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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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贩卖私盐一事慕凌青没有交由其他人手,打算等他回京时亲自带去上呈给明文帝,所以现在这件事也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
他们一行人从京城出发,到如今身处西南,差不多用了大半年的时间,先前春节的时候一众人到还在为各种事情忙得焦头烂耳,如今好不容易闲下来,再过些日子便是上元节了。虽说西南没有京城繁华,但上元节的灯会也是很热闹的。
所有人都在为上元节做着准备,西南府自然也不例外,慕凌青待在自己的院子里都能听到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房屋各处都挂上了精致漂亮的灯笼。
就在这热闹中,上元节的前一天,慕凌青却收到了手下人传来的消息——绝杀与慕瑜风有关。
虽说慕凌青早有猜测,但确切收到消息,得知绝杀与那个贪淫好色整日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有关,自己还中了他的伏杀受了重伤,心情多少还是有些复杂的,这些年虽说一直有派人盯着慕锦熙和慕瑜风二人,但东南府一事和如今绝杀一事他先前却从未发觉,看来是这些年在京城中过的太过安逸,让他和他手底下的人都松懈了不少。
虽说只是找到了一丝绝杀和慕瑜风之间的联系,但只要有一丝线索就能接着往下查,找到确切的证据只是时间问题罢了。如此一来,慕锦熙和慕瑜风都解决了,他们做下的这些事情就算是慕锦熙的母家也保不住他们,甚至还会因此受到牵连。
所有的事情在慕凌青眼中如今都差不多解决了,但是段南淮知道慕瑜风这件事后却并不这么想,慕锦熙和慕瑜风解决了,接下来就该到慕凌青了,若是颜卿辰有心,待慕凌青回京将这些事上报给明文帝后便可以动手了。
这些年虽说颜卿辰一直跟在慕凌青身边,但慕凌青只是派人暗中保护并没有让人监视他的一举一动,甚至还隐隐将其他人派来的那些探子都挡了回去。他知道颜卿辰一直有在和一些人联系,不知是将军府旧部还是颜卿辰自己养起来的人,慕凌青从不去探究,全当什么都不知道。颜卿辰这些年在暗中做了多少布置他不知道,但他很清楚,若是颜卿辰想动手做些什么,他拦不住,也不会拦。
段南淮还特意为了这件事去找了一趟慕凌青,毕竟慕凌青是他的兄弟而颜卿辰也是他的朋友,他并不希望看到他们两个自相残杀,可慕凌青却让他别管这件事,让他当作不知情。这么些年来他劝了慕凌青很多次,让他把当年的事都告诉颜卿辰,但慕凌青无论如何就是不愿意,甚至刚开始那会他想告诉颜卿辰被他挡下来后,就直接派了人在他身边盯着。
慕凌青明知道这条路前面只有死路一条,但他却孤意要往前走,谁劝都没用。
到了上元节当天,昨天和段南淮不欢而散却也没太影响慕凌青的心情,养伤这些天慕凌青基本没出过自己的院子,就算出门最多也就是到颜卿辰或是段南淮的院子里,正好他最近已经完全适应了失明的状态,出门走走基本是没什么大问题的,难得在西南过一次上元节,不出去走走那就太可惜了,于是晚饭过后,慕凌青便去找了颜卿辰,想与他一起去街上逛逛。
能下床走动后慕凌青去见过颜卿辰好几次,虽说掩饰得很好但多少能被看出些端倪,再加上颜卿辰本身就精通医术,被看出自己失明是必不可免的,而且他的眼睛一时半刻也没办法恢复,于是他索性也不过多掩饰了,被问起来最多就解释说是受了伤过一阵子便能好。
颜卿辰盯着慕凌青眼睛上的遮布,张了张嘴,但最终也没问出什么,只道了声“好”,便与慕凌青一道出了门。
虽说看不见,但慕凌青也能感觉到街上的热闹,失明以后慕凌青的听觉越发的灵敏,街上四面八方传来的各式各样的声音他都能听清,叫卖声、猜灯谜的声音、孩子们打闹的声音,甚至于不远处河边行人放花灯时的交流声也能听到一二。
慕凌青让颜卿辰走在前头,自己则慢慢的跟在后面走,时不时停下脚步仔细辨认自己听到的声音。走了一阵,终于是找到了自己想找的地方,他自己不方便去便吩咐了身边跟着的暗卫一声,让他们去买自己想要的东西回来,他自己则是和颜卿辰说街上人有些多他想去河边走走,颜卿辰闻言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同意了。
两人在河边走了一阵,去买东西的暗卫就回来了,手上还拿着两盏莲花灯。颜卿辰一看便知慕凌青突然说要来河边走走到底是为了什么,说人多是假,想来放河灯才是真。
两人一直走到没什么人的地方才停了下来。慕凌青从暗卫手中接过河灯,递了一盏给颜卿辰,“想写心愿么?”
颜卿辰默了默,边接过河灯边说道:“我没什么心愿。”
慕凌青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河边将自己手中的花灯放到水中,然后偏头“看”向颜卿辰的方向。颜卿辰定定的看了一眼手中的花灯,然后弯腰将它放到了水中。
“走吧。”说罢,颜卿辰转身便要走,却在听到慕凌青的话后顿住了脚步。
“前阵子找到了慕锦熙和东南王贩卖私盐的证据,待回京后他必定是死路一条。”
“昨天暗卫又传来消息,我们西南边境遇刺一事与慕瑜风有关,绝杀二人应该是慕瑜风手底下的人。若此事可以查到证据,父皇也不会留着慕瑜风。”
“如此,你身上的毒便可解了。箫邢与你无仇,他不会为难与你。”
颜卿辰没有回过身,他背对着慕凌青垂着眼道:“箫邢想要的可不止这些。”
慕凌青顿了顿,反应过来后轻不可闻地笑了一声,“你放心吧,大夏不需要一个双目已眇的皇帝。”
“……你甘心吗?”算计了这么多,到最后除了一身伤痛什么都没有得到,你甘心吗?
“没什么好不甘心的。”慕凌青默了默,“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颜卿辰许久没有再说话,过了好一阵才道:“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慕凌青低低应了一声,两人就这么心思各异的回了西南府。
两人回西南府后不久,段南淮二人也回来了,不知道段南淮从哪听到了些什么,回来后吩咐手下准备些夜宵给叶谷后便去了慕凌青的院子里。见到慕凌青后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现在是和卿辰说开了,眼睛不要了,命也不要了?”
慕凌青闻言皱了皱眉,沉声道:“谁说的?”
“你别管谁告诉我的,你打算就这样了?你——”段南淮话还没说完就被慕凌青打断,不由得心头一哽。
“自己出来。”
话音落下,刚才跟着慕凌青和颜卿辰一起出门的几个暗卫都到了慕凌青跟前,直接跪下请罪。他们清楚自己的举动往严重了说基本无异于叛主,即使只是告诉了段南淮,慕凌青也是不能容忍的。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不想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慕凌青做出这种无异于自杀的打算。
“我倒是不知,你们的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段南淮见他如此忍不住呛了他一句:“怎么,你自己不想要命还不许别人担心你吗?这要是换了我,我就直接把你这些年干的无脑事全都告诉卿辰。”
“段南淮!”慕凌青警告出声。
“慕凌青,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卿辰并不想这样?到底是你想这么做还是你觉得卿辰想这么做?”
屋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良久,慕凌青才说了一句“都出去,下不为例。”
“谢殿下不罪之恩。”几个暗卫起身后又向段南淮行了一礼,以感谢他为他们说情。
暗卫出去后,屋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我始终想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段南淮突然开口,“你说你是为了卿辰,可我只看到你一直在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就算卿辰想报仇,可那件事本身跟你毫无关系,你又何必——”
慕凌青淡淡出声打断:“诬陷有我一份,将军府也是我带人去抄的,这就是关系。”
“胡说八道!你明明——”
“行了,这件事就到这里,以后别再提了。”
段南淮的声音骤然顿住,他算是看出来了,只要不是危及颜卿辰,慕凌青就会毫无顾忌,包括他自己。
段南淮心口起伏了几下,最后什么都没再多说,愤然甩袖就走。
慕凌青知道自己手底下的人和段南淮在想什么,可是他就如同囚笼中的困兽,别无选择。
甚至于他的眼睛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恢复的可能,先前大夫施针的时候他特意没有让任何人留在屋内就是想借机让大夫替自己撒个谎,说他的眼睛暂时无法医治,说到底也不过是他不愿罢了,毕竟他这一失明,能在短时间内解决不少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