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悔》慕堇卿

11、第 11 章

　　在处理匈奴使臣一事的同时，慕凌青也在准备着自己的冠礼，他的冠礼就在十数日后了，匈奴一事虽说不好处理，但也不能因此影响到他的冠礼。
　　不过冠礼多由礼部准备，慕凌青并不需要多处理，只是几日后宫里却突然来了一道圣旨，明文帝颁诏天下，立元后嫡长子慕凌青为东宫太子，并于十日后与冠礼同时举行册立大典。
　　此事一出，不仅是朝中的其他人，就连慕凌青也深感意外，他以为至少还要再过一两年明文帝才会开始考虑立储之事，却没想到圣旨毫无预兆便颁布了，甚至在此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传出来——先前明文帝丝毫没有立储的意思，有大臣上奏也只说稍后再议。
　　慕凌青接旨后马上入宫面圣，册立大典要准备的事情可不是冠礼所能比的，而且此番他有些拿捏不准明文帝的想法，虽然慕锦熙明面上拉拢了东南王，但他身边却有颜卿辰，私下里与西南世子来往密切，明文帝也不可能不知道，那么此时册封他为太子究竟是缘何，慕凌青着实有些想不通。
　　明文帝似是早已猜到慕凌青会来找他，大太监见他来便直接让他进去了。
　　明文帝见慕凌青进来，便让御书房内一众宫女太监都到外面候着，人都退下后，明文帝才道：“朕本没想现在立储的。”
　　慕凌青没有回话，只等着明文帝的下文。
　　“你与锦熙我原先是更倾向于锦熙的，即便他远远不如你，这原因，朕不说你也应该明白。”明文帝顿了顿，又继续道：“先前平南侯一案你手里拿着多少证据？”
　　“先前已经全部呈给父皇了。”慕凌青有些疑惑，怎么这时候提起平南侯的事？
　　明文帝道：“你可知道大理寺在平南侯府里搜出了通敌书信？”
　　慕凌青闻言一愣，平南侯通敌一事他略有耳闻，却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儿臣并不知晓此事。”
　　明文帝看了慕凌青一眼，“说着是不知道，其实心里多少也是有底的吧？”
　　“曾经有所听闻，”慕凌青也没有否认，“但儿臣一直以为只是传言罢了，却不想竟确有此事。”
　　明文帝道：“这件事只有大理寺和朕知道，除此之外朕不希望再有其他人知道。”
　　慕凌青会意，就是要封锁消息的意思了，“儿臣全当什么都没听过。”
　　“不过朕立储并不单是因为平南侯一事，平南侯通敌一事毕竟与锦熙无关。若是这次匈奴使臣被杀一事，你明知卿辰有嫌疑也不去查，这太子之位，就该是锦熙的了。”明文帝知道颜卿辰回来京城之后便派了人暗中盯着，他接触过使臣一事明文帝自然是知道的。
　　若慕凌青在颜卿辰有嫌疑的情况下毫不怀疑也不去调查，就证明在慕凌青心里颜卿辰要比两国邦交重要得多，那么明文帝是绝不可能让慕凌青继承太子之位的。但慕凌青却并没有这么做，所以在和权倾一时的平南侯有牵扯的慕锦熙与不会偏袒颜卿辰切手段谋略更高一筹的慕凌青之间，明文帝选择了慕凌青。
　　慕凌青面色沉了沉，他原以为明文帝将使臣一事交由他负责，只是因为他的手段更高一些，却未想到这里面还有颜卿辰的原因。
　　明文帝转而又道：“大典后便住到景和宫去，一国太子还整日住在宫外像什么话。”慕凌青整日待在宫外明文帝一直是知道的，不过既是答应过不管他便也不会多说什么，可如今要册封太子了，可不能再由着他继续天天住在宫外。
　　慕凌青虽然不愿意住回宫里，但却也不能拒绝，所幸明文帝没有提太子妃一事，这才是真正令他头疼的事情，他可一点都不想与别的人有些什么关系。
　　“你和卿辰之间的事，朕不会再管。”明文帝突然说道，“但你要记得，军权绝对不能落到外人手上，这是我们慕氏的天下。”
　　慕凌青顿了顿，只道了一声“是”，他知道明文帝虽然这么说，但只要颜卿辰稍有一些异动，明文帝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大典的相关事宜你要去跟进，你的冠礼和大典一起举行，别到时候出什么差错。”
　　慕凌青应了一声，明文帝见没什么别的事情了，便让他回去做好该准备的事情。
　　十日后，册立大典如期举行，大典前先是慕凌青的冠礼，加冠赐字，随后再是册立大典，明文帝祭告天地、宗庙、社稷，然后宣告圣旨，授慕凌青以册、宝，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系四海之心。
　　大典后慕凌青便让人去碧泉宫那儿将他的东西都拿到景和宫去，他自己也回凝茗轩收拾一些经常需要用到的东西带回宫中，他在凝茗轩又住了一晚，第二天才回了宫里。
　　离开前，慕凌青去了一趟颜卿辰的房间，“我要回宫里住了，宫外的事我可能没办法马上来解决，有什么事，你找沈毅便是”慕凌青顿了顿，又继续道：“若是沈毅不在，我又赶不回来，便去找段南淮。”要回去宫里，慕凌青最担心的便是颜卿辰，虽然凝茗轩离宫不远，但要赶过来也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
　　颜卿辰淡淡地应了一声，看起来不甚在意。
　　慕凌青回宫当天，明文帝便让人把一些的奏折拿到了景和宫给他处理，并且以后每天的奏折都会有一部分是交给他处理的，这些奏折若无重大要事，明文帝便不会再过目，全权交给慕凌青负责。
　　往日慕凌青不需要帮忙批奏折，最忙的时候也不过是被明文帝稍留在宫中处理事务，大小的事情最后都是明文帝做决定，如今明文帝不再多过问，他便一下忙了许多。虽说边境纷扰不断，如今却也算是昌平盛世，大事不多但繁琐的小事却是不少，慕凌青经常整日都在处理事务，好几天都不见有空闲的时间。
　　所幸慕锦熙和慕瑜风暂时没有也不敢闹出些什么事来，不然若是还要去处理他们俩惹出来的事，他可就真的要分身乏术了。
　　不过这也是因为慕凌青刚刚继太子之位，有许多事需要接手，所以才会异常的忙，十数日后所有事都交接完，慕凌青便也没有那么忙了，不时还能抽空去一趟凝茗轩。慕凌青住回宫里后段南淮便开始整日整日的待在凝茗轩，慕凌青倒也没说什么，毕竟只有沈毅在颜卿辰身边他也是不放心的，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多一个人照应也是好的。
　　在交接事务的同时，慕凌青还在处理着匈奴使臣一事，不断和匈奴周旋，但慕凌青也没能拖延多久，一月后漠边城守军便传来了急报——匈奴二王子带兵进犯，安远将军身受重伤，边城已经失守！
　　大夏军队尚未调遣完毕，匈奴便已经来势汹汹。而且就算援军以至，安远将军身受重伤，并没有人能主持大局，朝中将军也都在边关驻守，一时竟是出现了无人可用的情况。
　　朝中大臣商量了数日也没有得出一个好的办法，如今唯一的办法便是从其他边城调遣一位将军赶往西北主持大局。
　　“连安远将军镇守的大漠边城都已经失守，匈奴这次显然是早就有所准备，当尽快派军支援才是啊。”一人出来请奏后，周围一众臣子都出来附议。
　　明文帝沉声道：“朝中所有将军都在边城镇守，边城不可无将。”
　　“报！！”明文帝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了，“西北传来急报，边城失守后再失一城！”
　　朝堂上再起哗然，“皇上，若是再有城池失守，可就要深入中原了！”
　　明文帝面色阴沉，他自然知道若是再有城池失守匈奴军便会深入中原，但朝中无将带兵，各边城也都在严防外敌，守将根本不能离开，谁能想到强如大夏，在这可以说是四海升平的时候竟会无人可用。
　　“皇上，此事拖不得啊，恳请皇上早做决定！”朝中大臣不断催促，但就算一众人不断奏请，明文帝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任何解决的办法。
　　一直沉默不语的慕凌青突然上前，“父皇，儿臣请缨出征。”
　　明文帝眉头紧蹙，没有同意却也没有反对。
　　慕凌青从小便有学兵法，前些年在军营里呆过一阵子，也跟着上过战场，带兵能力不比一些将军差，但明文帝也有他的顾虑，先不说若是慕凌青要离开京城必定会带上颜卿辰，单是他如今刚刚被册封太子明文帝就已经有所顾虑了，一众皇子里一直便只有慕凌青和慕锦熙有继位的可能，而平南侯一事后，如今便只剩慕凌青一人了，除开颜卿辰不说，明文帝其实一直是偏向慕凌青的，否则当年也不会让他重新回来夺位。
　　一众臣子见慕凌青站了出来，一时间也消了声，虽说此时当真是没有别的人选了，但慕凌青并没有真正的带过兵，他们对此也会有所疑虑。
　　明文帝沉思了许久，最后还是没有直接应下，“此事稍后再议，先退朝。到御书房来找朕。”最后一句是说给慕凌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