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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归零 剑身通体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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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中,周融岁和刘尚书站在河堤前,只听管事的工头焦急地汇报:“两位大人,这雨太大了,黄河水位暴涨,堤坝怕是难以抵挡得住啊。”
刘尚书道:“这些天来不是一直让你们巩固加防河堤防汛吗,怎么会下了点儿雨,就防不住挡不了呢!”
工头苦不堪言,“大人啊,这朝廷刚拨下防汛的灾款,我们这也才能够上粮,不瞒您说,连日来我们也都只能是拆东墙补西墙,实在是没办法啊。”
周融岁听后问道:“哪处防固最为薄弱,就先加紧稳固哪处。”
工头指着前方一块凸起的巨石,说:“大人,那儿,由于地势不平,堤坝难以加固。”
周融岁:“走,带我去看看。”
工头:“那儿太危险,大人去不得啊。”
周融岁已带头朝巨石处走去,一旁的刘尚书看着他的背影,狭长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朝工头点了点头,工头略一犹豫,咬咬牙跟了上去。
刘尚书早前便命人将那处巨石周围动了手脚,在路上他就想,真是天助我也,这暴雨加河水的冲刷,只待周融岁往其上一站,神不知鬼不觉,且就算要查,谁也不会查到自己头上,怪就只能怪雨势太大,他自个儿不当心滑了下去。但刘尚书没想到的是,杜两凝竟然会在此刻出现,但也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周融岁活过今晚。
变故就在此刻发生了,周融岁震惊在杜两凝的举动中,两人脚下的巨石周围突然一寸寸的龟裂开来,杜两凝拥着周融岁疾步朝后退去,“轰”的一声,巨石快速向下倾斜,难以承受住两人的重量,杜两凝深深的拥住了周融岁,这个融入骨血的拥抱不到短短一秒,杜两凝随即将他用力一推,巨石再也撑不住了,夹杂着防汛用的沙袋,扑簌簌地直至坠入深不见底的黄河水中。
周融岁摔坐在泥淖的地上,淤水雨水混杂着扑向他,他眼中印着杜两凝极速下落的身影,冰冷的眸色逐渐被痛苦的血色覆盖,他拼命地向前跪爬而去,撕心裂肺道:“不,不要!”
可哪里还有那人的身影,刚才的拥抱仿佛是场幻觉,杜两凝的那句毫不犹豫的“好”早已粉碎了周融岁被无尽放大的那一点点微乎其微的恨和不甘,他的耳边似乎还能听到,杜两凝最后对自己说的话,他说:“我之前对你说的不求有结果,不求同行相伴,不求你爱我,都不是真心话,但我更想你能好好的,无病无忧的活着。”
周融岁慢慢阖上双眼,世人都说,情深不寿,他想,他和杜两凝都走了同一条路。
“逆天改命,万劫不复,你让我独自一人活下去,还说你爱我?真是…傻。”周融岁说完,便纵深一跃。
就在周融岁跳下去的一瞬间,一道黑影从他身上猛地脱离出来,黑影心口的位置明灭着一束刺眼的红光,他发出尖啸,“啊!为什么不恨,为什么!”
不远处的工头眼睁睁地看着刚才两人跌落黄河的一幕,他焦急不安地询问一旁站地远远的刘尚书:“大人,这…这,不是只有周大人一人吗,那另一人怎么也…这可如何是好?”
刘尚书心里其实也没底,但他还是厉声斥责道:“慌什么,你只需记住,你只看见了周大人一人失足掉落,要是敢乱说,你知道有什么下场。”
工头浑身瑟缩着点头应到,刘尚书威胁道:“处理好你的手下,别再多处第三张嘴,不然…”他话还未说完,突然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接着瞬间便化为一滩污血水,流散开来。
工头看着眼前惊悚的一幕,吓得连跌带爬地连连后退,卡在嗓子里的尖叫尚未发得出声,便也同刘尚书一样,眨眼消失了,大雨的不断冲刷下,联同血水都给冲刷的一干二净,这二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逝在世间了。
漫天雨幕中,鬼灵吸食完这两人后,才渐渐止住了心口那被红光不断扩大的空洞,他意犹未尽的舔舐着手指道,“这个胖子,味道甚佳,六欲占足了,但还是不够,还需要更多。”
由于巨石堤坝的坍塌,一角已成溃堤之势,汹涌的河水争相地涌向那些沿岸努力加紧筑堤的工人们,和那些尤在睡梦中未来得及撤离的百姓们,人们在滔天的洪水中惊叫地跑向高坡,鬼灵不停的吸食着无辜丧失的数百亡灵,他把目光又转向了惊魂未定的山坡众人。
还未接近,鬼灵眼前闪过一道刺眼的金光,接着感到一阵眩晕,他警惕地望向山坡上方,有两道一黑一白的身影,黑的那位手中还掂着一块看起来就不轻地金锭子。
黑白二人在察觉到骨牌异样之时,就迅速赶回来,却还是晚了一步,无论是周融岁还是杜两凝,都想着为对方更换命格,谢必安在破堤处拾到了空释赠给周融岁的那串佛珠,而范无救看着掌心中两枚暗淡无光的骨牌,心中似有所想,待一旁的谢必安嗅到了奇怪的血腥味,两人才追寻过来。
谢必安夺过范无救手中的金锭,塞进怀里,“这拦一拦他,你也不必要花这么大的代价吧。”说完便伸出手,一把通体银白的长剑直指鬼灵,长剑上萦绕着缕缕银光,泠冽的剑柄上篆刻着“若生”二字。
“我来对付他,其他的麻烦事交给你。”谢必安执剑飞身而去。
范无救随手给山上的众人设了个结界,他追上谢必安,“你我尚未与他交过手,不清楚对方实力的前提下,不可大意。”
谢必安点了点头,转头看着他:“你现无法用剑,待会打起来我可没法儿顾上你啊。”
范无救:“没事,我自保足矣。”
鬼灵看着逼近的两人,冷笑了一声,突然幻化出无数个相同的鬼灵,团团包围住两人。
两人一愣之下后旋即警惕戒备,谢必安提着剑唰唰一阵猛刺,可每一剑下去都说空落落的没有实感,范无救凝神细看着每一个分身,手中不断捻诀,却未击中。
“呀,他在摸我的脸!”谢必安大声道,“竟敢揩你爷爷的油!”他清叱一声,挽起一道绚烂的剑花,丝丝银光涌向四周,“鬼灵”们纷纷消散。
但打散了一批,接着又涌上一批,源源不断,一层层的银光不断倾斜而出,终于灭尽了所有的分身,谢必安有些喘,他看着对面看不清模样的鬼灵道:“你会分身了不起啊,有本事你继续啊!”
鬼灵:“哦?你还有力气继续?”说罢一抬手,远处山顶上设下的结界陡然破裂,旋即人已逼近山顶。
范无救心道不好,急急转身,却听得谢必安一声低喝,他一转头就看见一把笼罩着黑气的长剑,刺穿了谢必安的左肩,他目光一凝,五指猛抓,一手化剑刺向鬼灵,那鬼灵竟被范无救逼的撤了剑向后退了一步。
范无救半扶着谢必安,掷出骨牌,暗诵剑诀,“我都被捅了个对穿,你再自伤出剑,咱们两恐怕都要折在他手上。”
鬼灵似是算准了范无救无法在骨牌内出剑,他再度凝起黑气,刺向范无救,一层金色的屏障挡在了他的面前。
范无救咽下喉头涌上的血腥味,疑惑的看向围绕着他们二人的淡淡金光,他将已昏迷的谢必安慢慢半抱起来,口中剑诀却是不停,渐渐地,随着一把漆黑的重剑出现,周围的景象像是一幅画似的一点点分裂成碎片。
范无救手持重剑,狠狠地刺向鬼灵,两人交战却是难分高下,范无救恐伤着抱着的谢必安,而鬼灵也一时奈何不了他。又是一剑,范无救招招致命,将鬼灵逼至无路可退。
周围的景象慢慢的变成了幽间的模样,两人的打斗由在黄河上变成了在忘川河上。范无救心知自己强行出剑,只宜速战速决,他挑落了鬼灵的剑,使了个诀令忘川水聚成水柱,凝气提剑,鬼灵措手不及,腹背夹击,重重的摔落下去,在忘川的浪头快吞噬到他时,却凭空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