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悔》慕堇卿

8、第 8 章

　　翌日，刘光仁提审平南侯，平南侯对他那些罪证自然是不承认的，一直说是有人故意诬陷他，即使把证据放到他面前，他也还是坚持说那些账簿和书信都是伪造的，平南侯如今尚未被定罪，他依然还是一个侯爷，所以明文帝未下旨大理寺的人也不敢擅自用刑。
　　平南侯就这么和刘光仁耗了三天，他坚决不认罪，刘光仁也拿他没有办法，最后只好入宫向明文帝禀报此事，“皇上，平南侯拒不承认罪状，手底下的人实在是没办法了。”
　　明文帝没有马上回话，他沉思了片刻，“朕亲自去审。”虽然证据确凿，但画押认罪却也是不能少的。
　　“皇上！臣是被冤枉的啊！求皇上明鉴！”平南侯一见明文帝来便马上痛哭流泪的跪到明文帝身前喊冤。
　　明文帝冷声道：“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你真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吗？”
　　平南候被明文帝寒凉的目光看的直发抖，“臣……臣……求，求皇上恕罪！是臣一时糊涂，臣再也不敢了啊！”平南候本来就是个贪生怕死之辈，又想到自己府里那些账目和书信，再被明文帝这么看着一下便怕了，没多久就供认不讳了。
　　“你若只是官商受贿，朕都可以轻饶了你，但你万不该去动军饷和贡品。”说完明文帝便出了地牢。
　　在回御书房的路上，来人禀报，继后求见。这种时候求见，不用想明文帝也知道她这是为了平南侯一事，“不见，让她回去吧，平南侯一事没得商量。”
　　继后听见太监汇报，脸色煞白，平南侯是她的亲弟弟，虽说贪污受贿一事她和慕锦熙并未参与，但明文帝难保不会迁怒到他们身上，原本她来是想着即使无法为平南侯求情，至少也能撇清他们和这件事的关系，却不想明文帝根本就不见她。而且在这之前，继后的母家已经来了好几人，但明文帝谁都没见。
　　继后回到永乐宫时，便见慕锦熙候在外厅。
　　“熙儿！”继后迎了上去。
　　慕锦熙先向继后请安，遣散一众宫女太监，然后道：“母后不用再去找父皇了，谁也帮不了舅舅，但父皇也不会牵扯到我们身上。”
　　继后有些不解，“怎么回事？”
　　“是慕凌青做的。”慕锦熙平日里经常挂在脸上的笑容没有了，“在与东南王联手时我便知道他也一定会有动作，只是我没想到他竟会大胆到直接对舅舅下手。”平南侯的势力遍布半个大夏，他一出事，慕锦熙身后的势力就直接少了一大半了。
　　继后神色阴了阴，“慕凌青给皇上的肯定不止是官商那些贿赂，否则皇上不会一点情面也不给，恐怕贡品的事也被他捅破了。”
　　“不止。”慕锦熙顿了顿，“大理寺的人说里面还有不少舅舅私扣了西南军饷的证据，恐怕西南王和慕凌青已经达成了合作关系了。”
　　慕锦熙没想到他和东南王的暂时联手竟然会让慕凌青有如此大的动作，东南王与颜端行有过节他是知道的，所以他也知道慕凌青这是为了颜卿辰，他倒是没想到颜卿辰在慕凌青心中会如此重要。虽然这次失去了平南侯的势力，但慕凌青的软肋却摆到了所有人面前，一个有了软肋的人，就不会再像从前那般无所顾忌。
　　“西南王？”继后有些惊讶。
　　慕锦熙脸上又恢复了往日那温和的笑容，“是，不过没关系，慕凌青的软肋已经再明显不过了，只要有颜卿辰在，他必输无疑。”
　　继后沉思了片刻，“最近先不要动手，等风头过去了再说。皇上必定对颜卿辰是有疑心的，既然慕凌青那么在乎他，那我们便从他身上下手。”
　　慕锦熙也是这么想的，只要明文帝有所猜忌，慕凌青想要护住颜卿辰可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甚至还可能会因此搭上他自己。
　　五天后，平南侯及其重要党羽上百人全部斩首示众，与其相关者数百人被贬的被贬，流放的流放，一时之间朝堂空了大半，地方官也空缺了不少，不过所幸再过一阵子便是春闱了，明文帝倒也不为此担心。
　　而慕凌青也暗中安排人去填补空缺的位置，这其中还有不少今年才参加科举的有才之人。
　　慕锦熙敢于东南王联手把朝廷的人换成自己的人，慕凌青便敢把京城中慕锦熙的人换成他自己的人，而且通过科举选出来的人，只要他想，别人就不会知道那是他的人。
　　比起东南，京城中的势力显然更为重要，毕竟若是真出了什么事的话，远水救不了近火，慕锦熙这次拿下了整个东南，却损失了京城中大半的势力，在慕凌青看来，这实在是得不偿失。
　　段南淮听说此事之后心情甚是愉悦，他向来看不惯慕瑜风，更不喜欢慕锦熙，一个贪淫好色，一个是笑面虎。
　　慕凌青这一次风行雷厉的行动震慑了不少人，而慕锦熙和慕瑜风短期内肯定也不敢再有什么动作，段南淮先前忙着清理西南，后来东南出了问题、慕凌青解决平南侯，他也没少出力，一直忙到现在可算是能缓一口气了。
　　不过他也是一个闲不下来的人，刚清闲下来便马上到凝茗轩找慕凌青喝酒了，正好也顺便去见一见颜卿辰，他到京城后几乎就没有空闲的时候，几次到凝茗轩找慕凌青议事也都恰巧错开，所以他到现在都还没见过颜卿辰。
　　第二天段南淮到凝茗轩时慕凌青正在听颜卿辰弹琴，慕凌青虽然不懂琴，但这并不妨碍他趁此机会光明正大的到颜卿辰的房里待着。
　　所以当段南淮找上来的时候，慕凌青的脸色有些沉，这些天可不止段南淮一个人忙，他也没多清闲，如今朝中事务不多又没人来找事，难得完全闲下来可以和颜卿辰整日处在一起，段南淮却要来打扰，换做谁心情也不会好。
　　段南淮见房里的颜卿辰正在把琴放好，而慕凌青黑着脸给他开门，他瞬间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怎么，这就不高兴了？”段南淮一脸玩味的看着慕凌青。
　　慕凌青瞪了他一眼，等颜卿辰收拾好后，便带着他们两人到了自己的房间，他可不想让段南淮待在颜卿辰的房里。
　　颜卿辰进到慕凌青的房间后，淡淡的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慕凌青惊讶的看向颜卿辰，“你们认识？”虽说颜卿辰幼时帮过段南淮，但那也是幼时，后来颜卿辰去了江南而段南淮在西南，如何能一眼认出？
　　“自然认识。”段南淮堂而皇之的把手搭到了颜卿辰的肩上，“你可别忘了我这次是来帮卿辰而不是帮你的。”段南淮挑眉看向慕凌青，一脸“我还能让你更不高兴”的表情。
　　颜卿辰竟也没把段南淮的手拍开，就这么让他搭在自己身上。
　　慕凌青的脸色又黑了不少，他看着段南淮咬牙切齿的说道：“段，南，淮！”
　　“开个玩笑，别这么激动嘛。”段南淮把手收回，抬手做投降状，“我们前些年在江南见过，如今自然是认识的。”
　　颜卿辰没理会他们两个，坐在桌旁独自喝茶。
　　段南淮笑了笑，看了颜卿辰一眼，对慕凌青道：“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们两个这么多年后还能——”
　　话还没说完便突然被慕凌青打断：“你没想到的多了去了，难不成你还能通晓世事不成。”慕凌青警告性的瞪了段南淮一眼。
　　段南淮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但也没有继续说下去，而颜卿辰喝着茶似乎没注意到他们两之间的小动作。
　　慕凌青瞥了颜卿辰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稍稍松了口气，“你到底是来作甚的？”
　　段南淮道：“难得清闲，你明日也不用去上朝，不如一醉方休？”
　　“卿辰不喝酒。”慕凌青走到桌边，顺手就拿过颜卿辰手上的茶盏一口喝净。
　　段南淮也跟了过去，“我当然知道卿辰不喝酒，他喝茶，我们两喝酒。我早就看上你这一房的酒了，来这么多次都没尝过。”
　　“我给你三坛你带回去慢慢喝。”慕凌青对酒毫不吝啬，反正之后还能再酿过，但和颜卿辰独处一整天的时间却是不多。
　　段南淮有些哭笑不得，“谁贪你的酒了，我又不是买不到。”
　　慕凌青不为所动，但还不等他再说些什么，颜卿辰便说话了：“你先前不是答应要送我蛊吗？”
　　慕凌青闻言一愣，看了颜卿辰一眼，然后转头看向段南淮。
　　段南淮挑衅地看了慕凌青一眼，“没寻到好的蛊虫，就给你养了一条竹叶青，毒性虽烈但很乖，不会随便咬人。”段南淮从暗卫手中接过竹叶青递给颜卿辰，他此番过来除了找慕凌青喝酒，其实还是为了把这条竹叶青带过来给颜卿辰。
　　慕凌青皱眉看着颜卿辰伸手接过竹叶青，“你要这毒物作甚？也不怕被它咬到。”
　　颜卿辰逗弄着小青蛇看也不看他一眼，“你懂什么，蛊可制毒也可入药，用处可比你大多了。”
　　段南淮嗤笑一声，幸灾乐祸的看着慕凌青，“那是，若是独自在外遇到敌袭，把蛊放出去，随便咬一口顷刻间便能毙命，比你有用多了。”
　　慕凌青脸色黑了又黑，“我绝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总不会事事都在你的预料之中，总有意外的。”段南淮走到房里放酒的地方拿了两坛酒过来，“有点防备总是好的。”
　　段南淮给了颜卿辰一条竹叶青，慕凌青也不好再把人赶回去，便拿过酒杯同他一起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