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悔》慕堇卿

26、第 26 章

　　在西南停留了小半年，慕凌青身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慕凌青便不在西南多留了，毕竟回去京城后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于是慕凌青便找西南王和段南淮辞行，收拾好东西便准备出发了。
　　令他意外的是，段南淮和叶谷两人也打算随他们一道回京城。
　　原本慕凌青还跟段南淮说，京城的事他自己可以解决，让他们不必跑这一趟，结果段南淮头也不回的回了他一句：“谁管你死活，小谷太久没回京城，我带他回去玩玩而已。”
　　“……谢了。”就算段南淮这么说，慕凌青也知道他是因为自己才跟着一起回京城的。
　　和来时不同，他们这次回去因着慕凌青的一些私心，明面上并未上报给明文帝。他派人去东南看好缴获的赃物和东南王，自己则是带着颜卿辰一路游山玩水，听见哪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便要带着颜卿辰去一趟，一路上他们少数也去了好几十个地方，原本几个月的路程他们愣是走了将近一年的时间。
　　所有人都对慕凌青此举是为了什么心知肚明，但大家都没有戳破任由他去。
　　而这么一段时间下来，慕凌青也是越来越适应失明的状态了，不但行动上几乎与常人无异，失明也让他的耳朵对声音越发的敏感，熟悉的人只根据脚步声或者是一些别的小动静，便能判断出来人是谁。除却武功高强的人刻意隐藏，其他人基本上已经影响不到他了。
　　一行人一路上放松的游玩，一直到差不多还有两三个月便能到京城的时候，慕凌青才派人往宫里送了消息，同时还让留在东南的人把东南查获的赃物和东南王送回京城。等他们回到京城的时候，春节已经过去了。
　　慕凌青回到京城的第一时间，宫里便来了人宣他进宫，他也没多耽搁，派人将东南查获的赃物和东南王一并送去大理寺，然后自己则带上东南王的账簿进了宫。
　　“皇上，太子殿下到了。”
　　“宣。”
　　“坐，身体现在怎么样了？”慕凌青请安过后明文帝便问起了他的身体状况。
　　“已无大碍，劳父皇担心了。”
　　明文帝看着他的眼睛，皱了皱眉，让人去宣太医来。
　　“眼睛是怎么回事？”
　　慕凌青道：“受了些伤，失明了。对儿臣没有太大的影响，父皇不必担忧。”
　　“怎么会没有影响？你可是太子。”说完，明文帝转而道：“你让人传回来的消息只说是西南有异，你在去的路上遇了伏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父皇可曾听过‘绝杀’？”
　　明文帝眉心紧蹙，目光微沉。
　　慕凌青接着道：“儿臣在东南收到了消息，西南府遇刺，西南王遭受暗算受伤昏迷。东南那边恰好事毕，儿臣便顺道去了一遭，却不料在西南边界遇到了绝杀二人。”
　　明文帝默了默，道：“这绝杀朕先前也派人去探查过，结果却是一无所获。行踪隐秘、认钱不认人的游散杀手，哪来的胆子？”
　　“游散？”慕凌青冷笑一声，“儿臣可不这么认为。”
　　“嗯？你查到了什么？”
　　“当日追杀儿臣的除了绝杀二人还有一批人，他们提到过他们的‘主子’，虽说还没有确切证据，但就目前的消息来看，绝杀和五皇弟可是关系匪浅。”
　　“什么？！”明文帝有些震怒，“此事当真？”
　　还不待慕凌青回答，门外便传来禀报，太医到了。两人暂时打断了谈话，让太医进来先替慕凌青诊治。
　　“如何？”
　　太医仔细看了看慕凌青的眼睛，把完脉后又大致问了慕凌青的受伤过程，然后恭敬地回答道：“回皇上，太子殿下双目失明应当是坠崖碰撞，脑中存留淤血所导致。通过针灸再配合药物治疗，应当是没有大碍的。”
　　还不待明文帝示意太医施针，慕凌青便说道：“先前在西南已经找大夫用过针了，没有明显效果，就不必浪费时间了。”
　　“西南的大夫如何能跟宫里的太医比？”
　　慕凌青突然转而道：“儿臣还有东南的事情要向父皇禀报。”
　　见他坚持，明文帝一时也没了话。
　　良久，才让太医先退下，“说。”
　　慕凌青让人将账簿上呈给明文帝，“东南王掌控东南，派人拦下的消息。除此之外，儿臣还在东南查到了一些东南王的私账。”慕凌青瞒去箫邢在东南的行动，就重避轻直接提贩卖私盐一事。
　　这些年东南王从中获利不少，账簿有好几本。明文帝拿过其中一本翻看，一看便发现里面的数额能抵得上小半个国库。
　　“父皇或许还不知道吧，三皇弟这些年一直与东南王合作，私下贩卖盐引，东南王的私库里可藏了不少银子，随便拿出一部分都够养活一整支军队了。”
　　“混账东西！”明文帝气的将账簿一摔，就让人马上把慕锦熙喊来。
　　慕凌青面上毫无波动，“儿臣已经让人将东南王和查获的银两都送往大理寺了，想必过一阵大理寺卿也该来了。”
　　明文帝气的浑身直发抖，一旁的大太监见状连忙上前搀扶他坐下，“皇上，龙体要紧，莫气坏了身子。”
　　就如慕凌青所言一样，没过多久就有人来禀报大理寺卿求见，比慕锦熙来的还要早些。不过，慕锦熙在知道慕凌青回京后往大理寺送去不少东西时，便知道大事不妙，现在听到传唤也来的很快，几乎是大理寺卿刚和明文帝说明情况后他就到了。
　　慕锦熙赶到的时候，明文帝刚刚听完大理寺卿的汇报，正好在气头上，他进来刚跪下，还没来得及请安，明文帝就直接将账簿甩到了他身上。慕锦熙打开一看便知这是东南王的私账，瞳孔骤缩，慕凌青敢直接将这东西递到明文帝面前，定是做了十足的准备，确保他无活路可走，更不说他还往大理寺送了东西，知道自己这次怕是真的跑不掉了。
　　明文帝见他拿着账簿，跪在地上低着头不说话，也明白了，一瞬间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不止，“好，好，好！不愧是朕的好儿子！”
　　虽说他心中一直想让慕凌青来继承大业，但他也知道慕凌青打小便心不在此，这些年虽说他有心将一部分政事交由慕凌青处理，但慕凌青一直都是本本分分处理完就算了，一些大臣和皇子明里暗里针对他，他也全当没看见。所以这些年虽说偏重慕凌青，但也有意无意的在培养慕锦熙，若真到了那一天，慕凌青仍是不愿，他便让慕锦熙继位。
　　谁曾想到，这些年慕凌青不理会他，他却频频做出这些混账事情，先是联合江湖中人和匈奴欲图刺杀慕凌青，再是和东南王贩卖私盐，再加上先前平南侯一案，虽说与他没有直接关系，但怎么说毕竟也是他的母家。
　　明文帝站起身还想说些什么，但一时气急攻心，猝不及防的便这么昏过去了，屋内一时慌乱不已。明文帝的身体虽说不算太差，但总归不如以往，如今走这么一遭，怕是要躺上好些日子了。
　　慕凌青面无表情的看着屋内乱成一团的人，让大理寺卿先将慕锦熙带下去看好，待明文帝醒来后再做定夺。随后他也没有多逗留，等太医过来诊断确认只是气急攻心静养些日子便无大碍后，便离开了。
　　从明文帝那儿出来后，慕凌青没有直接出宫，而是去了慕煜时那里。
　　他们从西南回来前，箫邢便先他们一步回到了京城，如今看到他在慕煜时身边慕凌青也没觉得有多诧异，毕竟他还得防着自己对慕煜时多说什么。
　　“这些日子身体可有好些？”
　　慕煜时笑着摇了摇头，“还是老样子，劳皇兄担心了。”
　　“我知道你这些年看起来对政事不关心，但事实上对不少事都了如指掌。”
　　慕凌青无视箫邢隐隐传来的杀意，继续道：“你老实告诉我，你想要皇位吗？”
　　慕煜时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地问道：“皇兄怎么突然这么问？”
　　慕凌青“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自幼边说要让皇兄坐上那个位置，皇兄若有需要，小七定当万死不辞。如今，我也还是这么想的。是什么让皇兄有了疑虑？”
　　慕凌青顿了顿，刚想说些什么，却听见慕煜时突然喊了一声“阿邢”。
　　“殿下？”箫邢抿了抿唇，知道自家殿下应当是看出些什么来了。
　　“你先前离开，到底是去做什么了？”慕煜时皱眉看着箫邢。
　　箫邢跪在慕煜时面前，低着头没有说话，慕煜时见他不说话心里的猜想也得到了证实，箫邢不会骗他，他不说便等于是默认了，“抱歉，是小七管教不严了，还望皇兄莫怪。”
　　慕凌青没有应话，而是道：“慕锦熙和慕瑜风已无活路可走，以后担子可都到你身上了。”
　　慕煜时眉心皱的更深了，“在小七心里，永远只有皇兄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说完，他看了慕凌青的眼睛一样，又道：“皇兄的眼睛……若是皇兄不介意，可否让小七替皇兄看看？”慕煜时身体自幼便不太好，久病成医，这么多年下来他在医术方面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不必了，父皇已经让太医看过了。”
　　慕煜时闻言顿了顿，突然厉声道：“箫邢，说话！”
　　这么多年来，慕煜时还是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箫邢，可见是真的恼了。可若是让殿下知道他违背殿下的意愿做出那些事，殿下怕是会更生气。
　　“我还管不了你了是吗？！”见箫邢还是不说话，慕煜时恼怒的一拍桌子便站了起来，但他身体一向不好，如今气急情绪波动，刚站起来便开始剧烈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