黠，他的背后似乎有一对黑色的小翅膀在扇啊扇啊扇……
　　从始至终的纯真不曾被忤逆，斑驳的树影在他眼底闪灼出烈火骄阳般的瑰丽，不为人知的焚毁奔腾，错错落落，绚烂着炽天。
　　——七岁的迪诺，是一瞬的倾国倾城。
　　……然后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他……
　　——他怎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