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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   每当我回忆起我儿时与赵玲的这一段经历,心里总会浮起一些快乐,纯粹的淡淡的兴奋。当她亲了我以后,我曾经在以后的一个夜晚,为了找到一个最合适亲她的角度,而辗转难眠。
      为了这个事,我做过不少蠢事。上课走神什么的,并不值得一提。最适合说道的,还是我脑子糊涂地走进了女厕所。
      我不分白天黑夜地想着,想到头昏脑涨,也不肯停歇。我连人都辨不清了,不消说厕所了。直到我进入女厕所引起一阵尖叫的时候,我又恍若做梦般地置身于一个热闹的、喧嚣的场面——我以为我成名了。但是下一刻,我就被某个女生的一巴掌扇醒了。我捂着脑袋跑出去,尖叫消失了,但是吵闹的指点声音还在我身后追着我。
      我又快又丧地跑回教室,有些追着我过来的女生,遥空指着我,结伴走过我们教室的窗外。霎时,我觉得班级里的人也仿佛看穿了我的面目,随着那些指责一起,来攻击我。

      下午我在和她约定好的地方等她,她迟到了。
      赵玲姗姗地走来,走到我面前,第一句话是,“你为什么要进女厕所?”她狐疑的眼神在我身上肆意地窜动,我不安、难受、暴躁。
      我冷冷地说:“我想亲你。”
      赵玲的脸红了一下,马上,她瞪着我,“流氓!”说着自己飞快地往前跑了。
      我抿了抿唇,看着她的背影,胸腔里的心脏像是被拧毛巾一样拧了的郁结。我低着头,迈出一步。我丝毫没有走动的感受,我一直在一个困境中。

      这时候,我的眼角,飘过一丝白色的裙角。我有感应似的抬起头来,蓦然听到一声“呕——”,我的鸡皮疙瘩瞬间就起来了。我僵在原地,看着陈梦遐一只手依靠着一个男老师的肩膀,另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她只吐出来一口,地上一小滩黄色水,垂着头,乌黑但是杂乱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涎水从她的嘴角挂下来,藕断丝连在空中缠绵着。
      这么好看的裙子,只有她有。即便那条裙子现在沾上了一点她的呕吐物,也丝毫不影响它的飘逸和美丽。
      男老师拍着她的背,说:“陈老师,陈老师,你还好吗?”
      天色旋转似的阴下来了。

      我站在那里久久不能回过神来。我对呕吐声有一种先天的厌恶和恐惧。陈梦遐远去了,她的脊背深深的弯下来,很孤独的样子——她在小礼堂大火后带我去医院的时候,曾把她柔软的背完成一座小拱桥,为了让我睡得舒服一点。而现在,她为了一个丢下她的男人,把背弯成了一个谷堆的弧度。

      赵玲气冲冲地转回来找我了。
      我看着她走过来,脚下竟然有种想要往边上移开的冲动。
      她对我说:“徐星!你的腿是没有了吗?”
      我伸出来给她看,“在呢。”
      她气呼呼地,“你为什么不追上我啊!”
      我恶意地气她:“我为什么要追你啊!”
      “你!”赵玲气得跺脚,拉起我的手,“走!”

      她扯我非常用力,完全不像个女孩子。我想起了陈梦遐。我想,如果是赵玲,如果我丢下她,她一定会像现在这样,一点都不难过。如果陈梦遐有她一分的性格,大概也不会变成那样。

      走到学校大门那边,下起了雨。刚才我看到陈梦遐呕吐的时候,就已经有些阴沉,这时候,雨酝酿已久了,猛然落下的时候,倾泻而下一股激烈的欲望。
      我和赵玲躲在保安室下,和许多没有带伞的同学一起拥挤在一起。赵玲抬头看一眼天空,眼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她转过头来对我说,“真麻烦。”像是在说我一样。我扯了扯嘴角,说:“还是等着吧。”

      那天雨特别大,好像从我拥有记忆以来,就没有遇上过这么大的雨。天越来越沉,来接送的家长多了,与此相对应的,我们身边的人少了。
      我看到一辆车撇开泥水驶到了门口。那辆车我很眼熟,是赵玲家的吧。我说:“赵玲,你可以走了。”
      她转过头去一看,她的兴奋带着和阴色相反的鲜艳的颜色,虽然没有使我完全振奋起来,但好歹,我的心里不像先前那么堵塞了。
      她拉起我的手,奔过一阵疾风暴雨,然后,有一瞬间的停滞。那个站在车门前的时刻,雨打在身上会有点疼。我坐进那小车子里,看到一扇小小的镜子,悬挂在前方,我看到了一双眼角略有皱纹的眼睛。
      赵玲的妈妈说,“玲儿,你的同学吗?”
      赵玲点点头,“是的!”
      我有点拘谨地说:“阿姨好。”
      她的眼睛露出一点和善的笑意。“今天的雨很大呀。”她说,“本来玲儿是不要我们来接她的,但是,今天雨这么大,就不能听她的了……”
      “妈!你话好多!”
      我正襟危坐地坐着,车开得快,但是我还是坐得腰酸背痛。礼貌地和赵玲的妈妈说了再见以后,我摸到了开车的地方,打开,走出去,我对着车窗机械地挥手。赵玲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我。
      那时候,她的眼睛是干净的,眼睛流波转动,一泓清泉一样流进我的心里。
      我对赵玲的态度,我自己也有点迷糊,好像总是反反复复。我不喜欢她,但是她对我的态度,又使我难以不喜欢她。

      “小兔崽子!你去哪里了!”
      我舅,倚在门边上,昏暗之中,他的脸和身体都是模糊的。他的手在空中挥动了一下,我看到了,一瓶酒。
      今天是什么日子,适合喝酒吗?
      我说:“下雨了,我没带伞。”

      酒瓶“嘭”地一下摔在地上。我若无其事地越过那些碎片,走进屋子里。
      我舅揪住我身后的衣领,瞬间,一股窒息感袭来。我的手脚像落入水里一样,扑腾了几下,然后,我被丢在了地上。
      我舅发酒疯了。我刚爬起来半个身子,我舅就踩住了我的脚踝,他脚底粗粝的沙子和我的脚踝摩擦着。我狗一样地翻过身,咬着牙往后退了。

      “是张老头吧……”他断断续续地吐出这么几个字,言语里一股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他也比我有钱……有钱啊……饭都能比我多吃一顿!一顿啊!多好的菜啊!”他的手虚晃了几下,踉跄一下,倒在了我的脚边。

      我以为他已经晕了,正要站起来。他猛地一抬头,嘴里流出黏糊糊的东西来,咕噜咕噜响。我忍不住朝他吐了一口水。他迷糊到,只是用手慢慢地抹掉,却没有对我有任何的反应。
      那一瞬间,我吃了豹子胆。我飞快地起身,然后坐到他的背上,他一动不动。我越发不顾忌了,握紧拳头就往他头上打。一拳,一抡,一拳,一抡……一种狂欢般的快意涌上我的心头,我对他,有一天也能这样毫无顾忌啊。
      他的头萎下去,我喘了几口气,站起来跑进房间里去。进门前,我把灯打开了。一下子,光束从他的头顶上散下来,把他趴着的上半身给照亮了。他像个吐着唾沫的螃蟹,萎靡无力。
      我在自己的房间里,放下书包。脑海里反复回想着刚才的画面,我的拳头,松紧松紧,像一朵机械花。

      外面的暴雨还没有停下,哗啦啦的,仿佛我住在水帘洞里。我偏头,一道闪电突过,照亮了我的窗外,一个人影。白裙,黑长头发,挪动着,行进在洼洼坑坑里。
      我的心在那一刻炸裂般地跳出了胸前。惊恐浮上我的心头的时候,我分出一些神思思考,刚刚那人……很眼熟……
      在这个念头跳入我的脑海的时候,我立刻就想起了这个人的名字——陈梦遐。
      我不得不承认,我和她的缘分,就是在逃不开的黑夜里。

      可是,当我推开门飞跑出去的时候,我却听到了我舅的粗犷的高昂的声音:“不要跳!不要跳!”雨水顺着我的头发慢慢地流淌下来,流到我的脸上,一些积蓄在我的嘴角。
      我看着我舅抱着陈梦遐的腰,陈梦遐像一个弯弯的皮皮虾,浑身都是软弱无力的。她的头往胸前垂下,头发和裙子粘连在了一起,死了一样。我舅毫不费力地拖着她往家里来,一边大喊:“不要跳啊!”
      我跑过去,想要掰开我舅缀满了肥肉的手臂。可是没用。我只好去看陈梦遐——但是黑夜里看不出什么,只能看到她的眼睛紧紧地闭着。
      我喊:“陈老师!”
      我舅听到声音,摇晃着推了我一把。我倒在地上,伸手拽住了陈梦遐的裙子,扯下来一片衣角。我站起来,一脚踩进泥坑里,又被绊倒在地上。屋子里,我开的那盏灯还亮着。两个一胖一瘦的身影,站在那里,就成了剪影。陈梦遐像一根竹竿子,被我舅揽在怀里,手臂里白白的空落落的留下一些空隙。
      “陈老师……”我双手双脚并用地爬起来,冲过去就拉住我舅的手,我试图掰开他,但是,我又被他甩开了。他的手臂环在陈梦遐的胳肢窝下,空出两只手,扒开了她前面的衣服。我的脑子和那道突如其来的闪电一起,一瞬间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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