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爱隔山海,山海有相逢（GL）》四海八方

20、（回忆）真相(上) 是什么朋友

　　在舒靖容和欧阳玥博士毕业前夕，欧阳妈妈发现了她们之间超越性别的感情，私下找到舒靖容，恳请她离开女儿。

　　两个人约在医学院附近的咖啡厅，当时欧阳玥正跟随导师曾国英出国访问，尚未归国，舒靖容担心玥玥在国外胡思乱想，并没有告诉她真实情况。

　　当年的舒靖容曾十分自信的以为可以说服欧阳妈妈，却怎么也想不到，她和玥玥刻骨铭心的感情即将走到尽头。

　　“靖容，你帮了我们家很多，阿姨很感激你，当你是半个女儿，但你和玥玥之间，你们不可以啊。”

　　欧阳妈妈回想起舒靖容为家里做过的事，从心肺移植算起，只要每次身体不舒服，舒靖容必定跑前跑后地帮忙联系医院、找医生，陪女儿一起守在病床旁，也多亏舒靖容的出现，女儿变得活泼开朗，脸上经常挂着笑容，可一想到她们爱上了彼此，欧阳妈妈无法接受。

　　“阿姨，我和玥玥是真心相爱的，我现在有能力保护她，照顾她。”

　　舒靖容面色沉静，一字一句说得诚恳，早在高中她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三年朝夕相处，八年日夜相对，她深爱着玥玥，说什么也不会放手。

　　“真心相爱又怎样，你们的感情见不得光，你给不了她名分，你们没有孩子，你们在一起没有未来呀！”

　　欧阳妈妈眼含热泪地捶着胸口，她本想说得含蓄一些，但现在看来，舒靖容是铁了心要和女儿纠缠在一起。

　　“我们可以去国外结婚，可以去代孕生子，这些都不是问题。”

　　舒靖容眼中浮上一抹暖意，结婚生子，她和玥玥早就达成共识了。当年还在上大四的两人相拥着躺在宿舍的浴缸里，舒靖容问欧阳玥怎么看待婚姻，欧阳玥翻了个身，吻上她的小腹：“靖容，你别结婚，我也不结婚，我们就这么单着，永远在一起。”舒靖容微微侧身，笑着抬起人儿的玉腿：“那孩子怎么办？”欧阳玥喘息着靠在她的肩上：“如果你喜欢孩子，我们领养或代孕都可以。”

　　爱情、婚姻、家庭，她们提前把未来规划得明明白白，却唯独错算了家人的祝福。

　　“孩子，你们是军医啊！是，你的家世很好，就算你不要这身军装，后半辈子也可以衣食无忧。可玥玥呢？她以后要怎么办？她要怎么生活？你不能耽误她一辈子。”

　　一听说去国外，欧阳妈妈声泪俱下，女儿有现在的成就来之不易，决不能因为舒靖容放弃一切。
　　舒靖容早已把欧阳妈妈当成亲人对待，眼见她如此伤心，十分愧疚，她干脆跪下向欧阳妈妈发誓：“阿姨，我爱玥玥，请您放心，就算要脱军装，我也会把她捧在手心里，给她幸福。”
　　眼见苦苦规劝不听，欧阳妈妈急怒攻心，颤抖着站起身，指向跪在地上的人：“舒靖容，玥玥从小到大都很懂事，不知道被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必须离开我女儿！”
　　“我不会离开她，除非我死了。”舒靖容站起身，字字坚决，指甲早已嵌入掌心，滴下点点鲜红。

　　“你，你…”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欧阳妈妈觉得头痛欲裂，扑通一声仰靠在卡座上，脑中似有苍蝇飞进，嗡嗡作响，随后一头栽倒在桌子上。

　　“阿姨，阿姨…”
　　舒靖容吓得慌了神，还是在咖啡厅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把欧阳妈妈送去了军医院急诊。

　　抢救室的红灯亮起，舒靖容焦急地等在门口，来回踱步，她后悔刚刚的出言顶撞，双手合十祈祷欧阳妈妈没事。

　　红灯熄灭，舒靖容快步走上前询问。
　　“师兄，玥玥她妈怎么样，没事吧？”

　　高大的男子摘下口罩，面色凝重。
　　“靖容，刚刚给老人家做了脑部扫描，情况不太好，是脑癌，晚期。”
　　“脑癌？”
　　“是的，肿瘤长在垂体附近，已经开始扩散了，另外，以后老人家不能再受刺激了。”男子又嘱咐了几句，便安排护士将欧阳妈妈送入重症监护室。

　　舒靖容五雷轰顶，不知何时，手中的刚拧开盖子的矿泉水掉落在地，溅了一身。

　　攥着手机良久，她心情复杂地拨通了欧阳玥的电话，描述欧阳妈妈的病情，却隐去了欧阳妈妈要求她们分开的片段。

　　欧阳玥连夜回国，心痛地看着ICU里的妈妈，泣不成声。

　　“靖容，妈妈会不会有事？”欧阳玥趴在舒靖容怀里，哭成了泪人。
　　“不会的，别哭了。”舒靖容想帮玥玥揩干眼泪，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的流下。
　　“妈妈一个人把我养大，我还没来得及报答她，我好怕，我好怕她突然…”提及此，欧阳玥眼睛哭得红肿，伤心不已。

　　“玥玥，别怕，你妈妈会好起来的。”
　　舒靖容轻声安抚怀里的人，面上浮现一层隐忧，如果要一定要玥玥在自己和她妈妈之间做一个选择，是不是太残忍了呢。

　　欧阳玥衣不解带地守在妈妈身边，三日后，欧阳妈妈终于苏醒。见到许久未笑的玥玥脸上终于有了笑容，舒靖容也安心下来。

　　“玥玥，这几天怎么没看见靖容？”欧阳妈妈看女儿并无反常，料定舒靖容没有提起她们先前在咖啡厅的争吵。

　　“她这几天替我值大夜班，挺累的，没时间来。”一提到靖容，欧阳玥心里暖暖的，靖容担心她陪护妈妈太累，硬是替她值了一周的夜班。

　　欧阳妈妈叹了口气，提到舒靖容，女儿的眼里闪着光亮，她们的这段孽缘，应该赶紧剪断了。

　　这一日，欧阳妈妈趁女儿不在，又私下约舒靖容到病房见面。
　　舒靖容知道早晚要见，只身赴约，才几日的光景，她已经瘦了一圈，眼窝深陷，面容憔悴。

　　欧阳妈妈颤颤巍巍地走下床，直接跪倒舒靖容面前，有气无力地开口：“靖容，求你离开玥玥，她走到今天不容易，你不能毁了她。”

　　“您好好养病吧。”
　　舒靖容知道欧阳妈妈不能再受刺激，更不想让玥玥为难，于是只留下一句话，就含泪别过头，转身离去。

　　欧阳妈妈望着离去的背影，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舒靖容走出医院，没有回宿舍，而是径直去了京市最有名的酒吧街，自从欧阳妈妈住院，欧阳玥晚上一直住在病房。此刻，她不愿一个人呆在冰冷的宿舍。

　　华灯初上，夜色阑珊，名为遇见的酒吧里，穿梭来往着形形色色的男女，有的借酒消愁，有的呼朋引伴，舒靖容之前带玥玥来过几次，对环境还算熟悉，于是在二层远离舞池的区域选了个座位。

　　“你，你是舒靖容吗？”
　　舒靖容刚点了一杯莫吉托，就听见身后响起不太熟悉的声音，可转身一看，女人的面庞似曾相识。

　　“我是舒靖容，请问你是？”
　　眼前人一头卷发，烟熏妆下是一张狐媚的脸，妖娆而不失娇羞，一条超短裙衬出奔放的身材，引起酒吧里男人们的侧目，舒靖容疑惑，这样的尤物，怎么会认识自己呢？

　　“靖容，你真的是靖容，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白朗！”
　　女人语气中有些许的遗憾，但转而欢快无比，她索性坐在舒靖容身旁，拉起她的手，有说有笑地回忆起了高中。

　　舒靖容对白朗有印象，她们军训时曾一起同台表演，不过白朗在高一时转学离开了，后来也没什么联系，能再遇到确实很巧。既然是老同学，她也不拘谨，两人一直聊到凌晨，叫了一杯又一杯，还是有聊不完的话题。

　　白朗高中毕业就被家里送到米国留学，完成学业后顺利进入米国博格传媒集团工作，因出色的业务能力，短短几年已升至公关总监，这次回国内出差，刚好在酒吧重遇舒靖容，白朗心中感恩，十一年的日夜祈祷，终于又遇见苦苦暗恋的人，这一次，她一定会陪在舒靖容身边。

　　“靖容，你有考虑过出国发展吗？我在米国有一些朋友，可以介绍给你。”酒过三巡，两人都有些微醺，不知何时，白朗半坐半倚在舒靖容怀里，红唇蹭上发烫的脖颈。

　　“出国，出国…”舒靖容感到一丝冰凉，下意识地侧身向后靠了靠，这几天她也一直在考虑出国，要彻底离开玥玥，出国是最好的选择。

　　可一想到要永远离开玥玥，舒靖容的心口好似压有大石，悲痛欲绝，她含泪举起酒杯，一饮而进。

　　白朗酒量不差，此时虽有些上头，但仍然很清醒，她注视着舒靖容的一举一动，不禁有些羡慕起这个能让靖容如此神伤的人。

　　第二天清晨，欧阳玥侍候妈妈吃好早饭，就回宿舍洗衣服了，一开门却没见到舒靖容。
　　舒靖容有些踉跄的回到宿舍时，欧阳玥正在晾衣服。

　　“你喝酒了？”
　　欧阳玥扶着浑身酒气的舒靖容进门，一抬眼，却看到脖子上醒目的唇印。
　　欧阳玥皱眉，唇印明显是女人留下的。

　　“嗯，遇到一个朋友。” 舒靖容瘫坐在沙发上，双眼微闭，她不经常喝酒，昨晚喝了一夜，确实有些醉了。

　　“是什么朋友？喝酒都喝到脖子上了？”
　　欧阳玥冷着脸走进卫生间取出一条湿毛巾，整条敷在舒靖容的脖子上。

　　“嘶…”
　　透骨冰凉让舒靖容的酒醒了大半，她睁开眼看着背对自己的玥玥，肩膀快速地上下起伏，明显是生气了。

　　欧阳玥只穿了一件吊带睡裙，隔着单薄的布料，内里的柔软呼之欲出，细长的肩带偶尔滑落，露出一片雪白。

　　舒靖容起身，缓缓做到欧阳玥身后，一点一点吻上洁白的玉背，火热的手掌上下游走，把无力的人儿圈进怀里，两条小舌交织，酒香蔓延，惹人沉醉。

　　欧阳玥的意识开始模糊，只记得结束的时候，靖容抱着她走进浴室清洗，温柔地帮她换衣服。

　　“玥玥，对不起，我永远爱你。”
　　在她就要昏睡过去的时候，听到靖容俯在耳边轻声说着什么，她想听却无法听清。

　　临近晚上，欧阳玥和舒靖容被手机铃声吵醒，是医院打来的。

　　“喂，是欧阳玥吗？你妈妈病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