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钗》乐苒

2、相遇

　　三水城环境可谓得天独厚。城东外为一片青翠竹林，城南外是一片碧草鲜花。如今东有龙华，南有苏合。这可怎么不叫三水城的百姓为此惊异，以此为豪，
　　话说这苏合馆说不上繁复华贵，却也淡雅别致。旅客看来，这似府宅后院更甚医馆。一门一窗，一桌一凳，雕工细致，摆设典雅。区别于其他医馆的药味，这儿永远只有一种淡淡地苏合香气。
　　人们说，苏大夫为人亲切，脸上挂着的笑容温暖的可是连寒冰都能化掉。
　　自从苏大夫来了这三水城，到龙华庄的人却是有增无减，特别是姑娘们，争先恐后地登门请求美颜之药，只为这苏合馆的苏大夫能看上自己一眼。
　　此时，苏合正写着一张药方，笑咪咪地对面前的人嘱咐了几句。
　　“苏大夫，您还认得我吗？”苏合闻声抬头，咧嘴一笑。“原来是小二哥，苏某怎么会不认得呢。”
　　“嘿嘿，苏大夫好记性啊！今个儿我过来，其实就是想求一药……”之前苏合在碧玉楼遇上的那名小二，现在正搓着双手，低着头，眼睛不时瞄上几眼苏合。
　　苏合轻轻笑出声，眯起眼睛，问道：“小二哥可是来求壮阳之药？”那小二一听，脸色“咻”地红了。
　　“苏某为了答谢那日小二哥，便赠几服药过您，保证令您满意。”苏合回身从柜子中取出几包药递给那小二，笑道，“小二哥不用如此不好意思，每日过来我馆的男子，又有多少人不是求这药呢。”
　　那小二一听，心里顿时定了不少，又不由得喋喋起来：“嘿嘿，可不是嘛，其他医馆看病之人男女都有，龙华庄您也知道，不医男子。碰巧您这亦不医女子，而且苏大夫您医术超凡，不找您还能找谁呀。”
　　苏合笑容不变，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尽是狡黠之色。
　　小华，你当然不可医治男子了。

　　此时此刻的龙华庄内，龙大夫不由得打了个喷嚏，伸手轻轻揉了揉鼻子。看着手中的药方，心里有些愤懑，清丽的脸上隐约浮上淡淡的红霞。这些日子前来求药的女子越来越多，每每都在自己耳边讲着苏合苏大夫如何潇洒，风采袭人。
　　这城中的少女可是被什么蒙了眼睛，竟是为了一个男子痴迷至此。
　　放下药方，她蜻蜓点水地在药柜中拣了几味药，包好，放入袖中，向黄大娘家走去。与此同时，苏合馆的大门刚刚关上，苏大夫仍挂这一脸的笑意，慢慢步入街道。

　　初夏之季，纵有微风，依旧有稍许炎热。趴在路边的黄狗吐着舌头喘气，有些姑娘也已经撑起了遮阳的纸伞。苏合笑盈盈地走在路上，凤眼一盼一顾之间，颇有潇洒之态，引得男子嫉羡，女子仰慕。含蓄点儿的只敢偷偷地瞄上几眼，大方点儿的叫上几声苏大夫，更是换的苏合回头一笑。
　　眼光随意打量着各个小摊的商品，苏合的眼神忽然定在了某一件物品上，神色一亮。抬眼看了看小贩，一笑。
　　“何大哥，最近生活可好？”
　　“嘿嘿，苏大夫相助，生活好着呢。苏大夫可是喜欢这钗子？”何商贩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看苏合把玩着钗子，心里可是想着做一个顺水人情。
　　咋看之下，这钗子恐怕是连穷人家也不屑。不过细细看来，这雕工也是精致。苏合打量着手中这支似铁似银的钗，脸上的笑意更甚。这钗尾之图是一狐脸，缀上一条狐尾。这狐态雕刻栩栩，竟透出一股妖媚之气。
　　“何大哥，这钗怎么卖？”
　　“这钗是前些日子收拾屋子挑出来的，也是旧物。这钗看起来便不是贵重之物，而且这狐狸之态如此妖媚，估计也是无人买。苏大夫喜欢便也拿去。”
　　“如此多谢了。何大哥有时间便到苏合馆，苏某似乎还有几服药未给您。”苏合眨了眨眼睛，狡黠之意尽显。何商贩顿时心领神会。

　　忽然一阵凉意袭来，何商贩不禁打了个冷颤。周围一下子安静了许多，何商贩看见街角不远处那一抹白色的身影，揉了揉眼睛，是龙大夫。
　　街上的行人忍不住屏息，一个雪月风华，一个魅惑潇洒，遥遥相对，就如画中之景，才子佳人。只是明明这阳光仍旧明媚，然而冷意却越来越甚，许多人都忍不住抱起了双肩，心中莫名。
　　一股温和的暖流缓缓地注入这寒冷中，与冷意呈出相抗之势。这冷热交融之感愈发凌厉起来。
　　忽然一阵大风吹过，人们发现刚刚的一切感受都化为乌有，似乎从来没有存在过，依旧是初夏之季。
　　两人慢慢走近，苏合俊脸笑意盈盈，龙华如画眉眼淡淡。正当快要擦肩而过时，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驻足。周围的百姓都停下手中的活，目光炯炯。

　　苏合双手一揖，轻挑凤眼，轻轻地笑：“龙姑娘。”
　　龙华微微福身，淡淡看了他一眼：“苏公子。”
　　言罢，两人齐齐迈步向前走，竟是再也没有回头。
　　云淡风轻，轻的让周围的人们来不及反应，淡的失去了两人来过的痕迹。

　　夜深，月华如练，树影娑娑，
　　苏合馆内幽深昏暗，苏大夫立在阴影中如浮雕一般，桌上摆放着一盆水，他从白布中拿出两粒黑丸，抛入水中。水慢慢呈淡红色。苏合从衣中拿出今日何商贩赠送的狐钗，轻轻地放入。伴着“咝咝”声，水中散出缕缕白烟。
　　看着手中焕然一新的狐钗，苏合眼中尽是满意。原来在这似铁似银的包裹之下，竟是一支白玉钗。那狐脸一改之前的妖媚，竟是如雪中白狐，清华如水，孤高如月。
　　苏合嘴角的弧度便如这夜色，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