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悔》慕堇卿

6、第 6 章

　　慕凌青回到凝茗轩后，见颜卿辰已经睡下了便没有去打扰他，只叫了沈毅到他的房间里安排事情。
　　慕凌青道：“慕锦熙和慕瑜风那边还有人盯着吗？”
　　“两边都留有一两个人，除去他们入宫，平时都有盯着。”虽然慕凌青这几年都不怎么管慕锦熙和慕瑜风，但沈毅还是一直有留着人在那边盯梢，免得真出了什么事他们也不知道。
　　慕凌青沉思了片刻，“只留一个人盯着就行了，段南淮会派人去的，明日你将手上的那份名单给段南淮送去。”
　　沈毅有些诧异，“西南世子？殿下当真要与他合作？”
　　“段南淮是个值得信任的人，有他暗中相助，我能少很多事。”慕凌青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轻笑了一声，“而且他这个人有趣的很。”
　　沈毅倒是没想到段南淮带人闯了枫林慕凌青竟还能与他交好，他原本都准备好让人去盯着段南淮了，但现在慕凌青看起来却是和段南淮很聊得来的样子。
　　“对了，”慕凌青叫住已经走到门口要离去的沈毅，“明天去的时候，记得让他把药费给了，若是他不肯给，你就跟他说我这边有多少道伤口，到时候我在他身上照样来多少道。”
　　沈毅忍笑回了句“是”便出去了。
　　第二天沈毅同段南淮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段南淮也是极为无奈，他拿过一袋碎银丢给沈毅，“让他差不多行了啊，我都答应帮他解决这么多事了，他要再来我可就要去揍他一顿然后马上回西南了。”
　　慕凌青知道后对此不置一词，左右对他也没有任何影响。
　　自明文帝找过慕凌青后慕锦熙和慕瑜风二人便也一时没了动作，慕凌青倒是乐于见此，他们两个不找事，他就少了很多麻烦事，便也有了更多的时间和颜卿辰处在一处。
　　之后，慕凌青每日基本就是上朝回来后处理事务，到中午基本就差不多处理完了，然后便同颜卿辰一道吃午饭，下午便与颜卿辰谈天谈地，一人喝酒一人品茶。
　　“你先前住在哪里？”两人正吃着午饭，聊着聊着，慕凌青渐渐地开始套颜卿辰的话了。
　　颜卿辰看了他一眼，“江南。”
　　“江南啊……山清水秀，美人也多。”慕凌青每次和颜卿辰聊天，三句话总有一句是在调笑他的。
　　颜卿辰倒也习以为常，没有理会他，全当没听见。
　　“那你这次来京城是要做什么？”慕凌青看着颜卿辰几乎每天都呆在房中，也不像是来游玩的，“不然就在这儿住下来吧，京城也不比江南差。”
　　“我本就是要来这边长住的，只是一时没找到住处才暂时住在客栈的。”颜卿辰虽然没有带很多东西，但却是要在这里定居的，至于那些没带的东西，再买过便是了。
　　慕凌青笑了笑，“别找了，就住在这吧，你看你缺些什么我让人去买。”
　　颜卿辰没有马上答应，慕凌青也没有催促，因为他知道颜卿辰最后一定会答应的，无论是什么原因，留在凝茗轩是最好的选择。
　　直到两人吃完午饭，颜卿辰才应了下来，“那日后便麻烦了。”
　　慕凌青笑道：“不麻烦，就当这里是你自己的地方就行。还有什么想要的与我说便好，我能找到的都可以给你找来。”
　　“我下午要出去买些东西，你不必过来找我了。”颜卿辰没带什么东西，如今既然打算长住在凝茗轩，那自然是要将东西备齐的。
　　“我和你一起去？”慕凌青试探道：“我知道哪里的东西好，还能帮你拎东西。”
　　颜卿辰没有拒绝，“你可知京中何处有斫琴师？”
　　慕凌青顿了顿，“你会弹琴？”虽说是这么问，但颜卿辰自幼便对乐和医感兴趣，如今会弹琴倒也没什么奇怪的。
　　“在江南学的。”颜卿辰当年离开京城后便直接去了江南，他几乎所有东西都是在江南学的，虽然他本身都会一点，但真正开始学却是去了江南之后。
　　慕凌青道：“我认识一个很好的斫琴师，但要找到他有些麻烦，回头我让沈毅去一趟就行，今天先去买其他的东西吧。”
　　颜卿辰想着反正自己也不着急，虽然他不喜欢去买那些未必适合自己的现成的琴，但他对琴也没有太高的要求，便随慕凌青去了。
　　随后慕凌青便带着颜卿辰到集市上买东西。
　　颜卿辰要买的大多是一些生活用品，纸墨笔砚还有些书籍，慕凌青原本想说他在宫里还有不少的书，到时候给他拿出来，但后来发现颜卿辰买的大多是琴谱，他便没有说话了，他几乎什么书都有，却唯独没有琴谱，准确的说，是没有所有与乐有关的书。
　　慕凌青自幼便丝毫不通音律，所有与乐有关的东西，在他这里永远只有好与不好，除此之外没有第三种评价，无论怎么教都没有任何起色。
　　颜卿辰挑选着各式各样的曲谱，除此之外还买了乐器，笛、洞、埙等等，到后来甚至看起了箜篌，要知道如今会箜篌的已经没几个了。
　　慕凌青看到颜卿辰在看箜篌的时候，没忍住问了一句：“你怎么什么都会啊？你到底会多少种乐器？”
　　“你能叫出名的我多少都会一些。”颜卿辰说的不假，他自幼便因为身体不好而不能练武，于是他便学了除了武功之外的所有东西，虽说没有都学的很深，但都能说出一二。
　　慕凌青有些被惊到了，“所有？”
　　颜卿辰淡淡的应了一声，随后买下了那唯一的箜篌。
　　慕凌青让人将颜卿辰买下的乐器先带回凝茗轩，然后问颜卿辰还有什么要买的。
　　颜卿辰想了想，“医书吧。”
　　慕凌青对此倒也不觉得奇怪，他与颜卿辰幼时相识的时候，颜卿辰便很喜欢看医书，他手里的医书有大半原本都是颜卿辰的，当年事发后他向明文帝将将军府尤其是颜卿辰的书都讨了来。
　　“医书的话我宫里有不少，都是当年将军府里留下的，我明天让人进宫拿给你，也算是物归原主了。”当年向明文帝将书讨来，为的就是将来有一天能还给颜卿辰，他知道颜卿辰对这些书向来是视如珍宝的。
　　颜卿辰没想到自己留下的那些书还能回来，一时之间怔了一下，回过神后也没有过多的反应，“那便回去吧。”
　　两人回到凝茗轩时正好到了吃晚饭的时候，颜卿辰便也没有着急着马上去收拾买回来的东西，而是先和慕凌青一起吃了晚饭。吃过晚饭后颜卿辰去整理买回来的东西，慕凌青也一起跟过去了，帮着把书整理好放到书柜中。
　　慕凌青看着颜卿辰涉及广泛的书一时有些感叹，“除了不会武，你真是什么都会啊。”
　　颜卿辰一边收拾着手里的东西，一边道：“既是不能练武，自然便有时间学些别的东西。”
　　“你这时间也太多了吧。”慕凌青在一旁小声嘀咕。
　　颜卿辰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一个时辰后两人才把买回来的东西全部收拾好，颜卿辰买的东西不少，收拾完后他的房间已经不似先前那般空荡。
　　翌日，慕凌青放在宫里的书尽数被搬到了凝茗轩，慕凌青很少会看医书，所以颜卿辰的这些书他大多没看过，这会儿搬来他才知道这些书竟然有如此之多，也幸亏凝茗轩不算小，楼上除开他们的房间外还有几间空房，慕凌青便干脆清出一间来给颜卿辰当书房。颜卿辰也没有与他客气，毕竟在他看来，只要他在这长住，腾房间给他当书房是迟早的事。
　　三月余后，颜卿辰的琴已经斫好被送到了凝茗轩，颜卿辰原以为人都找不到，他的琴应该没个一两年是做不好的，却没想到这还四个月不到便做好送来了，但看到琴的时候，却发现这把琴丝毫不比那些斫了好几年的琴差，虽然比不上那些名琴，但却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但他再仔细一看，却没忍住皱了皱眉，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一丝情绪。
　　这张琴是用梧桐木斫的。
　　梧桐，寄托相思，亦是代表忠贞爱情。
　　梧桐斫琴是用以传情的，在外面买现成斫好的，也基本见不到梧桐木所斫的琴，更不说这张琴并没有收他一点银两。正巧这会儿慕凌青在，颜卿辰便拿着琴到他房里去找他。
　　慕凌青见颜卿辰拿着琴找他，一时有些不解，“怎么了？这琴有什么问题？”
　　颜卿辰道：“梧桐？”
　　慕凌青顿了顿，“我以前偶然所得，是难得的上好梧桐木，但我留着也没什么用处，便让沈毅拿去给你斫琴了，你不必介怀。”
　　这块梧桐木确是他偶然所得不假，但他留着这块梧桐木，却原本就是为了给颜卿辰斫琴。而且这张琴并不止斫了三月余，在他得到这块梧桐木后便马上给了京城甚至是大夏最好的斫琴师，到如今已有五六年的时间了。
　　颜卿辰看着手中的琴，眼中有一丝意味不明的波动。
　　慕凌青见他沉默，神色暗了暗，“你若是介意，我让他重做一张便是。”
　　颜卿辰默了默，最后只道了一句“不必”便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