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钗》乐苒

5、婚变 众人只见这

　　众人只见这对喜人儿刚喝过交杯酒，新娘子就几欲倒地。那些个参加婚礼的男女外客“咻咻咻”地几下冲了过去，将苏合和龙华围作一团。
　　这堂前不断地有猛风凉飕飕地袭来，吹的大家不住地打着冷战，心下一阵恐慌。小孩子们害怕地哭闹起来，夹杂着叫喊，人群有向前涌去，亦有逃出门外，场面混乱之极。
　　“师父！”湘宁心急如焚，连连扒开人群，直往前冲。在即要迈进那圈子的边缘，手臂一把被别人拉住，身前有人影一晃。
　　“姑娘留步。”一名玄衣男子挡在湘宁面前，遮住了她所有的视线。
　　“那是我师父！我师父出事了！”湘宁挣扎着往前，然而被面前之人死死地制住。
　　“里面状况自有苏公子处理，姑娘无需担心。但若姑娘执意上前，祢洛只能得罪了。”祢洛紧紧拦住面前的女子。可是看着女子身后依旧不停涌上来的人群，眉头紧紧地皱起来。
　　“苏公子，要守不住了！”一个男声急急响起。
　　“啊！”一阵尖叫声传来，有人已经透过围堵的缝隙，看见了里面的情况，不由得惊呼出声。

　　一片红袍委地，金钗凤冠凌乱地散落在旁，瓷瓦破碎酒洒满地。苏大夫双眼透红，凤目更为狭长，发中隐约有白绒若现，不知何时，一条雪白不透一丝杂质地尾巴落在苏合身后。怀中拥着一只白狐，紧闭着双目，奄奄一息。
　　尖叫声此起彼伏，有人大叫着狐妖，仓皇而逃。苏合双眼赤红，看着逃窜的人们，站起身来，浑身散发出肃杀之气。
　　一直置身事外的老者如今缓步向前，眼神炯炯地看着苏合，带着不屑与讥讽，嘴角挂上几丝冷笑。
　　“太子，这便是你胡闹的结果！”
　　苏合眼神望向老者，似乎没有听见他呵斥的话。忽然右手抚上左肩，深深地向老者鞠躬。
　　“赫长老，苏合恳请您救龙华。”
　　老者见他行此大礼，一怔，长叹一声，拂袖踱了过去。周围十几二十个年轻男女现出真身，皆头有绒耳，后有狐尾，颜色各异，双目赤红，眼角拉长。
　　堂内众人见此情况，都大惊失色，夺路而逃。踩着什么拽了什么全然不顾，呼天抢地。城中亦已是一片混乱，满街都是杂货碎屑，随着阴风刮到半空，不少人跌倒了想要爬起，却被其他人从后面迎头踩过。
　　天空乌云密布，渐渐向苏合馆上空聚集。苏合水色长袍飒飒作响，黑发扬在风中，负手而立。斜后方立着玄衣祢洛，目视前方，双手自然而垂。后面跟随着众狐，皆以三行一字型排开，面容妖惑。
　　苏合嘴角勾起微微笑意，冷至入骨，寒意渗髓，如邪魔降世，修罗下凡。左手缓缓举起，在空中迅猛一挥，身后众狐如破空之矢，几个回影，消失在四周。
　　“公子……”祢洛上前几步，似想对苏合说些什么。然而苏合只是冷冷地哼一声，一字一句散在风中。
　　“一，个，不，留！”

　　苏合馆内，弥漫一股苏合香，幽深昏暗。
　　赫长老用铜圈将已化为白狐的龙华四肢固定，怀中掏出数枚银针甩入空中，口中呢喃。只见龙华身后扩开一个血红的阵印，数枚银针闪着红光，浮于半空，分别以四肢及心房四处的位置排开，齐齐而下。
　　阵内的白狐一阵挣扎，剧烈的颤动。赫长老冷哼一声，手指迅速在龙华身上点了几下，才见它平伏下来。
　　“呈！”赫长老抬手，便有狐呈上一大瓷碗，装着满满的鲜血，血腥味融入香气中，难以呼吸。长老挥手一泼，将血洒向龙华，瓷碗应声而碎。龙华雪白的毛皮皆被血侵染，如浴血邪狐，令人心惊恐慌。赫老继续念动咒语，只见那些血竟慢慢渗入龙华体内，被血染红的皮毛逐渐能睹见几缕白色，直至重现雪白。

　　木门“叽呀”一声，被打开了。馆内立着几只狐人，微微俯身。苏合带着一阵清风，走了进来，其后跟随着祢洛。赫长老回过头，见苏合已幻化人形，一身水色长袍如今尽数被血染红，脸上却挂着三月春阳般的笑容。不由得眉头一皱，“太子！”
　　“有劳赫长老了。不知龙华如今怎样了？”苏合缓缓走向白狐，轻轻地解开它被圈禁住的四肢。
　　“已无大碍。太子，你真的太胡闹了。你可知你这派举动会带来多大的后果。”赫长老眼中已有些怒火。苏合轻挑眉毛，轻轻地笑。
　　“后果？他们做这样的事之前，又怎么不料想一下后果？也配和我说后果。”
　　“混账！你这是什么意思？怀疑老朽下的雄黄？”赫长老双眼变红，脸上那道本是淡的看不见的伤疤凸显起来，怒火中烧。
　　“长老德高望重，深得父王信任，岂是苏合敢怀疑的。只是我今日敢作出此举，便是想告诉那帮心怀鬼术的狐狸，若有一天，他们还敢伤我身边的人，我狐族太子苏合，必要他不得好死。”
　　苏合小心翼翼地抱起龙华，手中抚摸着它雪白的皮毛，抬眼望向老者，凤目一改以往的妖魅，平淡而威严。
　　“赫长老，苏合从小便是您带大的，一直敬您如父。狐族掌政一向是白狐之脉，即使我们的血脉已经逐渐减少，但并不代表我们容异脉欺凌，更不代表步入衰亡。我白狐之脉，不允许背叛者。”
　　赫长老眼光有些闪烁，移开了视线，神色复杂。
　　“太子，狐王病重，是该回去了。”
　　“我已知晓。赫长老辛苦了，下去休息吧。”苏合神色淡淡，也不多说。看着怀中熟睡中的白狐，眼神慢慢变得温柔，嘴边隐约含着暖暖的笑意。
　　祢洛默默地站在苏合身边，见小白狐无恙，也不禁舒了一口气。正当馆内一切都安静下来，窗外忽然出现响动，祢洛神色一动，心中正觉不妙之时，便听见苏合沉声道：“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