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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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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南侯一事后,慕凌青和段南淮都清闲了好些日子。虽说慕凌青乐于清闲,但却不想下朝回来便看见段南淮与颜卿辰坐在楼下喝茶聊天,十天有八天都见着他们两在一起,有时候段南淮还会拉着颜卿辰一起弹琴吹笛,段南淮在音乐上的造诣不如颜卿辰,但却也不会像慕凌青一般一窍不通,与颜卿辰聊天时多少还是能说出一二的。
如此过了月余,慕凌青终于是忍不住,咬牙切齿对段南淮道:“西南世子若实在闲着无事,不如替本殿去解决东南一事?”
“本世子手下的人一直在跟进,大皇子大可不必如此着急。”段南淮似笑非笑地看着慕凌青,“而且若是没记错,大皇子最近应该忙着准备冠礼才是,为何能如此清闲,日日都往宫外跑?”
慕凌青道:“冠礼自有礼部会去准备。”虽是这么说,但他这几日却也不轻松,不然也不会到现在才来赶人走。
虽然慕凌青已经明面上来赶人了,但段南淮却并没有因此不来凝茗轩,只是稍微来的少了些而已。
不过,几日后京城中出了事,慕凌青又忙了起来,便也没空再管段南淮了——匈奴使臣的尸体在皇城一处少有人烟的巷子中被发现,随后使臣暂住的宅子里,一众随从无一幸免,尽数丧命。
明文帝当即下令封锁消息,让刘光仁去查清此事,但调查了几日却一无所获,甚至连使臣真正的死因都未查清楚,只知道死亡时间就是这两天内。
慕凌青原本还想着此事与自己无关,躲在凝茗轩乐的偷闲,却不想事发当天便有暗卫来禀报,说颜卿辰前两天在街上接触过匈奴使臣,原先想着事无关紧要的小事便没有禀报。但如今使臣身死而那天又正巧在大理寺预估的死亡时间范围内,而且不久后明文帝宣慕凌青入宫,将此事交给慕凌青负责,慕凌青就是想不管也不行了。
慕凌青知道颜卿辰与使臣有接触过后也没有直接去问颜卿辰,只是让手底下的人去调查此事,正好段南淮又来找颜卿辰闲聊,慕凌青便把他也抓来一起调查这件事。
“这件事应当与我毫无关系。”段南淮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慕凌青道:“这件事与我也没有关系。”
段南淮顿了顿,又道:“你是大夏皇子,甚至是将来的太子,而我只是西南的世子。”
“不管也行,不过我这凝茗轩无论是进来品茗还是只单纯的坐一坐,都是要收钱的,麻烦西南世子将这几个月的账付一下,一日一百金。”
“一日一百金大皇子这店谁来得起!”段南淮咬牙切齿继续道:“你有本事让卿辰也照价付钱!”
话题突然莫名其妙就扯到了自己的身上,颜卿辰淡淡地看了慕凌青一眼。
慕凌青面不改色,“卿辰是我亲自请来的。”而你是不请自来的。
段南淮被气笑了,差点一下没忍住将手中的热茶泼到慕凌青的脸上,一甩袖转身便离开了凝茗轩,生怕控制不住真的泼慕凌青一脸热茶。
不过明面上段南淮虽是说着不会帮忙,但之后却也派了不少人暗中帮忙调查这件事,不但是因为这件事与颜卿辰有牵扯,也是因为他把慕凌青当成了兄弟。
慕凌青接手这件事之后便去检查了使臣的尸体,满目血丝却没有中毒的迹象,虽有外伤但都不致命,反倒像是自己抓挠出来的。
检查了一番依旧毫无头绪,慕凌青便先回了凝茗轩看看沈毅那边有什么其他线索,刚到凝茗轩却被告知段南淮在他的房中等候多时。
推门便见段南淮坐在桌边喝着他放在房内的酒,“看了这么久的尸体,我猜你依旧什么都不知道。”
“原先确实不知,但如今我猜他是死于蛊毒。”西南人最善蛊毒,而段南淮又来找他,开口第一句就是尸体,多半是已经知道了匈奴使臣的死因,如此连一想,匈奴使臣死于蛊毒的可能性就大了许多。
段南淮拿出一个小罐子打开放到桌上,“血痋,寻常的小毒物,我们都拿来养蛊用。没什么毒性,但会吸食血液,死后和人血无异,大量入体就会在一个时辰内让人失血过多而亡。”
慕凌青皱了皱眉,“但尸体上并没有检查出蛊虫入体的痕迹。”
“血痋在人死后的半个时辰内也会相继尽数死去,寻常人自是无法察觉,只有西南特有的红痋才能感觉出来。”段南淮拿出另一个小罐子放到桌上,“血痋不难找,你若想从这上面查到些什么,恐怕很难。”
就如段南淮所说,血痋只要有心人人都能寻到,若只单靠这一条线索就想找到凶手,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而且颜卿辰懂蛊会毒更摆脱不了嫌疑。
过了好一阵子,段南淮又道:“不过有一件事,你应该很清楚,匈奴使臣死在大夏对谁最有利?”
慕凌青愣了愣,马上反应过来:“赫连宇!”匈奴与大夏开战对颜卿辰来说没有任何益处,而其他几个小国兵力不强,大夏随随便便便能将之压制住,若真的开战对他们弊大于利,唯有匈奴尚且有和大夏一战的实力,
赫连宇是如今匈奴的二王子亦是未来的可汗,年纪与慕凌青相仿,手段却是相当的狠戾,是个不好对付的主。近几十年来匈奴一直规规矩矩,每年的朝贡也都准时送达京城,但匈奴二王子赫连宇野心勃勃且手段谋略非凡,这几年一直待在军营中练兵,养精蓄锐准备了几年之后。近几年便开始蠢蠢欲动。
如今匈奴派来大夏的使臣一行人尽数死在大夏京城中,若是大夏不能将此事查清楚给匈奴一个交代,便让匈奴有了一个很好的借口与大夏开战。
此事一旦发生,收益最多的便是匈奴,而匈奴如今的可汗身体每况愈下,估摸着再几年便也该让位赫连宇了,所以匈奴攻打大夏,如果赢了,对赫连宇是最有利的。
“确实,如今匈奴实际掌权的基本已经是赫连宇了,这么些年养精蓄锐,想来兵马亦是不弱,再拿下大夏几座城池,恐怕将来会与大夏势均力敌。”段南淮虽说对各国间形势不甚清楚,但却也不是完全不知道,此时慕凌青一提,他也能想明白十之八九。
虽然想到了这一点,但慕凌青手上却并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证明这件事是匈奴的阴谋,毕竟无论是使臣亦或是那一群随从的尸身上,都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慕凌青沉思了片刻,道:“使臣身上的血痋不可能是在匈奴或是京城外入体,匈奴人身形壮大也不可能悄无声息的混进京城不被发现,动手的人只能是大夏人。”
“而且最有可能的就是接近过使臣一行人的人。”段南淮接过慕凌青的话,“皇上应当有派人一直暗中盯着使臣,只要将接近过使臣的人都找出来,应当能找到些线索。”
随后慕凌青便入宫面见明文帝,与明文帝说了此事,明文帝当即将当时暗中跟在使臣身边的暗卫找来,让他们将接近过使臣的人全部带来,只有颜卿辰一人因为慕凌青阻拦没被带来。
使臣抵达大夏京城不过半月余,又有一众随从,所以接触过他的人并不多,大多是传话的大夏宫女太监和宫外的几个小贩,两个时辰后暗卫便将这些人全部找来了。
慕凌青扫了一眼,大抵十来个人的样子,他正要细看的时候却见一个暗卫请示后到明文帝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明文帝皱了皱眉挥手让暗卫先退下,然后别有深意的看了慕凌青一眼。
慕凌青自然知道这是因为他留下令牌让沈毅拦下了暗卫,他上前一步对明文帝道:“此事与卿辰无关,自儿臣寻到卿辰之后便一直有派人昼夜不断的跟着,他不可能有机会动手。”
明文帝顿了顿,沉声对慕凌青道:“有一个传话的太监死了,服毒自尽。”
慕凌青轻哼了一声,“是不是自杀可不好说。”
如今不用慕凌青说什么明文帝也知道这是匈奴动的手了,他让其余人都退下,只留下了慕凌青一人。
“看来匈奴是打定主意要开战了。”明文帝面色阴沉,如今朝中只有四位将军,镇南将军驻守东海,征西将军镇守西南,安远将军坐镇西北,平定将军压镇东北,兵力四散国境边界,如果匈奴此时开战,大夏绝对是讨不到好处的。
慕凌青冷笑道:“那便战,匈奴想攻打大夏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正好趁此除掉这个祸患。”
“若是现在开战大夏兵力四散必处于劣势,”明文帝眉头紧蹙,“就算现在马上调兵,也需花上数月时间。”在这之前若是匈奴进犯,他们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只能防守。
“西北有顾将军镇守,一时半会匈奴也不可能攻破,而且使臣一事是匈奴开战的借口,用此事拖延一段时间,等到调兵完毕,匈奴便再讨不到好处。”匈奴突然有此举动不过就是看大夏如今兵力四散,想趁此机会大肆进攻,但匈奴兵力不如大夏,只要大夏的援兵抵达,匈奴便不可能再有机会。
明文帝沉思了片刻,最后决定随慕凌青所说,拖延时间然后调兵北上。他让慕凌青将使臣一事处理好,然后便开始调兵,将半数兵力调往西北以防匈奴。
使臣一事刚发生的时候明文帝便下了封口令,所以如今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发现尸体的几个百姓也暂时被看管,得知这是匈奴的阴谋后,慕凌青又马上派人盯住了京城各个城门,消息如今还没有外传,匈奴便没了开战的借口。不过这只是暂时的,这消息能瞒住一时却瞒不住一世,迟早会流传出去,那时便是匈奴和大夏开战之日。