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界之空[家庭教师Reborn同人]》此羲巶

18、第十七章 信与不信 反反复复低

　　“我不信。”
　　几乎就在亚瑟的话音刚落，迪诺带着哭音的呢喃就响了起来，里面那份坚决让亚瑟越发不知如何是好。
　　力量凝结成的白色衬衣和普通的衣服没什么不同，所以已经湿透的衣领忠实的向亚瑟转达了迪诺很委屈很难过的事实。
　　“……别哭了。”
　　迪诺抓着亚瑟衣袖的手瑟缩了一下，不肯抬头也不说话。
　　亚瑟幽幽的叹息，以手撑地打算先坐起来再好好为迪诺做心理辅导。
　　察觉到了他的动作，迪诺乖乖的从他身上爬了起来，但是手中死攥着的东西从衣袖改为头发的样子就可以看出来他是想要抗战到底了。
　　……为什么？以往他说什么迪诺都会信的……即使知道自己是骗他的他也会信，可这次呢，为什么不灵了？是因为‘妈妈’真的很重要的原因……
　　可也不对呢，如果说那个女人对迪诺真的很重要的话……那么迪诺为什么还能如此理智的说他不信？他究竟不信什么啊？
　　母亲的死亡……还是，他和弗勒•伽百罗涅所说的‘真相’？
　　——真是头疼呢。
　　这可要比迪诺直接扑上来和他动手然后跟他决裂还要难办多了……
　　不过这事情的发展还真是出乎意料……如果说迪诺是想要倔强到底，那他就是必须一口咬定。
　　就像弗勒•伽百罗涅有不想失去的东西……而他，也有不想再得到的东西。
　　——互利的关系罢了。
　　暖色调的房间里气氛渐渐紧绷，看着像是在单纯的发呆又像是在冥思苦想着怎么再次组织词语瞒过自己的亚瑟，迪诺扁扁嘴，开始用手指卷着亚瑟铺在地上的头发玩儿。
　　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从头至尾便只是亚瑟的欺骗而不是母亲的死亡。
　　他和妈妈其实并没有多少感情……因为妈妈永远都是一幅和蔼可亲的表情，张着慈爱的眼睛看他。
　　——就像面具一样，镶嵌着两颗金色宝石眼睛的面具。
　　一举一动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然后不厌其烦地对着自己一遍遍的重复……简直就是一个木偶。
　　从两年前的那个傍晚开始，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一直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可是这种感觉一直缠绕了他两年，他都没有发现任何不妥的地方。
　　——因为不妥的地方全部都被亚瑟遮掩了！
　　意识深处在疯狂的叫嚣，他知道这就是真相，可他沉默了……他想如果亚瑟不想让他知道那肯定就是为他好，所以就这样吧，就这样顺其自然吧，也许什么时候亚瑟就会告诉自己呢？
　　——这种想法从来不曾远去，它们在他的心里扎根，一点点长出鲜红的藤蔓。
　　直至现在，直至……现在。
　　迪诺重新埋下头，额前的碎发落下来在可爱的脸庞上投射出大片的阴影。
　　——藤蔓长出了刺，变成了荆棘。
　　……他不想忍受了，他已经受够了自己说服自己的每年每月每日每分每秒。
　　因为亚瑟知道的他却不知道，亚瑟知道的却不告诉他……这会让他不安，如果这样一直下去……他有预感，总有一天亚瑟会离开他！
　　究其原因，一定也是亚瑟认为的‘为他好’。
　　说不定亚瑟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在为离开做准备呢……带着自暴自弃胡乱的猜测，迪诺用哭过后有些干涩的嗓音开口：“亚瑟不要我了吗？”
　　——语气状似随意也是真的很随意。
　　……可是答案，很接近，只是时间不对，而那个‘离开’，也从来不代表一种解释。
　　所以亚瑟没有回答，因为无论怎么回答都有误导或者承认的嫌疑……而他的沉默，也让原本抱着游戏心态的迪诺有些慌了神。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像以前那样回答我？为什么不说‘是啊，我不要你了’然后一脸无奈的对我说你是骗我的？
　　六神无主地瞪大看上去有些红通通的金色眼睛，迪诺瞬间从原地弹了起来，却不知道自己这样的举动到底有什么意义，一时间手忙脚乱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有手心中的那一缕长长的纯金色发丝却始终不曾放手，动作间扯痛了亚瑟好几回。
　　“亚，亚瑟你听我说我……我真的没有相信，我……我没有怀疑亚瑟杀……杀了……”
　　——没有谁让你怀疑，你只要相信就好……亚瑟侧过眼，不去看迪诺那一幅又要哭出来的表情……那对自己没有效果，自己不会心软。
　　“……亚瑟为什么不说话……”看到亚瑟扭过头，迪诺的心一下子凉了一半，平常只要自己一掉眼泪亚瑟就会什么都依他的！他坏了什么事闯了什么祸亚瑟都会反过来哄他的！
　　“我知道亚瑟没有杀妈妈！肯定的！我没有怀疑亚瑟……一点都没有，我没有相信……真的，真的……亚瑟你要相信我，我没相信父亲的话……”一手抹着眼泪，迪诺不忘脸红气喘的为自己辩解。
　　——为什么立场变了？亚瑟的心里越发奇怪……明明是他要迪诺相信的，可为什么事情会被扭曲成了他在怀疑迪诺相信了自己的话？
　　难道迪诺以为……自己是在测试他在他心里值得信任的程度？
　　……开什么玩笑，他从来没有那么无聊呢。
　　再说了……就是迪诺不信任他，又有什么关系……他不会在乎哦。
　　——他是，不会在乎的。
　　“你一定要相信呢。”语气轻缓镇定的打断迪诺紧张到结结巴巴的话，亚瑟直接举起双手捧住了迪诺的脸……修长璀璨的十枚金色指甲又让他的心情恶劣了一个程度。
　　——果然，这样做没有错。
　　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和做法，亚瑟抬头盯住了迪诺的眼睛，在迪诺的记忆中，亚瑟的声音是第一次带上坚持和强势：“小熊……不，迪诺•伽百罗涅……你一定，要相信。”
　　——你一定，要在阳光中活下去，
　　我早已遗忘的，我无法寻回的，我没有体验过的，你要一一替我找到，一一替我拥有，一一替我经历，无论是幸福，快乐，还是爱。
　　我早就找不到可以失去的东西了……于是这也就注定了，我所得到的，将永远不会是我要的。
　　——“所以……”
　　“我不听！”猛地打开亚瑟的手，迪诺面带惊惶的一点点向后退去……他才不要再接受！
　　所有的一切都是亚瑟给的……可他不想再一味的接受！
　　这算什么啊……我为什么要相信啊……就是因为你说什么我都一定会相信所以你才会这样！那么如果我不听了……如果我不信了你是不是就可以真正正视我的存在？是不是就可以不去忽略我对你的想法？
　　他不要总是这样啊……
　　——“不要再把我当小鬼！”
　　“我说……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卡佩莫耶！”
　　亚瑟低垂的眼中利芒闪过：“……什么？”
　　“……卡佩莫耶！是那个卡佩莫耶干的对不对？”有些病急乱投医，迪诺激动得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现在他的大脑因为沉积的情绪突然爆发而显得有些逻辑混乱。
　　“……不要乱想，我不记得有教过你胡乱猜测……”
　　“那你就告诉我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要像个小孩子一样任性的胡闹……”
　　“任性的是亚瑟才对！”
　　“迪诺！”
　　“别想瞒我！”眼神有些狂乱，迪诺现在的状态让亚瑟觉得很是不妙。
　　——和林凌记忆里的那个迪诺不同，这个迪诺……可是有一身麻烦的血统呐……
　　“我已经告诉你那就是真相了，你这是在无理取闹哦。”亚瑟起身，他可是不喜欢生气的呢，毕竟情绪起伏太大的话……
　　出去吃点东西吧，不然……
　　“我昨天听到亚瑟说那个名字了！那时亚瑟的眼睛变黑了！亚瑟生气了……”
　　“闭嘴！”
　　冷冷打断迪诺的话，亚瑟拨开左边的碎发别到耳后，轻轻的呼气压下了烦闷的思绪。
　　——他究竟有几百年没这样情绪起伏过了……
　　“亚，亚瑟……”
　　“算了……”亚瑟垂下银红色的眸子想要离开：“这件事我们不再谈了……随便你怎样认为呢。”
　　——当你发现这件事只会有这一个‘真相’时，你就是不信，也得信。
　　……枉他费了那么多口舌……真是莫名其妙，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老好人……
　　也许亚瑟转身离开只是想要出去吃夜宵，可这样的动作对于对‘亚瑟要离开’这几个字已经神经过敏到近乎神经质的迪诺来说，根本是让他差点就魂飞魄散的惊吓。
　　完全是手脚并用的一个纵身飞扑，迪诺顾不得自己又被绊的双膝着地用双臂紧紧箍住了亚瑟的腰，那几乎要把身体勒断的巨大力道让亚瑟都禁不住皱眉。
　　“……放手。”
　　“……不，不行……”抖着嗓子，迪诺狠狠摇头又把手臂收紧了些，仿佛只要他一松手亚瑟就会立刻消失不见。
　　“不要哭了，我只是出去……”
　　“不走！亚瑟不走！”平时清亮的童声此时高的近乎尖叫，还是个孩子的迪诺搂着亚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信！我相信……”
　　……你……相信？
　　怎么也没有料到会是这个结果的亚瑟有些征然。
　　“我说我信了！我真的相信了！亚瑟你，你别走……”大颗大颗的泪珠不断地从眼睛里滚出来，迪诺平时圆滚滚的脸蛋此时哭得红扑扑的，沾满了晶莹剔透的眼泪，随着他摇头的动作甩得到处都是：“我保证以后一定听你的话，我什么都听亚瑟的……所以不走好不好？如果亚瑟也离开我亚瑟也不要我的话……”
　　他就真的，一个人了啊……
　　腰间的手臂渐渐松开，亚瑟却再也迈不出一步。
　　……原来……是他忘记了啊……
　　从第一眼……到现在的七岁，他身后的迪诺，从来都只是一个——
　　无可救药的：“……笨蛋，呐。”
　　“……亚……瑟？”
　　“……呵呵。”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亚瑟高高仰起头用手背遮住了眼睛。
　　——“Ποτέ μηναριστερά……Πάνταθαανήκεισεεσά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