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界之空[家庭教师Reborn同人]》此羲巶

19、第十八章 存活的地方 人世间的繁

　　……Ποτέ μηναριστερά，Πάνταθαανήκεισεεσάς。
　　迪诺并不明白它的意思。
　　可是当亚瑟用他那柔软而轻浅的声音念出这句话时，他以为自己听到了梦中玞帝全部开放的声音。
　　——‘梦中玞帝，血狱花开。’
　　……血狱……
　　颈上一凉，迪诺猛地从回忆中回过神来，这才发现亚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半跪在了自己面前，此时正将一条长长的项链挂到自己的脖子上。
　　“这是……什么……”亚瑟，不走了吗……
　　“……遗物呢。”从那个女人手里拿到的……虽然有些迟疑，但亚瑟还是选择了‘遗物’这个比较容易接受也比较有怀念意义的词语。
　　“妈妈……的？”迪诺嗫嚅的询问……看着表情淡漠的亚瑟，他心下还是有些忐忑。
　　“嗯。”轻声的回应，亚瑟注意到迪诺双手握着那个很是普通的等臂十字的项链坠还是有些泪眼模糊。
　　……逼着别人承认自己是杀了对方妈妈的凶手……这说出去，都是天方夜谭吧？
　　——疯子的举动呢，完完全全。
　　当下，亚瑟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认为无意义的举动其实是在反省。
　　“不要再哭了……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哦，你只要知道你的妈妈已经不在了……这样就可以了。”摸摸迪诺的头，亚瑟放柔了声音陈述着……不明白，明明是没有意义的举动……无论是逼迫迪诺相信还是现在的轻声细语……自己，却会去做呢。
　　迪诺点点头。
　　“你只要记得你有一个美丽，温柔又慈善的妈妈，可是她被坏心眼的亚瑟杀死了，不过你还有个疼你的爸爸，他去接你回家了……你只要记住这些就好呢，你只要记住这些，就可以了。”亚瑟的语调轻缓，淡淡的，像不带感情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感觉，一如既往地温柔优雅到没有人气。
　　他微微低着头，半阖的银红色眼中是不变的忧伤和寂寞……那是无人可见的悲凉与荒寂。
　　愣愣的，迪诺看着亚瑟下意识的又点了点头。
　　——虽然他根本就不知道亚瑟说了什么，而自己，又为什么要点头。
　　亚瑟注意到了这一点，可他没有再说什么。
　　迪诺还小……他还不会去思考很复杂的事情，他还不知道一件事情，往往可以用很多种方法去解决。
　　他还是个孩子，所以才可以肆无忌惮不顾后果的去追求他所认为的真实，用一种最笨拙的方式。
　　所以亚瑟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用哄小孩子的方式说：“……乖哦。”
　　当他决定用谎言代替真实时，他就可以找到很多办法去完善这个谎言……直到谎言变成了唯一的真实，直到迪诺可以遗忘。
　　在他的眼中，从来都没有善恶，没有对错，不分真假，只有喜欢与讨厌，他所认为的，就是事实。
　　从来没有谁质疑，会质疑，可以质疑，能够去质疑。
　　力量不是万能的，但是它却可以做到很多事情。
　　——他不是理想主义者，从来都不是。
　　“……从地上起来吧，很脏呢。”站起身，亚瑟向还跪坐在地上的迪诺伸出手。
　　“那个，亚瑟……”迪诺看着面前白玉一样温润的手心，却不敢像往常一样握上去：“真的……不会离开吗……”
　　“……你怀疑？”亚瑟轻轻皱眉……胆子不小……
　　但，心情不坏。
　　“是担心。”像是小花猫一样的脸上神情一肃，迪诺回答得毫不犹豫。
　　亚瑟沉默。
　　垂眸定定地盯了迪诺半晌，亚瑟淡然的笑了：“那这样，你就不会担心了呢。”
　　在迪诺刚觉得亚瑟跟往常一样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显得有些古怪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亚瑟口中的‘那这样’里的‘这样’是什么意思，就被右耳的一阵剧痛侵袭了全部心神。
　　只有一种感觉，疼死了！
　　双手不由自主地捂上了耳朵，那火辣辣的痛楚差点把他的眼泪又逼出来。
　　“亚瑟太过分了！”
　　等他感受到冰的清凉时，他都已经快疼麻木了！
　　所以他理智回笼的第一件事，就是满腔气愤的对亚瑟高声喊了起来，完全将刚刚的吵架……也可以说成是他单方面的不屈不挠？总之，是全部遗忘了，以他那大大咧咧朝气蓬勃的性格，等他想起来还说不定得过几年呢。
　　笑眯眯的，亚瑟仿照某只死白毛狐狸的笑容印入迪诺的眼帘，让他浑身上下汗毛直竖一阵恶寒。
　　——好讨厌的笑容！该死的白兰花花你阴魂不散！缠着亚瑟不说竟然还把亚瑟教坏了！饶不了你！去死！
　　迪诺表面上泪眼汪汪的博取同情心，内心则是在疯狂的咆哮。
　　——死吧！下次见面一定要把他丢进狮鹫岛！绝对不会让他再有上次那么好的运气！龙谷不行狮鹫岛不行红移里还有寂寞海绝望崖万古森林飘零深渊！让他不得好死！挫骨扬灰！
　　想到这里，迪诺杀意迸溅，足以看出他的憎之深恨之切。
　　就像是应对迪诺的愤怒，他和亚瑟的耳边忽然传来细微的声响。
　　不约而同的侧头，两人的表情瞬间各异。
　　干净透明的防弹落地窗上，毫无预兆的爬满了蜘蛛网一样的纹路，两人看过来的时候，似乎是终于达到承受的极限，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后，终于“啪哗”一声巨响华丽丽的碎裂。
　　玻璃碎片反射着室内的灯光向室内室外不规则的飞溅，整片的防弹玻璃完蛋的异常彻底。
　　“……亚瑟，你的力量似乎又失控了。”迪诺习以为常的开口。
　　盯着落在脚边的一片玻璃残骸，亚瑟却没有回话。
　　——他的力量现在根本正好好的呆着，虽然强行压缩力量会经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但是能把一百立方米的力量轻易压缩成一粒稻米大小的他怎么可能连身体里的能量泄露没泄露都不知道。
　　刚刚情绪有起伏的时候他还特意暂时性地对自己的力量下了禁制，这样的情况不可能会有才对。
　　有些不解，但亚瑟没打算说出这疑惑让迪诺跟着奇怪，所以他扬起一个轻松的笑容打算带着迪诺一起出去吃夜宵……当然，他的‘夜宵’迪诺是不会吃的。
　　可能是弗勒•伽百罗涅提前通告过他的部下，所以即使是落地窗无缘无故的碎掉这么大的动静，一直到现在也不见有人来查看一下，对于这一点，亚瑟还是比较满意的。
　　因为相信即使是财大势大的伽百罗涅九代首领，也不会希望再有为自己打拼的部下像前几天被派去门口阻拦亚瑟的那两位一样无影无踪的人间蒸发。
　　可是当亚瑟看向迪诺时，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刚刚迪诺感觉到的那阵疼痛的确是他弄的，因为他直接把一枚耳钉钉上了迪诺的右边耳垂。
　　对，直接，没有作任何麻醉措施，只是在最后凝结了一块寒冰给他镇痛。
　　所以迪诺才会痛得哇哇乱叫，毕竟是七岁的小孩子嘛……都是怕痛的。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迪诺流出的血……
　　——是，金色的？
　　亚瑟感觉到一种名叫‘不在预见内’的讨厌东西造访了他，让他有些茫然。
　　不过亚瑟终归是亚瑟，当他直接把碰到的一座衣柜化烟之后，就已经可以冷静地分析事态了。
　　——冷静是他的本能，而本能，是不可能会失去的，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近乎无感情的绝对理智。
　　就在迪诺正表情愕然地看着自己沾了金色血液的手掌发呆的时候，亚瑟就已经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不仅仅，是卡佩莫耶呢。
　　连迪诺……都有份……
　　竟然会无意识的夺取他的力量……而且明明是无意识的竟然还能夺到，这个事实让亚瑟莫名的感概万分。
　　看来他和迪诺的灵魂契合度，还真不是一般的高。
　　表面上习惯性的不动声色浅笑，亚瑟低垂的眼睫微颤，变成祖母绿的眼睛情绪翻滚间，看向迪诺的目光很是复杂。
　　其实迪诺从他这里得到的力量并不多，可以说很少很少，少到他根本察觉不了也根本不会在意。
　　——当然，这个‘很少’只是针对亚瑟自己而言。
　　可只是一个‘很少’，就已经足以让人类的身体产生内在和外表上的变化了。
　　就像迪诺此刻因为惊讶而张开的嘴里，还能看见两颗小小尖尖的獠牙。
　　尖牙，金血。
　　他把迪诺……变成了一个怪物……
　　这就是……结果？
　　——他不会承认哦，绝对不会。
　　因为他从来不知道迪诺是想要力量的，他没有看出来……原来迪诺，也是渴求力量的。
　　……很好。
　　这样，很好。
　　迪诺想要用力量做什么，他不知道，他也不管，他也不需要知道……因为这不重要呢，创造，毁灭，这都不重要。
　　——只是你要，我便给。
　　你想要什么，我什么，都给你便是。

　　满地的玻璃碎片已经被亚瑟泯灭成烟，迪诺仰躺在宽大的阳台上，摸着已经止血的耳垂望着月亮怔怔发呆。
　　他右耳上像钻石一样的耳钉，亚瑟在出去的时候也有了一个，钉在左耳上。
　　——一样的呢，一模一样的……
　　迪诺缓缓笑起来。
　　……呐呐，亚瑟，你知道吗……
　　从今天起，我知道有一些事情，你其实都不会告诉我的……无论我怎么询问，怎么央求。
　　于是我终于明白，哪怕不为了我的私心……即使只是为了我自己，我也要学会长大，学会自己去寻求某些事情的真相，即使……那些答案是你认为我所不能接受的。
　　……因为我不想，也无法活在没有你的世界。
　　——从你对我微笑，说会带我走的那一天开始。

作者有话说

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